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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梦呓

作者:时有幸
纪弥把Jing一通反驳,看似理直气壮,实际上心虚到了极点。

  毕竟编排对象是自己货真价实的顶头上司。

  摸着良心讲的话,他并不觉得贺景延喜歡谁。

  无论是自己平时亲眼看到的种种,還是从秘书那边听到的過往,贺景延的私人生活都极其自律,或者可以称为单调。

  日常裡不松懈也不享乐,甚至在感情方面不开窍。

  某次内部聚会上,纪弥无意旁观過,有佳人对贺景延暗送秋波。

  当时贺景延不仅无动于衷,還提醒对方早点把策略方案交上来。

  就這么一個事业狂,老房子该是不锈钢材质,泼了油也点不着火。

  不過好在Jing不认识贺景延,自己這么忽悠一下不会有問題吧?

  纪弥眨了眨眼,看着Jing的状态跳转为“正在输入”。

  Jing:[看样子你和Delay很熟。

  mī嘴硬:[一般般吧,沒见過。

  Jing发笑:[那你为什么這么言辞凿凿?

  纪弥被问住,随机应变道:[抽了他的塔罗牌。

  Jing:[…………

  眼见Jing又开始输入,纪弥认为自己被骂的可能性很大,决定先发制人。

  mī:[干嘛這种反应啊?难道我之前說的那些不对嗎!

  如此虚张声势完,Jing好一会儿沒回复,八成是被唬住了。

  過了会,Jing果然沒再反驳。

  他转而確認:[所以八卦的另一方主角是谁?来源是哪裡?

  纪弥神秘兮兮地抖落:[年上,同性,同事。

  摁了发送键,他裹紧被子,用脸颊蹭了蹭松软的枕头。

  纪弥软绵绵地放松下来,俨然是入睡的姿态。

  而贺景延睡不着了。

  他打字:[這是从哪裡传出来的流言?沒听其他人提起過,也沒搜到這种消息。

  mī:[有公众号在讲。

  因为准备休息了,好心的纪弥沒再折磨Jing,发去了自己收藏的推文。

  那個推文的标题是:《鸿拟互娱突然立项FPS的背后》

  Jing看完這篇文章:[……旷世畸情?

  纪弥一本正经:[伯乐与千裡马的情就不算情了嗎?

  [Delay擅长做市场商业化,Island個人风格强烈又是创作导向,我看這段合作关系扭曲得很呢!

  瞧见mī的生硬解释,贺景延算是懂了。

  這個人该被发配去运营部门写营销稿。

  他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還是咬牙切齿,確認文章通篇沒有自己顾虑的名字,悬着的心好歹落了回去。

  随后,贺景延伸出食指,长按mī发過来的那條假爆料。

  頁面很快跳出了“刪除”、“收藏”和“投诉”的功能选

  项。

  大概過了三分钟,纪弥正眼皮子打架,感觉到枕头边上手机振动。

  迷迷糊糊地打开一看,是Jing发来一张投诉頁面截图。

  用户自定义填写理由:纯粹的造谣和人身伤害。

  ·

  昨晚收到图片的时候太困,纪弥软绵绵打了個哈欠,便倒回了被窝裡。

  今天早上起来,他仔细一看,觉得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和冤枉。

  纪弥气势汹汹杀回萌心:[我对谁造成人身伤害了?

  Jing:[Delay,Island,和Jing。

  纪弥指责:[你缀在后面是怎么回事,前面两個年轻有力,需要你来帮忙敲鸣冤鼓?

  Jing:[他们要是看到你乱写的标题,想必会呕吐到虚脱。

  纪弥自知胡扯,可不敢让贺景延知道。

  他撇撇嘴,见贺景延還在卧室闷着,便先点了两人份的午餐。

  平时贺景延总是起得很早,纪弥揉着眼睛走出来的时候,对方往往在书房办公,时不时也会懒散地在沙发前打游戏。

  今天破天荒地沒有动静,這令人有些诧异。

  ……不会是事务繁重病倒了吧?

  又或者昨晚突然又遇到了什么麻烦,总裁一時間难以消化,需要关在房裡好好缓缓。

  一边猜着,纪弥一边在厨房烧水,继而倒进两只干净的玻璃杯裡。

  等着热水变成温水,他端起其中一只,在主卧门前犹豫地立住。

  纪弥给贺景延发微信:[醒了嗎?

  贺景延回了一條语音,背景有水池的杂音,大概是在洗脸。

  “昨天失眠了,天亮才睡,现在刚醒了沒多久。”他的嗓音明显比平时沙哑。

  曾有同事调侃過贺景延的音色磁性好听,如果音频部哪天缺人,完全可以拉贺景延過去救场。

  但這道声音隔着电话响在耳边,纪弥只关心对方的身体情况。

  他认真地反复听了几遍,琢磨上司怎么有些恍惚,像是被某种意外所打击,并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往常就算通宵也不至于這样,纪弥从而有些担心。

  注意到厨房柜子裡有排食物保鲜盒,其中有标签写了枸杞,他便往贺景延的杯子裡泡了一些。

  外卖送到的时候,贺景延碰巧推门出来。

  纪弥很有元气:“正好开饭,我点了烤鱼套餐。”

  贺景延盯着水杯裡的不明悬浮物:“這是什么?”

  纪弥回答:“枸杞啊,你沒喝過?我是发现厨房裡有。”

  贺景延散漫地說:“很多东西都是家政买来塞在那儿,省得這裡太空旷。”

  說完,他姿态悠闲地晃了晃杯子:“這是干什么用的?”

  纪弥其实也不太懂,念着搜索網站上的科普。

  “一种补虚药,滋补肝肾,益精明目。”他正儿八经地朗诵。

  刚說

  完开头,纪弥察觉這作用不太好听。

  他噎了下,默默地闭上嘴,开始思考贺景延是否能理解這些话。

  而贺景延用回复表明了自己的水平,嗤笑:“滋补肝肾,我用得到這种嗎?”

  于是,纪弥干巴巴地打岔。

  “你听得懂啊?哈哈,我觉得這些中药材的释义有一点点拗口。”

  贺景延淡淡地說:“听懂一半吧。”

  紧接着,他勤学好问:“小纪老师,益精是什么意思?”

  纪弥在拆外卖盒,闻言差点把包装撕碎。

  “不知道呢,我高中开始就沒怎么学過语文,课上都在偷偷写理科卷子。”他磕绊道。

  生怕贺景延不相信,他补充:“身为技术助理,這個也超出了我的范畴!”

  贺景延慢悠悠地应声,继而若有所悟地停顿了下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像是终于转過弯来,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随即,他别开头,似乎正努力忍耐着什么。

  纪弥狐疑地多打量几下,发现贺景延居然在偷笑。

  ……這個人是在笑自己强撑正经嗎?

  纪弥堪堪压住踹他凳子腿的冲动,再表示技术助理在本周日暂时罢工。

  沒到五分钟,兢兢业业的纪弥吃饭都不歇下,翻阅完OC上的未读消息,又主动找贺景延沟通。

  之前他怕和贺景延同居太尴尬,搬进来的那天尚且還在暗自打颤。

  到目前为止,纪弥发现压根沒有冷场這回事。

  两個人凑一起后,不需要在机动時間隔屏留言,从起床就能面对面讨论工作,一直到回房洗漱才收尾。

  期间任何一方遇到問題,都能高效地当场解决,在忙碌的年底着实得力。

  “還有一些行李放在棠荆,你打算什么时候清理?”贺景延问。

  纪弥道:“晚上我再去挪掉一些,剩下的电器也不重,估计用不上搬家公司。”

  下午他要先回公司,贺景延也是同样。

  到了办公室,行政第一個来诉苦,說五楼的策划主管要报警,手底下得意徒弟的电脑被偷了。

  纪弥硬着头皮說:“嗯,你直接告诉他,昨晚等他下班以后,被总办连夜偷去了八楼。”

  行政不敢扛下這口锅,照模照样地转述了過去。

  策划主管不可置信:“现在的总办有毛病吧!是恶霸么?”

  顶楼,恶霸之一的纪弥打了個喷嚏。

  他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再看到Noah朝自己招招手,示意他過去。

  三個秘书在茶水间围成一团,与纪弥聊八卦。

  “庄振瑞要调去海外工作室了,今天中午找我聊了聊,說有换组的意向。”Noah道。

  方溪云說:“他這念头至少揣了半年吧?运营期项目不就這样,有点斗志的都想跳去做在研。”

  Noah道:“是,他本来在等這儿的机会,但一看Island选了别人做主策,马上就另外找出路

  了。”

  “噢,不乐意当二把手。”方溪云道。

  纪弥好奇:“海外工作时有项目嗎?”

  “目前只做发行和休闲类轻度游戏,這两年肯定会布局做一些大项目。”Noah回答。

  纪弥笑了下:“那他能顺利换走么?”

  “不好說,别的公司高层一直在接触他。”Noah道,“他說不定会跳槽留国内。”

  纪弥惊讶:“這你都知道,监控装在庄振瑞脑门上了么?”

  Noah扯了扯嘴角:“我要是连友商撬墙角都不清楚,這一秘的位置要换人坐了。”

  Shell原本在吃蛋糕,這会儿加入了话题。

  “有個公司真的把鸿拟当人才基地,他们高层压根不喜歡游戏,只是眼馋现金流,最近两年开了這條线,就知道从這儿挖人进去。”

  Noah抱怨:“就是途科,他们团队裡有個人,還和小弥是大学同学呢。”

  话音落下,其他人齐刷刷看向纪弥。

  纪弥瞪圆了眼睛,澄清:“我沒有被挖過。”

  “我也是调查的时候顺带看到了,因为那個人接受访谈,恨不得一段话提五遍母校,并且划线加粗是少年班。”Noah道。

  說到這裡,他懊恼地拍了下脑袋。

  “我甚至记不住他叫什么,好像姓薛?只记得他在遗憾自己沒参加過高考,看完真想冲进去扇他两下。”

  纪弥:“……”

  四個人在角落窸窸窣窣,很快纷纷散去,各做各的活。

  傍晚,纪弥要回棠荆小区搬东西。

  贺景延正好也做完了手头的事,于是下班再就业,开着豪车充当司机。

  半路上,這位司机很不专业地向客人求助,询问导航该定在哪個门,但是沒听到纪弥回应。

  一扭头,纪弥软绵绵地靠在座椅裡。

  可能是连续几天沒能好好放松,也可能是车裡温度太舒服,纪弥毫不设防地睡着了。

  随后,贺景延移开视线,把导航的音量减小。

  “做了什么梦,睡得這么沉……”他低声道。

  如果能窥探别人的梦境,那么贺景延可以看到,纪弥茫然地陷入了初中时代的回忆。

  大同小异的教室,总有那么几张用铅笔打满了小抄的课桌,黑板上密密麻麻全是解题步骤。

  挂着的书包鼓鼓囊囊,桌椅下塞了收纳箱,放着一大摞的习题本和试卷。

  纪弥在這栋教学楼打转,怎么也找不到那间本该显眼的重点班。

  就在他迷路无措之际,突然响起了清晰的广播声。

  “此处播报一條寻人启事,纪弥同学,你的家长在校门口。請纪弥同学尽快過去。”

  ……是爸爸嗎?

  纪弥感觉世界在缓慢地旋转,眼前如同蒙着一层白雾。

  顾不上晕眩和恶心,他校门口跑去,中间摔了几次,又摇晃着吃力站起来。

  一路跌跌撞撞,直到望见了多年沒见的身影。

  附近围了一圈家长和同学,与纪弥的爸爸自发隔着距离,目光流露惊讶、闪躲,以及沒有藏好的嫌弃。

  纪弥走近了,听到男人在和保安辩解:“都說了我不是骗子,我是大学教授!谁讲我是精神病?我要去告他!”

  话音落下,男人注意到他的存在,怒斥:“你们怎么還把我小孩喊来了呢?小弥,你别管,有人在背后整我!”

  其他人的视线从而转到纪弥身上,纪弥感觉血液凝固。

  他张了张嘴,试图說些什么,却好似溺水者难以喘息,更别說开口呼喊。

  “纪弥。”自己的胳膊被人碰了下。

  感受到這股力道的瞬间,梦境画面失重倒转,纪弥浑身一轻,像是被捞上水面。

  他吃力地在现实裡睁开眼,再皱起了眉头。

  他的身体還很紧绷,戒备地循声看過去,冷不丁望进了贺景延的眼睛。

  贺景延见他沒回過神来,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抱歉。”纪弥怔愣。

  這时他颤了颤浓密眼睫,终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沒留神睡過去了,沒给你添什么困扰吧?”

  贺景延淡淡地提醒:“目前看上去是你比较困扰。”

  梦裡声嘶力竭,此刻依旧心惊,纪弥脸色苍白道:“我有沒有說什么很奇怪的话?”

  贺景延顿了顿:“有吧。”

  “真的嗎?讲什么了?”纪弥道,“你当我在胡說八道就可以。”

  贺景延心說,你嘟嘟囔囔了半天爸爸,但凡自己降下车窗,路人都要当自己拐骗了一個小孩。

  但是,他看着纪弥不安的面孔,耸了耸肩:“你喊我名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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