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冬樱
ChiChi:[我发现這不是代码有错,需求文档就长這样!
ChiChi:[发盘点不看用户当天参沒参加,只筛选他们有沒有被别人点過好感。
所以說,即便纪弥全程错過,只要Jing在问卷裡单向選擇了他,他便会收到這些反饋。
纪弥截图了自己的在線时长和互动数据,倍感匪夷所思地发過去。
[打开看到這么多零鸭蛋,容易激发用户的负面情绪吧?Delay差点被我送去普及《劳动法》!
ChiChi怎么敢害大老板,挽尊让纪弥消消气。
他义正辞严地安慰:[虽然你沒空玩,但你被人爱啊!
纪弥:“。”
总感觉這個提取规则有点不对劲,但他不懂产品逻辑,自知外行人不该指导内行人。
想了想,他確認:[如果有人提交了问卷,但沒好友朝他发箭头,那就收不到回顾的链接?
ChiChi:[对啊。
他继而解释,如果用户当天沒上线,导致数据不太好看,不会怪在APP的头上。
但要是喜滋滋拉满时长,和众多好友聊得火热,转头被平台捅了一刀,敢情自己沒被任何人标记爱心……
這怕不是断情绝爱,含泪挥别互联網。
ChiChi:[最后那张PPT全是0也太拱火了吧,分分钟卸载萌心怎么办?
纪弥悟了,刚才自己局限于受众思维,沒有考虑到流失率。
他怀疑:[有這么可怜的人嗎?
ChiChi:[多几個好友多聊聊天,正常点的都不至于。
ChiChi吐槽:[不光可怜,這是多遭嫌弃啊,沒半点人格魅力的嗎……怕不是要光棍一辈子。
纪弥沉思片刻,见贺景延从办公室出来,便忍不住做路边调查。
“Delay,你有收到萌心的盘点么?”他搭话。
贺景延顿步:“他们出了這個东西?”
纪弥:“。”
他欲言又止,不忍說明真相。
“沒事了,我也不清楚,就随便问一问。”他心累。
贺景延接下来有场会议,沒在顶楼久留。
看着老板颀长高大的背影,纪弥移回眼神,转而趁机偷闲,悄悄找Jing聊天。
不知道对面有多少好友,在這次回顾裡,被多少人点了喜歡?
纪弥含蓄地铺垫:[采访一下,你看過官方的情人节回顾了嗎?
Jing:[那是什么?我這边沒有。
Jing:[估计设了乱七八糟的前置條件,不是所有用户都会收到。
纪弥:“……”
不是吧,贺景延沒收到也就算了,Jing居然沦落到同样境地?
他继而冒出一個猜测:
你是不是沒在這软件上认识别人?
Jing:[嗯。
這样就合理了。
mī身为他唯一的好友,活动期间持续掉线,怪不得Jing也会被筛走。
不過,纪弥转而意外于Jing只加過自己。
毕竟Jing挂出来的照片很酷,在社交APP上是满分选手。要是出现在兴趣頁面上,应该有很多人乐意添加。
既然能通過他的申請,显然不是全盘拒绝,纪弥一直以为Jing的列表应该很丰富……
外加对方太擅长打动人了,自己总怀疑遇上了熟练于套路的高手。
原来Jing和他都是阴差阳错的唯一?
纪弥不由撑住脑袋,慌乱地惊讶着,怎么這样啊?
都說網上的骗子很多,玩社交APP的更乱,他告诉自己要清醒,明明在小心地试探和规避。
戒备地想防坏人,却攥了一手的真心。
就在他慌乱步调之际,Jing:[你的回顾长什么样?
被這么询问,纪弥又想到自己最后那一连串的1。
露馅的人不是自己,他却有些慌乱,怯怯地遮住那页秘密沒揭穿。
他分享几张无关痛痒的东西,简单糊弄地了几句。
[我那天都沒空玩,在项目组裡待到半夜。
Jing:[我也是掐着零点随便看了看。
Jing:[沒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是把互动问答做成了小游戏的形式。
纪弥感觉近墨者黑,自己已然学着贺景延变得恶劣。
他明知故问:[有什么题目呢?你选了什么啊?
Jing一点也不好骗,沒有上当:[忘了。
纪弥哼了一声:[你的地址给我,我寄点脑白金来。
Jing:[你有這份体贴,不如对上司好一点,让他明年放你去過节。
对面巧妙推脱,纪弥有些噎住。
双方陷入,OC图标再次跳了起来,他登时转移注意力。
继而打开消息,是贺景延临时通知,让自己等下去四楼旁听会议。
以助理的身份做辅助,一般来說,难以有实质性的成长和产出,尤其在主导型的老板身边,助理往往与陪衬无异。
但纪弥在岗以来,贺景延沒让他当過花瓶。
每次陪着老板去议事,总能学习到新东西,从来不会被当做边缘人物。
机会与挑战并存,对话框除了這條通知,還发了些文件。
裡面是会议的准备资料,贺景延交代纪弥做好大致的预习。
随后,贺景延說:[麻烦带杯拿铁,换榛果糖浆加一份咖啡浓度。
纪弥匆匆去印资料,同时应声:[OK,我很快就好。
被工作冷不丁打断之后,他不得不放弃拿Jing寻开心。
纪弥叹气:[我的上司又需要喂奶了,估计在其他部
门受到了心灵创伤。
Jing:[……喂什么?
mī:[全脂奶啊。
mī:[是這样的,根据我的观察,我上司平时只喝美式。
mī:[但在他开始烦的时候,就会给自己喝点带奶的以作缓解,比如說一杯榛果拿铁。
见纪弥耐心地說明,Jing侧面催促。
[那你是不是该抓紧時間去救他?
与此同时,纪弥往口袋裡放了两支黑笔,再拿到刚打印好的资料。
他做事细心周全,考虑到贺景延可能也会看,不忘用回型针做好分類,還拿荧光笔划了重点。
读书时习惯了看长篇文献,纪弥閱讀得很快,粗略地浏览完十多张框架图,纸上還有微热的温度。
走进电梯,他才顾得上回复:[已经出发了!
mī:[把我上司和那些同事放一起,从食物链上看,是后者更需要我去救。
Jing:[那把上司和你放一起呢?
纪弥一点就通,清楚自己该站在总办這边。
mī:[我這就去为他护驾。
到了四楼,纪弥找到那间隔音的会议室,敲了两下再推开门。
NLP实验室和X17组的人都在,聊着人工智能在游戏NPC上的运用。
“有部分NPC本质就是战斗AI,专门用来陪新手做玩法练习,开发组再根据效果优化子图。”
林观清介绍着,道:“這些是基础活,策划就能做,但深化功能需要服务器那边配合。”
主程序接话:“這個沒問題,只是工作量太多了,NLP实验室那边能承担多少?”
“這得我俩划分好责任关系吧。”实验室的组长回答。
他又道:“我們本来不做开发的活,就算项目着急,也沒法立即到位,抽哪些人手都是問題,你们需要让我多琢磨几天。”
說到這個,他再暗落落提起:“技术中台更适合做支援吧?”
“中台沒被落下過,他们承担引擎和工具的技术支持。”贺景延打消疑虑。
他问,“名单最好快点定下,让HRBP协助谈话,你们组总共几個人?”
纪弥递過咖啡,加入话题:“我记得一共二十個,实习生另算。周老师对嗎?”
姓周的实验室组长愣住:“你倒是记得比我都牢……”
“我看過你们年前发的论文,顺便关注了一下落名的作者,发现团队裡人不少。”
纪弥解释着,說:“研究有了突破正好能拿新游戏试水,在AI交互上你们肯定更有积累。”
谈判桌上需要有急有缓,贺景延负责把人往前逼,纪弥便慢條斯理地夸他们一下。
一下午過去,他净在帮贺景延唱戏。
說得口干舌燥,后悔沒多带饮品,纪弥舔了下嘴角。
散会离开的时候,碰巧是吃晚饭的点,走廊上人来人往有些拥堵。
贺景延让纪弥在拐角处等等,随即走去了电梯间的反方向。
纪弥以为他去上厕所,沒想到那人两分钟便快步回来,手上多了一瓶沒开封的矿泉水。
“谢谢。”纪弥惊讶于贺景延居然发现了這点细节。
贺景延调侃:“不客气,帮忙抓壮丁辛苦了。”
“求实验室帮忙,制作人怎么不亲自来?”纪弥困惑。
“谢屿带着主美去找艺设了。”贺景延回答,“有些美术资产可以重复利用,不清楚艺设同沒同意。”
纪弥道:“有好多都是远古时期的fbx文件,在游戏裡跟马赛克一样,捡回来可以干什么?”
贺景延实话实說:“放在玩家沒注意的角落当氛围组。”
纪弥:“……”
尽管听起来略显离谱,但這甚至是一种资源优势,大厂开了那么多的项目,有些现成的东西可以直接迁移。
只是有的组不一定肯配合,同個事业群下,利益错综复杂,很多工作室都是竞争关系,平时還会做信息隔离。
想把事情办成就要看高层的手段了,谢屿初来乍到又风头正盛,估计要吃几個冷钉子。
贺景延让纪弥留意一下,可以适当搭把手。
开年以后,纪弥的工作重点有所调整,之前侧重于J02组的打击外挂,现在变成了X17组的各种技术工序。
相对于完善的运营期游戏,做在研会辛苦很多,各种东西都需要逐步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搭建,有时候還少不了跨组沟通。
纪弥本来做好了操心的准备,不過谢屿的适应速度很惊人。
原先谢屿尚且拿一個策划主管沒办法,组建核心团队的时候,僵持了很多的時間。
這会儿纪弥再碰到他,几乎不需要出力,就看着谢屿把其他制作人搞定。
多亏X17足够省心,纪弥顺利地完成了搬家。
他想請总办的同事们聚餐,好巧不巧,Noah比他更早提出想法。
“周五晚上有空团建嗎?我們的办公室经费一直沒花,攒着够吃米其林了。”Noah道。
Shell附和:“正好小弥换房子,应该庆祝一下!”
纪弥怔了怔,开口:“我還打算請客呢,刚刚在找餐厅,你们想吃日料嗎?”
“我都可以,话說Delay空不空?”方溪云问。
随即,纪弥转头望向上司,弯起了浓长的眼睫。
他朝人拜托道:“請给小纪老师一個面子!”
贺景延道:“餐厅的名字发我,替面子很大的纪老板订包厢。”
那家料理店走的是高端路线,地点临近外滩,有落地窗可以观赏江边夜景。
全屋都做成了日式装修,地板上铺了定制的榻榻米。
推开包厢的移门,服务生提前点了线香,有股茉莉的味道。
纪弥觉得好闻,便低声询问香薰的品牌,服务生告知這是店家亲手制作,沒有对外售
卖。
“喜歡的话问人要一点?”方溪云道。
纪弥有点犯怵,害怕被拒绝,用求助的眼光看向了贺景延。
“刚刚服务生偷看了你好几眼,我觉得你愿意去的话,成功率会比我高。”他怂恿。
贺景延喝着可尔必思,散漫地嗤笑了声:“谢谢你认可我的色相。”
纪弥:?
等等,我的意思不是服务生认可嗎?
怎么就变到我头上来了呢?
在他茫然的时候,贺景延又說:“但我作为未婚人士,比较注重名声和清誉,不太好出卖皮囊吧。”
纪弥:“……”
有点头晕,他扶住脑袋:“突然发现我也沒有多喜歡。”
贺景延有店家的私人联系方式,订餐时被对方主动加了微信好友。
听着纪弥的嘟囔声,他找到那個人,询问线香是否可以出售。
店家立即表示可以赠送两盒,不過他目前沒在餐厅裡,到时候可以寄去贺景延的家中。
贺景延顿了顿,可是自己家空空荡荡,想闻的人已经不在那裡。
上班的时候再给好了,他這么想着。
“我今天看了眼小弥的工作台,每天的需求单都爆量啊。”方溪云道,“一個人忙得過来嗎?”
纪弥忧心道:“下周估计要被PM站在背后盯着干活了,我在享受最后的快乐时光。”
“待会儿你怎么回亚樾裡?我們现在顺路了,一起拼车?”Shell问他。
纪弥答道:“我吃完回公司,可以半路把你放下。”
Shell诧异:“周五晚上不多放松一下?”
纪弥笑了下:“前几天都在搬行李,堆了一点活拖到周末做。”
“說真的,小弥谈不上恋爱,Delay要负主要责任。”方溪云打趣。
他向贺景延谴责:“当你的技术助理真累啊,日程排得那么重。”
整個行业都是如此紧绷,一年上百万的薪水沒有那么好拿,整個事业群最高处的岗位也沒那么好坐。
像方溪云为纪弥倒吸一口气,其实他身为前辈更加忙。
隔三差五要通宵和出差,赶市场宣传的时候,好几次睡在工厂裡,就为了第一時間核对印刷成图。
有些浅显的东西不需要啰嗦,贺景延微微颔首,以示接下秘书的话茬。
他对纪弥說:“我也等下回公司,要不要坐我的车?”
纪弥夹起一块天妇罗,闻言有些怔愣,似乎犹豫着這個场合该不该坦率拒绝。
贺景延道:“方便的话就捎一下,不方便算了,你是不是有其他的安排?”
這下纪弥顺势回答:“好久沒有逛過市中心,想要附近随便走走再回去。”
他沒有邀請贺景延一起散步,显然是不想也不敢耽搁老板的行程。
贺景延感觉到了他的心思,沒有主动說想陪同,這件事便被轻描淡写地掀篇。
吃完饭,大家各有各的安排,该玩乐的玩乐,该睡觉的睡觉。
不過分开之后,贺景延并沒去停车场。
市中心有许多分岔小路,灯光不是很明亮,他站在街边,远远地看到纪弥坐在长椅上。
连轴转了一個礼拜,纪弥虽然在工作中一直稳妥端方,但人不是机器,撑下来俨然有点吃力。
他沒玩手机也沒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看着车来车往。
過了会,纪弥起身往前,逐渐消失在人流裡。
本来只是打算偷偷瞧一眼而已,贺景延却无知无觉在原地立了十多分钟。
此刻见纪弥有了动静,他不自觉迈步,却克制着沒有惊扰。
彼此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贺景延跟纪弥走走停停。
好奇怪,贺景延想,所有人都有疲累的时刻,自己分明已经习以为常,可以见惯不怪地面对和调整。
可是当纪弥流露出脆弱,他却无措起来。
Jing:[周五了,你有去外面加餐嗎?
发送完,纪弥听到手机的提示音,停下来看了一眼。
紧接着贺景延收到回复:[刚和同事吃完饭,在街上慢吞吞晃悠!
Jing:[一個人?
mī:[在我加班之前你肯出现的话,那就是两個人。
纪弥在網友面前沒那么多顾虑,贺景延垂眼看着他撒钩子,心說,那样真能肩并肩逛街?
要是被纪弥知道Jing是老板本人,总裁和技助的组合怕是会原地解散。
理智上,他应该尽快停用Jing這個賬號,拖得越久越容易暴露。
然而感性与之作对,贺景延觉得Jing有必要存在,让纪弥在需要的时候,不用和曾经一样独自承担心事。
让Jing当纪弥的烦恼垃圾桶也挺好,他努力扮演一個闲得慌的知心友人。
Jing:[聚完餐還加班,是不是太累了。
他用的是肯定语句,纪弥很快承认:[有点要散架。
不過纪弥补充:[放松一下就好了,我很快就能恢复過来的,最近其实沒太多問題,只是在研项目的麻烦比我想象中多。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打开话闸。
[我第一次接触原型阶段的项目,以前過手的游戏都很完整,最粗糙的也都快做出Demo了……
原型阶段是做最早期的基础工作,譬如决定美术风格和核心玩法,以及设计服务器。
在這之后便是Alpha阶段,开始做世界观包装、场景的原画与建模還有配置音效。
当這些基础框架被搭完,接档的Beta阶段主要是迭代,后续便能出Demo。
那时候已经有了基础的试玩版本,完成度会很高,可以面向玩家放出实机演示。
[现在每天看大家改prd*,今天推翻昨天的方案,明天删掉今天的文档,其实会有一些害怕。
对于纪弥来說,過程中除了疲累,最消耗的是情绪。
他安全感非常低,而责任心很强,碰上這种状态的项目,会不禁想要时刻跟踪。
但手头還有其他工作,不允许他過多投入,他生怕一不留神,便无法把控這個不确定性极强的项目。
Jing:[行业裡有句话,好游戏是从Bug裡改出来的。
Jing:[当它不停在改的时候,并且大家愿意去改的时候,就是一直在接近成功了。
纪弥愣了下:[這样嗎?
Jing:[是的,你也可以找上司求证,他应该会给你同样的答案。
纪弥抿起嘴,想着,贺景延确实会用自己熟悉的语气做答疑。
但自己理当分担上级的問題,而不是给上级制造問題。
他揉了揉眼睛,打岔:[怎么春天還沒来啊。
Jing:[沪市多久能入春?
近日天气回暖,已经连续多天大于10℃,纪弥琢磨了一会。
[气象学上应该现在就是,但花最早要等到下個月才能开。
他再說:[来的不是时候,现在街上光秃秃的沒什么东西。
過了会,Jing忽地道:[你附近有沒有户外屏幕?
纪弥愣了下,這裡离商场很近,正好有個四面的立体屏。
他回答:[有啊,怎么了?
Jing:[大概一刻钟,你走得到那裡嗎?
纪弥有些困惑,但表示時間恰当好,随即往那边走去。
周五的晚上,夜景繁华人潮汹涌。
成双成对的行人裡,纪弥低头看手机,打听Jing为什么突然這样问。
他戴着降噪耳机但沒有开音乐,隐约听到身旁有女生惊奇地“哇”了一声。
几乎是同时,Jing說:[抬头。
纪弥懵懵懂懂地抬起脑袋,眼前是流明亮度高达七千的3D大屏。
哪怕大家都是裸眼观看,在画面渲染之下,能见到栩栩如生的动态效果。
這裡经常被投放大牌广告,现在却有了意外插曲。
冬日的尾声,几瓣樱花出现在屏幕上,提前于寒夜裡零星飘落,真实得恍若身在花园。
纪弥感觉到周围纷纷停步,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更多人目不转睛地发出惊讶声。
“樱花嗎?”
“为什么会放這些啊?上面不是按秒来赚广告费的嗎?不過真的好漂亮啊。”
“真的是樱花诶,你快看你快看!”
纷纷扰扰中,纪弥恍若未闻,被变化的画面深深吸引了视线。
千万朵松月樱在空中一边绽放一边凋落,整個城市似乎因而浮动着清新的香气。
春天明明還沒来……纪弥眨了眨眼,恍惚地想着。
可他觉得自己要开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