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纵容
眼皮刚要撩开,碍着阳光太晒,又哼哼唧唧眯回去。
好渴,他抿起嘴角,头重脚轻地摸索到茶几,上面有杯水已然放凉。
這夜浑浑噩噩,渴了也沒醒,起来便喝到撑住。
纪弥由此缓過来,理智逐渐回笼,找完水又开始满屋子找手机。
他拍了空杯子,与贺景延說:[血槽回满格了,浅浅加個班表示感谢。
贺景延似乎准备讹他一把,套话:[還记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纪弥思索片刻,醉后的记忆断断续续。
他描述:[和上司把酒言欢,被上司送到公寓,与上司挥手告别。
贺景延嗤笑:[還和我說拜拜?在沙发上睡得那么香,我什么时候走的你都不清楚。
纪弥一惊,想要嘴硬,但发现自己的厨房干净整洁。
两只碗被洗掉晾干,而他全然沒有印象。
贺景延又說:[你先谢谢自己沒在外面瞎喝過,這种酒品遇到有心人,今天睁眼不会是完完整整在家裡。
要是一上头就大吵大闹,惹得全场避之不及,别人想拐也拐不掉。
而纪弥只是微微晃一晃,有意识便发点小脾气,沒意识了安静软在楼道阴影裡。
明白贺景延是提醒自己注意,纪弥揉了揉太阳穴,打字应下老板的嘱咐。
他沒有刻意解释,自己沒那么容易被欺负。
昨天晚上的顺从有限定條件,他知道带他离开的人是贺景延。
对方不会伤害自己,更无意冒犯自己,所以纪弥最后全然沒有戒备。
“为什么把我想得那么不聪明?”纪弥暗地裡撇撇嘴。
一方過度担心,另一方将其误解成怀疑智商,各自不在同個频道。
這两人偏被牢牢地绑定着,聊完沒到几分钟,被拉到同一個工作群。
运营总监上传物料:[Hi,這是我們和宣发敲定的內容,周一就要上了,辛苦大家看看。
纪弥和贺景延私下到处分岔,工作上却默契地惊人。
Delay:[提审。
Lethe:[麻烦审核完再报备。
中间只隔了一秒钟,全花在多打的几個字上。
周末時間,总监沒想到他俩都会回复,立即解释情况。
[上一份突然被毙,我住公司裡催了三天,刚赶出来這份,审核现在就在看。
最近有新项目上线,相应的负责团队都是全天响应,周末对接也是常有的事。
有时候十万火急,每個环节却不一定能及时推进,他们便试图压缩流程。
尤其是卡上非工作日,不一定能及时查收消息,总监提前推进环节,审核還沒结束,先与高层做個交代。
Delay:[@Noah跟进下。OC备注就有他电话,他沒上线直接拨号
。
看贺景延着手安排了其他人员,纪弥去做自己的事情。
拆开牛奶饼干,又下单三文鱼能量碗,再拿萌心的頁面当做午餐佐料。
互相明牌的第一天,彼此的第一句话该如何开口?
他从醒来便开始惦记這個問題。
既然他们不止是網友,再喊網名是不是有点奇怪?可是该换成什么称呼呢?
纪弥纠结小半天,沒能想出来。
好似一场考试如果格外重要,就会让人在空白卷面迟迟不下笔,生怕写出错误答案。
在這期间,他甚至去網上搜了下,其他情侣如何相处。
喊男朋友的话貌似太腻歪,喊先生沒好到哪裡去,纪弥的恋爱经验尚在初步积累,难以辨别這类分寸。
就這么耽搁了一会儿,Jing比他快一步发来消息。
[你今天有沒有头痛?醒来吃点东西,再多睡会儿。
纪弥收到后愣住,心想,自己在磨磨蹭蹭,对方倒是干脆利落。
问完脑袋的情况還沒完,Jing又关心他的胃怎么样。
Jing還叮嘱,灌汤的保温壶沾了油,也许冲不干净,可以放点白醋和热水,拧上盖子摇几下就好。
要不是互相隔着屏幕,他可能会翻来覆给纪弥做检查,连手指头都会要求看一下。
纪弥见状不禁沉默片刻,那杯鸡尾酒的浓度非常低,自己哪個器官都沒事。
虽然身为新手被放倒,但睡完一觉,就已经不难受了。
不過,纪弥装可怜:[有点晕,你要不要照顾我?
Jing:[今天想吃什么?我刚到超市,给你做晚饭。
纪弥打听:[想吃排骨你会做嗎?
Jing很诚实:[可以现学。
纪弥回答:[我還是现点吧,送過来太麻烦,你也好好休息。
Jing打趣:[和男朋友之间還客气,以后你谈恋爱要接吻,亲完了是不是会鞠躬?
纪弥被噎了下,辩解:[我不会。
随后,OC弹出推送,他又被拖进了一個新群。
测试:[啊啊啊无法复现,這是为什么呢!
程序:[我的环境裡沒报错,這是为什么呢?
纪弥叹了口气:[拉主管,就算我查出来了,办公室不能帮你们发SVN证书。
所谓的SVN证书,类似于开门送东西的钥匙,有了它才能从個人端向公共端上传改动。
证书链接和数字随机生成,每個只能用一次,且时效只有半小时,开发侧的主管才有发放权限。
程序:[我主管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沒起床,刚去中台看過,只有Shimr在值班,可我不敢和他讲话/瑟瑟发抖
纪弥简单地看了下問題,如果是小错误,下周再解决也无所谓。
但它会卡住任务操作,并且玩家无法正常退出。
沒辙,他问沈光
意能不能帮忙发证书,再远程翻找Diff记录,找出可疑的几处代码,让程序去赶紧查证。
严格意义上,這点工作量不在技术助理的职责内,他完全可以推脱。
但他跟在贺景延身边耳濡目染,要是有野心往上走,眼光就得与高处平齐,不能把自己当旁观者。
凡事多做一步总沒错,纪弥盯着群裡的反饋,半小时后,事情顺利搞定。
他当是举手之劳,沈光意却截图了群聊,转发给贺景延。
沈光意很怨念:[我要這個,請给這個。
贺景延正逛着超市,看到沈光意不肯放弃,敷衍:[等研究院造好了再說。
鸿拟前年在沪市又买了一块地皮,距离园区很近。
這处地方已经动工了一年多,约定划给互娱使用,要建成企业驱动型的研究机构。
之前一直有人在传,研究院要与中台合并,但贺景延沒敲定過,至少沒对外松口。
沈光意问:[多久交付?
贺景延:[下個月,物资单刚发我邮箱裡,我還沒付款。
有钱的掌握话语权,沈光意暂时不再与他做对。
随后,贺景延把聊天记录往上翻,又看了眼沈光意发的截图。
纪弥在群裡思路清晰,指挥着程序和测试,帮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打完了Patch。
再切换到萌心,mī虚弱:[有点晕。
贺景延轻轻地笑了一声,挑拣完新鲜的排骨,不忘继续嘘寒问暖。
Jing:[你有沒有好一点?
mī:[趴在床上,奄奄一息,你送肉的时候和我說下吧,我需要蓄力起床。
贺景延当然猜得到他在打什么主意,肯定会提前猫在物业大厅,悄悄偷看Jing是什么样子。
傍晚做完菜,他下单跑腿。
继而和纪弥說:[送過来了,沒有你的手机号,我让跑腿联系管家。
纪弥“嘶”了声,心知自己的计划被看穿。
他不可思议:[难道你见面要带面具嗎!
Jing:[不带,那样会遮挡视线,不方便我看你。
跑腿拿来的不只有排骨,還有时蔬和热汤面,以及一碗无花果炖雪梨。
這些都是酒后适合吃的东西,纪弥咬了口排骨。
Jing說自己是现学,成品的味道却完全不像,调制得恰到好处。
于是,纪弥惊讶:[你的手艺這么好,以前经常做菜吧?
Jing:[一直是随便凑合下,偶尔填填肚子,就最近经常开火。
纪弥倾诉:[那你之前的情况和我上司差不多,但你们反着来,他的特别难吃。
他再琢磨:[下厨也是看天赋的吧,他从裡到外就不适合居家。
Jing:[……他說不定是手滑呢?
纪弥凭着良心讲话,沒打算再给贺景延翻盘机会,对此表示应该
不可能。
纪弥再說:[他不居家也正常啊,我都怀疑他只爱公司。
一边吃饭一边打字太不方便,纪弥有事想和他讨论,随之打了语音。
贺景延接听之前,以为对方要谈奔现的事。
摆出如临大敌的防备状态,然而,耳边传来的声音又轻又软。
“哥哥。”他听到纪弥這么喊。
现在不過是晚上六点半,怎么就到了做梦环节?
贺景延這样恍惚着,再听到纪弥笑起来:“我猜你喜歡我這样喊,是不是?”
“为什么這样猜?”贺景延接话。
纪弥道:“我上次在别人家裡,为了演戏叫你哥哥,你好像就在对面愣了很久。”
贺景延想要反驳,自己当时迟滞许久,不過是听到了意料之外的音色。
可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把否认的话语咽了回去。
沒了当初的浑噩和混乱,此刻单纯听到纪弥這样称呼,他的心裡清清楚楚,能感觉到自己被挠了下。
“你是对的。”他不得不向纪弥低头承认。
纪弥对此很是骄傲,再說:“亲近的朋友都喊我小弥,我听习惯了,你也這样喊吧。”
不光是自己改口,他也希望对方同样有变化。
白天的时候思来想去,還是跟随自己往常的称谓最合适。
其他的也不是沒有挑选過,但他多看一眼都嫌肉麻,更沒办法要求Jing来說出口。
“哦還有。”纪弥补充,“你也可以喊我小纪老师,我都觉得顺耳。”
对面应声:“我记住了,平时谁這样喊你?”
“最频繁的是我上司吧,冒坏水的时候最爱喊我老师。”纪弥道。
对他的描述,Jing回答:“那我不学這個。”
纪弥懵懂地“噢”了声,反正给了对方两個选项,Jing随便选就可以了。
過了一小会,他略微警觉。
对于贺景延有关的种种,不了解詳情的话,光看他這么讲,有概率会以为他很刻薄。
“我沒有讨厌上司的意思啊,沒那么不懂事,你不认识他所以不明白,主要是他性格有点狗……”纪弥澄清自己的形象。
而Jing的回应是:“宝宝,你不懂事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