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拦路者 作者:未知 坐在前往西恩山庄的马车中,吴穷正在思考。 他在思考到了目的地之后付给车夫的钱从哪裡来。 要不然鸽了吧,他摸了摸怀裡干瘪的钱袋,默默地想。 不行,车夫也只是赚個辛苦钱,作为二十一世纪天朝长大的有为青年,吴穷沒法做出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思索间,吴穷感觉马车停了下来。 侧耳细听,车夫好像和一老人吵了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难道有老者碰瓷不成?吴穷掀开马车的帘子走了下去,只见一辆拉满了草料的破驴车挡住了去路。车夫正在和驾驴车的老者理论。 朝廷规定,官道只允许官府的车马以及有官府授权的车马才可行驶。那老者的驴车一看就是私家车,而且草料严重超载,已不符合官府的规定载重量。 正常来說车夫让他离开官道改走旁边的路也就是了,为何火气如此之大? 好奇间吴穷走近了想听听他俩吵什么。 车夫耐着性子:“老丈,你走哪啊?” 老汉悠哉道:“到西恩山庄。” 车夫双眼瞪圆:“我說你该走哪條道!” 老汉呵呵一笑:“走安州南大道。” 车夫涨红了脸,指着老汉驴车上超载的草料:“你车子能拉嗎!” 老汉回头看了看草料,点点头:“只能拉一点点。” 车夫大怒:“我是问能不能拉!” 老汉奇怪车夫为何发火,小心翼翼道:“能,只能拉一点,不能拉多了。” “......” 眼见车夫怒火上涌就要动手,吴穷赶忙上前拉住他: “消消气,不要和老年人上火,我来跟他說。” 他回头微笑地看着老汉:“老丈,你都把他說糊涂了。我来帮你捋一捋。 他是问你走哪儿。” 老汉仍是慢悠悠:“到西恩山庄。” “......” 吴穷强忍动手的欲望,继续保持微笑:“不是...我是问你该走哪條道?” “走安州南大道。” “......”吴穷手指颤抖的指着超载的驴车,努力保持住脸上僵硬的微笑:“老丈,你這车子能拉嗎?” 老汉看吴穷文绉绉的,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我刚才不是說了嘛!只能拉一点点!” 吴穷的拳头渐渐捏紧,手指甲都陷进了肉裡:“我是问,你這驴车能不能拉!” 老汉也发怒:“有完沒完!你這后生是消遣俺老汉来的?刚才不是說了嘛,能拉!只能拉一点!不能拉多了!” 你大爷的!脑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崩断,吴穷再也忍不住,往前走两步就要动手,气已经消了的车夫赶忙過来拉住吴穷: “算了!公子!算了!跟這种山野老头怄气,不值得。” 吴穷斜着眼睛看着车夫:“刚才你可不是這個反应。” 车夫讪笑两声,把吴穷拉到一边小声道:“這老头驴车拉的草料把路全占了,照這样子就是三天也到不了地方。 不如這样,我把车费双倍退您,您想办法去西恩山庄,我這就打道回府。這样也不耽误時間,您看如何?” “這...不太合适吧。”吴穷踌躇道。 “沒什么不合适的,既然公子您不反对,那就這么說定了!”车夫不待吴穷反应,从怀中掏出二十两银子塞进吴穷手裡,三步并作两步跳上马车,一转头向着安州城飞奔而去。 目送着马车离去的背影,吴穷站在官道中央默然不语。 车费二两,车夫塞了二十两,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吴穷根本就沒付车费。 开车行這么赚钱的嗎?下次再做生意就开车行好了。吴穷摸了摸怀裡的银子,神游天外。 正在這时,马车又拐了回来。 难道他醒悟過来了?吴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公子,刚才走的匆忙,银子给错啦,可否退還给我?”车夫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讪笑道。 吴穷不为所动,仍在思考着什么。 “公子?”车夫提高了声音。 “啊,不好意思。”吴穷回過神道歉,“在下刚才在思考一個問題,想了半天也沒有答案,不知车夫大哥可否帮我?” 车夫来了兴趣:“哦?請讲。” “如果我去买一條鱼,八文钱买进来,九文钱卖掉,十文钱再买回来,十一文再卖掉,那我赚了几文钱?” 车夫不假思索道:“两文钱!” 吴穷笑道:“那我八文钱买进,十一文直接卖掉,不就赚了三文钱嗎?” 车夫眉头紧皱,嘴裡念念有词:“对呀,可是,嗯,不对。但是...” 吴穷掏出十六两银子递给车夫:“车费二两,翻倍赔我是四两。這十六两银子還给你。” 看车夫接過银子,仍在原地皱眉思考,吴穷笑道: “车夫大哥,你可以回去慢慢算,這在官道中央占路不走可不太好。” 车夫点点头,沒有理会吴穷,驾车转头回去了,嘴裡還一直念念有词。 看着马车渐渐走远,吴穷长舒一口气,手伸进怀裡摸了摸多出来的四两银子,潇洒一笑,明天的饭钱有了。 当然,明天归明天,今天怎么赶路是個問題。 他想起還有辆要去西恩山庄送草料的驴车在這裡,也许可以结個伴。 可一转身吴穷发现,那驴车早已跑沒了影。 四顾间,心茫然,整個天地此刻仿佛只有吴穷一個身影。 正常来說,遇到如此意境,江湖上年轻侠士应该有所领悟,进而功力大进才是。 可吴穷并不是一般的少年侠士。 他此时想的是:“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真是個不毛之地,连根儿毛都沒有。” 嗯? 突然间,风吹草微动,吴穷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因为他的面前突兀的出现了一個人,一個仿佛已经站在那裡很久很久的人。 “在下西门极,阁下便是人榜第一百‘快剑’吴穷?”自车夫与老汉争执时便已站在此地可一直插不上话的西门极說道。 吴穷的眼神变得凶恶:“是又如何!” 他现在心情正是不爽。 “在下江湖人送绰号‘瞬影狂刀’,今天便要击败你登上人榜之位。”西门极冷然道。 “哈。”吴穷洒然一笑,“你吃大蒜了吧,好大的口气!出手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西门极右手按上背后的刀柄,神情凝重:“注意了!当今武林沒有人能看清我‘瞬影狂刀’的刀是如何出鞘的,你也不会例外!” “呵呵。”吴穷双手背负身后,抬起头用鼻孔看着西门极。 气劲交错!恍如刮起一阵大风! 此时,路边一片落叶恰巧旋进两人气劲之间,瞬间被搅碎! 西门极神情一动,拔刀出鞘! ‘血狂瞬狱斩!’只见天地间布满凛冽的刀光,吴穷眼前一片白芒,竟分不清何处是刀影,何处是刀身! 也许,這漫天的白芒都是刀身!只因‘刀狂’的刀太快! 吴穷闭上双目,拔出腰间木剑向前横挥,‘一无所有!’‘一贫如洗!’‘一穷二白!’ 不见刀剑相交,只有络绎不绝得‘叮’‘叮’声回荡在天地间。 漫天刀光被破,西门极神情一凛,半转身借助腰部惯性横劈一刀,直取吴穷左臂! 吴穷见状,原本横挥的剑势一转,由下往上撩去。 “铛!” 刀剑相交,两人各退数丈。 沉默良久,西门极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背后,低声道:“你這是什么招数,明明一直在横劈,为何有這么多招式名,而且還這么穷酸。” “...想学嗎?我可以教你。”吴穷冷淡回答。 见西门极不答,吴穷左手持剑,右手缓缓抚過剑身,被凸起的木刺扎了一下,“......你已经出過招了,该我了。正好最近新练一招,就拿你试试手。” 现在的人榜倒数都這么强嗎?那他前面都是些什么怪物啊!西门极背在背后的手不停打颤,见吴穷摆出起手式,他强忍手臂的麻木,举刀作出守势: “我十五岁成亲至今已十四年有余,夫妻恩爱。而且還有個十三岁大的女儿,她很可爱。” 吴穷:“???” 西门极:“答应我,請给她们一個完整的家。” “......” “求饶就求饶,不要說的這么委婉,别人会误会的!” 吴穷突然泄气,木剑插回腰间:“算了,饶你一命。你怎么知道我是吴穷?” 西门极松一口气,长刀回鞘:“我在安州城的酒楼裡听见那捕快喊過你的名字。” 吴穷好奇:“那时你就已经跟上我了?那为什么不出手?” “那美若天仙的女子当时正与你把臂同游,打扰热恋中的情侣是要遭天谴的。”西门极正色道。 幸亏你沒出手,不然怕是要被小白一巴掌拍死,吴穷内心吐槽。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真是想不出小白以后怎么会变成魔门共主。 回忆起前世游戏中那個冷漠霸道的绝世魔头最后的结局,吴穷暗自下定了决心: “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重蹈覆辙!” 回過神,他发现西门极仍未离开,冷笑道:“怎么,我看在你女儿的份上不杀你,结果你還不走,等着我請你吃晚饭嗎。既然你不走,那就站在此地不要动,我去给你买几個橘子。” 随即不再理睬西门极,越過他向着西恩山庄的方向走去。 身后西门极怔怔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良久,长叹一口气: “练武二十载,结果人榜倒数第一都打不過,還谈什么光明正大的回家,這刀不练也罢,還是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享天伦之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