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举报我自己
“就是你,将班差佬(警察)引入来?”
当花仔荣再次走进灯光明亮的洪兴帮总堂裡,他发现本应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关二哥神台沒了,变成炭烤架;本应该放在总堂中央的长桌沒了,只有一张小饭桌;本应该放在附近的十八罗汉椅也沒了,只有一個铁王座;就连格子地砖,也铺上一层血红色的地毯。
一個相貌艳丽,满身枷锁的银发女性坐在铁王座上,她身前就是饭桌,正在吃一份碳烤牛排。不過她不是用刀叉吃,而是用手拿着直接吃,而且吃的速度非常快,两三口就咀嚼完一份巴掌大的牛排,旁边三位厨师正满头大汗地烤牛排撒孜然。
花仔荣感觉自己不是回到了总堂,而是来到一個饭堂。
但在這個饭堂裡,只有那個银发女性是食客。
其他人,包括站在两侧低头的各堂大佬,都是她的食物。
虽然在来之前,花仔荣就知道时代变了,洪兴现在被一條過江龙统治,所有大佬都俯首称臣,龙门的地下世界迎来了帝王。
但花仔荣依然认为自己有反抗之力,哪怕帝王也是人,吃颗花生米一样得倒。其他大佬肯定不甘心自己的利益就這样被分配出去,只要花仔荣振臂一呼,肯定有人响应,說不定花仔荣還能趁這個机会坐到十八罗汉的位置,入主水龙塘!
然而现在,花仔荣来到总堂,怀裡揣着手枪,窜通的卧底也在旁边,但他却是跪了下来,额头碰地。
“一姐,不是我,差佬来這裡跟我的事沒关系。”
会死。
如果他敢反抗這個女人,肯定会死。
从一個水龙孤儿仔拼杀到今时今日的地位,花仔荣最为倚重的,就是他的直觉。他去金三角跟将军交易的时候,一点都沒怕過,但看见這個女人,花仔荣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身上每個细胞都在催促他赶紧逃跑。
這种近乎绝望的恐惧,他上一次感受,還是被人绑起来,被人用手枪怼进嘴巴的时候。
要么跪着生,要么死。
“但那些警察,說是追捕一個杀人犯所以才来水龙塘搜捕。”奈克丝一边大口吃肉,一边說道:“那個杀人犯,他们說是你的人。”
“我今晚就将他交给你。”花仔荣說道:“但他绝对沒有来過水龙塘,是那班差佬随便找個理由,挑拨离间!”
“但为什么他们就找你的理由,不找别人的理由呢?一個巴掌拍不响,你有沒有反省一下自己?”
花仔荣的龙门脏话憋在喉咙裡,很想大声骂回去,但最后還是低声下气地說道:“是我错了,我以后会小心的。”
“嗯,好,态度還可以,留一手吧。”
留一手?
花仔荣還沒反应過来,两個墨镜西装男就上来按住他,然后一人不知从哪裡抽出一柄大剑,一剑斩下!
花仔荣刚张大嘴巴痛呼,按住他的西装男就将拳头伸进他嘴巴裡,让他咬。
狠狠一咬,妈的,這拳头比石头還硬,差点咬崩了花仔荣的牙齿。
几秒過后,花仔荣松开嘴巴,身体颤抖不停,满脸苍白地說道:“谢,谢谢一姐,請,請让我拿手去医院接回去……”
“拿回去?你为什么会有這种想法。”奈克丝說道:“斩下来的手,已经是我的了。”
看着西装男将渗着血水的断手拿走,花仔荣顿时急了:“但,但……”
现在去医院马上接回去,就算不能恢复全部机能,也能通過再植手术康复训练恢复部分机能,花仔荣身边多得是断手断脚的兄弟,他甚至知道哪间医院哪個医生精通這类手术!
然而這时候,他听到一番令人恐惧不已的对话。
一位厨师问道:“要烤嗎?”
奈克丝摇摇头:“不,我偶尔也喜歡生吃。你先洗干净,撒一点烤香的孜然。”
咯唧咯唧
花仔荣看着那個女人,像吃骨肉相连一样,将自己的手全部吃掉了。
他甚至产生了幻肢痛,仿佛能感觉到手指被嚼烂时的疼痛,身上满是冷汗。
然而他心裡却沒有任何怨恨,只有深深的畏惧。
奈克丝吃干抹净,舔了舔嘴角的鲜血,說道:“你们干什么我不管,我只有一個要求。”
“别,给,我,惹,麻,烦。”
……
当总堂裡只剩下奈克丝一人时,她慵懒地伸了個懒腰,打了個可爱的饱嗝,嘴角的些许油迹血迹,更显她的银白无暇。
“有必要嗎?”暗惧从旁边走出来,淡淡问道。
“有必要。”奈克丝随意說道:“跟我們不一样,地魔這种生物必须要用利益和暴力才能统治,沒有利益他们会逃跑,沒有暴力他们会反抗。必须用鞭子和萝卜,才能让這些卑劣的生物为我們工作。”
“手好吃嗎?”
“有点腥,骨头裡满是卑贱的味道。”奈克丝哼了一声:“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仪式性的暴力所造成的恐惧会更加长久。想必刚才那群人的余生裡,都不会再吃猪肘鸡爪了。”
暗惧走到奈克丝面前,他戴着蒙眼头盔,但依然能给人一种‘我在注视你’的感觉:“奈克丝,你是不是太過迷恋這种……权力了?”
“迷恋?這只是我必须要掌握的权力。”
“你连同伴都要欺瞒嗎?”暗惧摇摇头:“与地魔合作,本就已经违反我們的理想,小四虽然脑子不好,但他說得有道理我們不能依靠地魔。只是现在情况有变,埋骨地只有13個,圣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投放第二批种子,所以我才站在你這边。”
“但你现在迷恋权力的模样,已经让我无法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力是聪明人的工具,但聪明人不应被权力异化成魔物。”
暗惧严肃說道:“我已经预见了未来,而你不在其中。如果你继续深陷魔性不能自拔,我会带小四离开。”
奈克丝眯起眼睛,她摇了摇头:“魔性?你以为這种朝生暮死的存在,会让我有一丝迷恋嗎?”
“所谓的权力,即人类的服从。但当我們召唤同胞净化世界后,地球哪裡還会有人类?权力自然也无从谈起。”
“我承认,我的确喜歡上這种愚弄操控别人的感觉,从那只手我不仅吃到了卑贱,還品尝到恐惧、怨恨、服从的味道……”
“他们以为,获得我們赐予的符文,就有机会跟我們平起平坐;他们以为,我让士兵去保护他们的产业,等于我跟他们有共同利益。”
“看着他们被欲望蒙蔽双眼,一厢情愿地相信我编织出的幻想,我就忍不住地期待……当我的士兵遍布全龙门,彻底撕碎他们的愚蠢幻想时,他们究竟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奈克丝摊开手:“我只是想将這個地方变成我暂时的游乐园,趁人类灭绝之前,尽情地享受這些玩具的乐趣……暗惧,我這個回答,你满意嗎?”
暗惧深深看了‘她’一眼:“满意。但你要记住,小四可不会跟你商量,他不满意就直接砍人了。”
奈克丝哼了一声:“他最近還有沒有随便杀人?”
“沒有了,他现在只喜歡在天台玩手机。而且他的形象早就传遍水龙塘,现在谁都知道有個穿红色具足的人会当街杀人,普通人要是遇见穿红色具足的人肯定跑到几裡外,他哪裡有机会杀人?”
“哼,狂四郎這人,干啥啥不行,搞事第一名。”
一起骂几句狂四郎,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暗惧這时候忽然說道:“我找到黛达萝丝了。”
“什么?”
奈克丝站起来:“她在哪?”
“澳洲某個小镇。”暗惧說道:“她昨天遇到了‘天灾信使’,死了几十名士兵,被迫转移埋骨地。据她說,‘天灾信使’他们似乎又变强了,如果不是黛达萝丝精通空间转移,不然很可能会被追击。”
“黛达萝丝向来就胆小,她的话参考价值不大。”奈克丝坐回来:“你怎么找到她的?“
“在希腊语的论坛裡发了几個找她的帖子,她就上钩了。”暗惧云淡风轻地說道:“這個也就对她有用,其他人都是大语种,论坛太多太杂,根本看不到我的帖子。”
你還說我魔性深重,但你好像很沉迷地魔的工具啊……奈克丝拿起手机:“将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嗯,她在用qq国际版,我們可以建個群。”暗惧拿手机按了几下,又說道:“她不希望拉小四进来。”
奈克丝想了想,点点头:“那就不拉狂四郎。”
“好。”
你被邀請加入了‘狂四郎的迫害小组’
就在這时候,奈克丝忽然神色一变。
“我的士兵被攻击了!”
“1、2……就這么一会儿,有十几個士兵被打散了身躯!”
“攻击者……是一個用重剑的男人!”
暗惧脸色一凛:“黛达萝丝也說過,‘天灾信使’用重剑欺负過她!”
“居然敢欺负黛达萝丝!”
奈克丝化为银白残影冲出去,身体移动时刮起的狂风都快要吹飞暗惧,直接撞飞一堵墙,跳入夜色中:“我去杀人!”
咚!咚!咚!
奈克丝在楼宇间跳跃,她的玉足每次踩地都会将天台踏出蜘蛛網纹,整栋楼也会随之一震,楼房裡的人都被吓得以为地震。
但這种移动方式自然是极快,几分钟内就能穿越整個水龙塘,沒多久就来到犯罪现场正在修建的‘宿舍’!
士兵越来越多,奈克丝也得为他们准备休息区。士兵虽然不需要休息,但总不能站在大街上吃西北风,而且他们也得换衣服融入人群,给他们准备宿舍是很有必要的。
而现在,宿舍不仅沒有盖起来,而需要住进宿舍裡的士兵,也全部尘归尘,土归土了!
“在哪?”
奈克丝站在工地,冷漠的银发美颜扫视一遍周围,沒看见任何具有灵能波动的生命体。
鼻子耸动,奈克丝看向附近的一处小巷,拖着枷锁铁链走過去,看见地上、墙壁上有几滴新鲜的血滴。
她用手指沾上一滴血液,闻了闻。
恐惧、恍惚、迷茫、绝望,還有……
“酒精的味道。”
……
……
湾仔军器厂街1号,一辆的士停下来,走出一名精神恍惚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了看面前大楼的紫荆花徽章,徽章下面的缎带刻着一行字:
龙门longmenpolice警察
另外一边的墙壁上,写着:龙门警察总部
他迷茫的眼神顿时产生几缕清明,神色坦然地走进去。
“你好先生,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夜晚在前台值班的警员马上问道。
“我要报案,我目睹一场凶杀案,有男人用管制刀具杀了十几個人,過程十分残忍,现场触目惊心。”
男人拿出一台手机:“我有证据,我拍了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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