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啊,我沒叫名字啊 作者:中秋月明 秭小伟就是故意的。 从无意中发现有這样群老头子,他自然会有意无意的促成眼前這样局面。 在他看来,這跟忽悠一群老头老太太给孩子买课差不多。 起码比面对年富力强的爸妈们要容易得多。 甭管退休以前是多大的腕儿。 老人家還是要好忽悠些。 实际上越是善于观察的老前辈,越能发现這一周的小年轻有变化了。 绝对比红薯们的成长变化大得多。 以前秭小伟都是展开折叠椅,捧本书翻看即可。 唯有周末那种要温书几個小时,甚至一整天,才铺开折叠桌,把书本、电脑堆在上面。 现在就岔开腿坐在树荫裡,拿着书却大多数時間都呆呆的看着远方,偶尔低头写写画画。 玛德,這就跟泡妞吸引妹子的道理一样。 帅气小哥天天在附近固定干嘛,迟早被注意到。 這些老人家也觉得這個勤奋的小伙儿,這几天是谈恋爱了嗎。 有点走神啊。 难免好奇的凑近些,看他抱着《园林工程学》,膝盖上的大活页记事本上密密麻麻的思维导图,用各种颜色标注得满满当当。 還时不时往上面添几笔。 自然有人会问了:“你這是在读望天书嗎?知识可不会自动朝脑海裡面涌进来。” 老头们都笑。 秭小伟才从思维海洋裡惊醒,這倒不是做作。 他的态度一贯都是尽量水到渠成,包围住妹子迟早能软化搞定,而不是虚情假意的装個假场面,更不会居心叵测的故意设计圈套。 還差点打翻自己的记事本,才捂住几支笔指远方:“风景园林城市最美好的样子,不就是对面嗎,我在思考怎么把這种优缺点提炼出来,灌注到更多的城市园林规划当中去。” 面对這样清新脱俗的淡淡装逼,老头们果然面面相觑了。 他们大多都是教授以上级别。 但高校农业教授,大多還是以数理化农业技术方面的专家为主,基因啊,育种啊,治虫之类。 仅有一個搞园林类的都皱眉了:“這能看出来什么风景园林城市的美好?乱糟糟!” 秭小伟居然敢对老教授调侃:“眯着眼睛看嘛,不要在乎那些细节,眯着眼关注整個对面的分布……” 還别說,早上遛弯儿的各位老人家,几乎全都眯着眼看对面。 他们可能在這裡看了几十年,从一片碧绿葱郁的偏僻山脉,最多有几栋村落小房,慢慢衍生变化,直到二三十年来房地产爆发,旅游业飞跃。 這裡是山脊,面前顺着下去一大片山坡都是各种农学院的实验田地。 谷底有小河流,到对面山坡起来,又是铺天盖地的树木葱郁,据說以前都归农学院随便用,现在当然有界限。 成了一大片湿地公园。 然后公园上方又从坡面有不少建筑。 经历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建筑群。 现在這些成片的漂亮建筑群,靠着巨大的风景林区山脉,形成旅游度假休闲住宅区,大多是洋房或者别墅区,绝对舒适宜居的好地方。 当然,因为不同开发商相互抢地盘,各有各的规划特色搞得有点七零八落,几乎看不到总体规划的思路。 但忽略這些细枝末节,真是只這么眯着眼看大关系。 就好像一枚包着翠绿粽叶的粽子,三角锥的那种,蘸放在糖碟裡。 再怎么搞這点山脚底部的开发,只要整座山脉保护好了,都无伤大雅。 换言之,刚才那位园林老教授看到的是這山脚几條街的所谓规划,這小孩儿看到的是整片山脉联系起来的山水气派。 格局自然而然高了不少。 這就是眼界,心胸。 和知识水平无关。 就好比看到美女,有人只能看到长腿或者胸大,总有人是先整体的看看美不美,甚至還有人会下意识的放进整個环境,看搭不搭。 气派自然也就不同了。 老头们都笑起来,他们有眼力有文化,调侃老同事:“哎哟,老唐,你才看到一街一隅,小伙儿已经看到一山一城,一天一地了哦。” 老园林开始上心了:“能看到這裡当然好,然后呢?” 所以說,被妹子注意到,加了维信,关键還要在后面能聊得有趣,约会好玩,真得有东西啊。 秭小伟這不到一個月的学习,和他那些同学完全都不在同個层面上。 他居然坐在那折叠椅上,伸出两個指头,朝向对面:“第一,在房地产业高歌猛进之后,给全国各地城市建设留下一地鸡毛,要怎么办?我曾经在相关新闻、学术文献上看到沿海地区提出了新的山湖模式,這能不能在内地用?能不能在我們這裡用?” 這個动作很简单,就是《古惑仔》裡面,万梓良扮演的经典姿态了。 试问,周围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头儿,大多都是学术派的高级知识分子,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沒有這样特别关注過政策和自己专业有什么需求。 踏踏实实做学问的人,都是不管眼前热门冷门,都会持之以恒的去冲击。 不然全都奔着热门去,冷门那些永远都沒有人开辟了。 這不是科研的态度。 但绝对是個他们会忍不住卧槽的角度! 這时候再看這個年轻人,无论如何都有不一样的感觉了吧。 起码跟他们那些只会埋头在学业和科研当中的得意弟子,都不一样。 会油然而生那种,此子非池中之物的感叹。 人家才大一啊。 天天坐在這裡看他温书,搞点红薯做最基础最根本的养殖尝试。 可脑海裡翻腾的是对面偌大江山?! 连那個一贯不太爱做声的太极拳老头儿,都眯了眯眼,多看看這個年轻人。 秭小伟把逼格拉到极高,当然知道還要拉回来才有意思。 接着說的就是:“所以第二点顺着這個学术思路,回头看看我們大学,如果作为一座城市,假设能按照這种模式进行规划,是不是从环境到资源都会变得好很多?” 老头们笑了:“小伙子你是真敢想,這快近百年的校区,你知道如果重新规划甚至重建要花多少钱嗎?” 這些日子沒少在几公裡校区范围奔波的秭小伟摇头:“我說了是学术思路,又不是非要搞,而是我們拿大学规划本身来做個学术推演,到底好還是不好,方方面面都评估出来,不就是個成功的课题案例嗎。” 這时候,恐怕所有老人家的脑海裡,都会冒出来那句:“卧槽,這年轻人!” 真的不讲武德啊。 就算是搞技术研究的那些位老教授,都觉得這個课题绝了。 天天呆在风景区旁边的大学校园,其实底子還是民国时期的骨架,然后不断的扩展、修补、翻新。 根本谈不上整体规划,基本是哪裡有块空地能怎么利用,能尽量从這個局部考虑下好看、有点人文气质,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這個提议简直可进可退,退就是为大学自身做個研究,进则是以内陆地区、西南地区這些城市规划做技术储备。 很有搞头啊。 那個老园林已经确定捡到宝了,不经意的瞥了眼太极拳:“那你把這個山湖模式给我說說看?” 秭小伟還是指着对面:“就是這样啊,园林城市加高密度高楼,出了小区特别公园,进了小区特别城市,城市区域高度集中化,购物娱乐中心化,但小区外面就高度景区化,连店铺、建筑都尽可能少,粤东大湾区在這方面已经探索了二十年,有很多经验可以搬過来了。” 其他老教授不懂园林,但抽象思维沒問題,一說一想。 “不就是校舍、教学楼之类尽量集中,然后周围尽量大片的景区公园绿地?工作学习生活的效率肯定高很多,外围的空旷树林绿地又能提供更好的心情舒畅?” “哎哟,你别說,伱還真别說,要是八几年扩建的时候,有這個思路,沒准儿整所大学的气质都不同了……” 老园林還是严谨:“這起码是研究生才开始尝试的课题范畴了,你有這個眼光跟态度是极好的,還要看未来几年能不能学以致用……” 沒想到秭小伟這才抛出最后的炸弹:“对啊,但我想着从头学、从头研究,沒准儿会避开那些固有思维的影响,所以现在我已经借用了北新区一個工业园区的规划,来先做小规模尝试……” 這下,连那位太极拳都忍不住了:“你叫什么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