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豆饼原理
郝荻知道,帅帅牵挂王晟案的进展情况,经与医生沟通,她决定把帅帅留在身边,边工作边养伤。
郝荻不需要跟帅帅讲什么大道理,也沒必要用溢美之词夸赞他。
彼此在一起工作虽然時間不长,帅帅以实际行动,践行了一個年轻干警,对本职工作的热爱,郝荻暗中给他打了一個满分。
郑潇、帅帅等人忙了一整天,对王晟死亡案,有了新的发现。接下来還要顺藤摸瓜,逐步落实每一個细节。
下班時間到了,郝荻驾车离开刑警队,直接去了菜市场。
在她身后,有一双眼睛一路跟踪她。
郝荻自谦对刑警工作,只能算是一脚门裡一脚门外,還不算是一個合格的刑侦人员。
对于日常生活,她更是一塌糊涂。
以往跟丁松生活在一起,她沒去過菜市场,不知道如何挑选时令水果。吃饭也是能糊弄就糊弄一口,原则只有一個,吃饱就行。
好在她回家有丁松料理家务,到单位有集体食堂。
丁松离开這段日子裡,何大壮住在家裡,她只能买些熟食制品,能喂饱何大壮即可。
何大壮一尥蹶子跑了,她了无牵挂,索性把一日三餐都按在单位解决了。
帅帅出院归队了,郝荻說要好好犒劳一下帅帅。
正值下班時間,菜市场人头攒动。
郝荻走进菜市场,径直走向熟食柜台,买上一支烧鸡,又买了几样凉拌小菜和主食,然后,像赶火车的旅客,急匆匆走出菜市场。
這是她打小落下的毛病,但凡有人多的地方,她肯定远远躲开。
郝荻疾步返回汽车,帅帅从副驾驶位置上下来說:“队长,买酒了嗎?”
“买什么酒?”郝荻冷脸质问帅帅。
公安干警当班不许饮酒,休班饮酒必须报备,帅帅伤未痊愈,难不成留下后遗症了。
帅帅還要說什么,他突然把嘴闭严了。
“你什么毛病?”郝荻对帅帅的异常反应很敏感,她顺着帅帅的目光向后看,丁松就站在她身后。
“你怎么在這?”郝荻脱口问道。
“我怎么就不能在這。”丁松满脸怒气。
他从刑警队,一路跟踪郝荻到菜市场。
本以为突然出现在郝荻面前,能引来郝荻会心的微笑,从而化解两人的隔阂。
郝荻购买的食物,让他的火气非但沒有减退,反而更大了。
郝荻白了丁松一眼,一股无名火,也涌上心头。
她不再理丁松,把买来的食物放进汽车后备箱,走向驾驶位。
帅帅显得很为难,他不能视丁松不存在,又知道郝荻点火就着的暴脾气。此时此刻,他不知道如何有效地,化解郝荻和丁松的冷战。
“上车。”郝荻给帅帅发出指令,她钻进车,开始发动引擎。
帅帅愣在那裡进退两难。
郝荻按下车窗,对帅帅說:“咋的,等我给你开车门呀。”
帅帅鼓足了勇气,从敞开的车窗探进身,低声說:“队长,丁哥在,我……”
沒等郝荻做出回答,丁松不紧不慢走過来說:“跟你们队长学,就当我是一阵风,一個屁,行了吧!”
丁松赌气要走开,帅帅跑過去拦住丁松說:“丁哥,你這是何必呢?”
帅帅回头看,郝荻坐在车上,嬉笑着看丁松走开。
帅帅急了,他跑回车前对郝荻說:“队长,你還能笑的出来。”
“我不笑,你還让我哭呀。”郝荻挂好档位,示意帅帅上车。
“丁哥要走了。”帅帅夸张的要掉眼泪了。
“你当我瞎呀。”郝荻的笑容中,带有些许的暴躁。
郝荻看见丁松,就知道他是一路跟踪而来,目的只有一個,缓解彼此的隔阂。
這是一個积极信号,郝荻心向往之。但是,郝荻无论如何,也不能不加任何考虑,直接缓解与丁松的隔阂。
因为隔阂的下一個台阶是相好如初,而上一個台阶是升级为矛盾。
在郝荻看来,她与丁松之间的隔阂,责任不在她,她已经为此做出了努力,希望能有效地化解丁松的怨愤,从而改善丁松内心深处的狭隘。
丁松近期的表现,虽由何大壮引起,但出发点在于,他严重缺乏自信。
郝荻沒有优越感,這是她难能可贵的性格,她甚至讨厌与朝夕相处的另一半,总有一种距离感。
在她心裡,丁松是個好男人,好丈夫,但不是她理想的伴侣。
男人嘛,不管你什么身份地位,不论在什么情况下,你必须拥有一份豁达。
可惜,丁松从小到大,就不具备這种境界。
那么有人会說了,既然你知道丁松有這种性格缺失,而且還是你渴望得到的一种寄托,当初你为啥還要選擇他。
我来替郝荻回答:要知道尿炕,当初就睡筛子了。
人毕竟是从无知、懵懂、一知半解到熟悉,开始认识一個人,一件事的。不能用要知现在何必当初,来抱怨尊重感情的人。
回到故事裡,如果丁松与郝荻见了面,他先露出笑脸,或者再来一句调侃,要么先接下郝荻手裡的东西……他有若干個选项,来化解与郝荻的隔阂,前提是他已经来了。
丁松绝对不是带着怨气,来与郝荻见面的。
他的那股热情编织出的,带有讨好成分的见面方式,已经在心中煮熟整烂了,随时随地都可以运用自如的喷发出来,结果,他有了新的选项。
郝荻买的都是何大壮喜歡吃的东西。
丁松不用再多想什么,他潜藏心底的那股妒火,未加任何修饰,便毫不保留表现出来。
帅帅知道郝荻与丁松的隔阂,他更在意丁松背后的丁局长,当然,作为這起事件的女主角,郝荻又是他的顶头上司,這三股劲儿顶在帅帅头上,他沒一跟头摔在地上,已经够坚强了。
帅帅是個聪明人,后脑勺挨了一棒子,情商有增无减。
他選擇了放弃与郝荻同行,改去追赶丁松。
“郝姐,等一下,我去把丁哥追回来。”帅帅下意识地双手合十,表明心态。
他這么一個小动作,就在郝荻的心裡,又获得一個大大的赞。
帅帅這個選擇,首先向郝荻表示了善意的责怪。
郝荻在对待丁松和何大壮两者关系上,不应该把倾向性,過多的投向何大壮。
帅帅這是就两性关系而言,做出的判断。
此时,他全然忘记了郝荻的职业,以及何大壮所面临的危险。他甚至以为,郝荻把对何大壮的热心,請记住這個用词,是热心。
帅帅在心裡,早已替郝荻做出了選擇,把何大壮這根葱和丁松這盘菜,放在一起供人挑选,只有傻子才能選擇何大壮。
郝荻微笑着看帅帅跑开了,還不忘提醒他說:“你伤沒好,悠着点。”
“放心吧。”帅帅信心百倍,能在這個晚上,弥合郝荻和丁松之间的隔阂。
他一路小跑追上丁松說:“丁哥,队长让我叫你回去。”
丁松止住脚步,他虽然還要刻意紧绷面颊,心裡却拥有几分得意。
丁松赌气离开郝荻家,连续几天沒接到郝荻的电话,他有些心慌,又碍于面子,不肯主动来跟郝荻缓和关系。
丁局长夫妇每天晚上回到家,跟念紧箍咒似的,劝他身为男子汉,不能跟女孩子一般见识。
丁松也是被父母磨得实在受不了了,他今天下班来接郝荻。
他老远的看见郝荻走出刑警队,本该迎上前去,啥都不用說,露出一個笑脸,或者說上一句:“我来接你回家。”
郝荻和丁松心中這片薄雾,瞬间就会散去。
問題出在丁松的突发奇想。
他要一路跟踪郝荻,看看她都在忙些什么,结果落到這般地步。
還好,有帅帅跟在郝荻身旁,及时弥补了這個缺欠。
丁松慢慢转回头,他不期盼郝荻能下车,冲他发出友好的微笑。只想以這种方式,宣誓自己的权利,我不是你让来就来,让走就走的人,我需要帅帅跟我說上几句废话,然后勉为其难的回去。
丁松即使上了郝荻的汽车,也要把脸崩起来,把架子端足了,郝荻不哄他几句,他绝对不会暴露其庐山真面目的。
男人需要尊然,尽管這個尊然,被人为的画上引号,丁松還是要享受到這個待遇。
就在丁松转回身的那一刻,他的心彻底凉了,而且是拔凉拔凉的。
“帅帅,你几個意思呀。”丁松语气缓慢,带有十足的讨伐意味。他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促使帅帅必须求助外援,才能缓解眼前的窘态。
“郝姐她……怎么走了。”帅帅這個苍蝇吃的,比掉进厕所還恶心。他有理說不出,有嘴难分辨。
瞪眼睛說瞎话,這是何大壮的强项,何况帅帅真的征得了郝荻的同意。
帅帅无法面对丁松的责备,只能哭丧着脸說:“不带這么玩的。”
郝荻一路驾车,来到何大壮家院门外。
她下了汽车,从后备箱拿出采购的食物,先向身后看了一眼,知道丁松的汽车,不会這么快就能赶過来。
她走到院门口,掏出一把钥匙,顺利打开了院门锁,径直走到何大壮家门前。
她一脚踹在门上,大喊一声:“开门!”
何大壮正在为王晟和赵淼的事,细心琢磨着,研判王晟将如何面对,赵淼的无知与无畏。
猛然听到踹门声,他后脑勺“嗉”地一下,冒出一股冷风,随之,两腿间有了异常反应。
這种反应可以用前列腺增生来解释,也可以当成是生理惊吓過度,临时罢工的结果,一股热流喷涌出来。
他一下子蹿起来,跑向枕头,去操那把菜刀,同时一声大喊:“谁呀!”
一辆出租车,把阿彪送到何大壮家院门外。
他下了汽车,看见院门半开着,便跟沒事人似的,迈着四方步,走进何家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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