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揭疮舐疤
孙主任对赵淼提出的要求,只能這耳朵听了,那個耳朵冒出去,過脑不走心。
他以为赵淼又在耍小孩子脾气。
“那個女人叫林薇,是第四人民医院的宣传部长。”赵淼把林薇的個人信息,早以熟记于心。并說:“她都四十了,已经结婚了,還来勾引王晟,真不要脸。”
“你凭什么說他们有不正当关系。”孙主任一反往日的态度,沒有顺着赵淼的思路走。他必须把這事摸清问透,以免日后惹出是非,他承担不必要的责任。
“昨天她還来王晟办公室了。”赵淼自我感觉证据确凿,不容王晟再做狡辩。
“王晟是郊区办事处副主任,每天来找他的人多了。”孙主任提醒赵淼,不要毫无根据的怀疑王晟的为人。
在孙主任眼裡,肯定是王晟哪一点又不对赵淼的心思了,赵淼在犯公主脾气。
赵淼见孙主任不像以往那样,听到她对王晟的指控,马上表明观点,立场鲜明地站在她這边,她心裡很不痛快。
“這些都是我爸给我提供的消息,不信,你可以去问我爸。”赵淼推出了赵胜利,让孙主任不得不认真起来。
還是那句话,对于王晟和赵淼的关系走向,孙主任還是偏向于今天的到来。
赵淼与王晟断绝关系,就等于在王晟的仕途面前,拦上一道无形的障碍,让孙主任多了一份安全保障。
但是,王晟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任由赵淼父女俩随意宰割。
换句话說,王晟究竟做错了什么,孙主任是否真的有必要,为了维护赵淼的特性,去与王晟为敌。
“最初,我觉得你俩蛮般配的,现在看来,還是有一点差距。”孙主任为保全自己,不在這场情感纠纷中,处于被动局面,先做出自我表白說:“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等考虑成熟了,给我個态度。”
孙主任给赵淼提個建议,让她回家休几天假,冷静下来以后,再谈她和王晟的关系。
孙主任果然很老道。
如果赵淼沒提到赵胜利,让他认准了赵淼就是跟王晟赌气,他還会像上次那样,吹胡子瞪眼的一顿忽悠,当着赵淼說一套,当王晟又是另一套,对他俩的最后结果漠不关心。
也就是所谓的和稀泥。
现在不同了,赵淼搬出了赵胜利,性质变了,孙主任必须认真对待。
好在赵淼還算听话,她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果然又回家去休假了。
孙主任不需要找借口,他直接开车去见赵胜利。
见了面,孙主任开门见山說:“淼淼真的不想跟王晟交往了?”
不知道各位对孙主任這句话怎么看。
這是一句既不惜外,又足以表明個人观点的话。
赵胜利一听就笑了。
他說:“不好意思,让你跟着操心了。”
“我操心费力,那就是小事一桩。”孙主任十分严肃认真地說:“不能让淼淼受到委屈,才是关键所在。”
孙主任這话說的,谁听了心裡都会暖暖的。
赵胜利也不例外。
他拍着孙主任的肩膀說:“老兄,我谢谢你了。”
“不敢当。”孙主任入戏很深,单凭三言两语,就听清了赵胜利的弦外之音。只见他猛地把脸一沉說:“要我看,王晟這就叫给脸不要脸,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
“话不能這么說,事更不能這么做。”赵胜利板起面孔,对孙主任說:“咱哥俩的感情,自然就不必多說了。你对淼淼的关心,我都看在眼裡了。但是,一切要从D性原则出发,认真按照Z织程序办事,反映問題,首先要有真凭实据才行。”
同为沉溺G场多年的人,孙主任在赵胜利面前,看到了自己的差距,也学到了新的为人处世方法。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孙主任作出郑重表示,回到郊区办事处,他跟沒事人一样,把這事轻轻放下了。
一切只等王晟找上门来,他再行左右逢源之术。
王晟一时意气用事,惹恼了赵淼父女俩,连带孙主任也要参与其中,王晟对此浑然不知。
他根本想象不到,拒绝一份情感,会给自己的人生,蒙上一层阴影。
王晟做完了造血干细胞配型,当晚回到家裡,给王仁维和索伊一個意外的惊喜。
索伊看见王晟,顿时泪如雨下。她拽住王晟的手,纵然有千言万语,碍于有王仁维在场,只能以泪洗面。
“晟儿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看你這是干什么呀。”王仁维正在为王晟的所作所为,想应对措施,王晟突然回来了,他非常高兴。
王梅堪称是父亲最忠实的女儿。
她去了一趟郊区办事处,无意中撞见两個人,一個是赵淼,另一個是林薇,她因此给王晟编织出一個三角恋传闻。
“王晟跟那個叫林薇的藕断丝连,又联系上了赵胜利的女儿。”王梅說明她对赵胜利的印象,又做出了肯定性判断說:“他迟早要惹上麻烦。”
王仁维闲在家裡无事可做,听到這個消息,這下可有的忙了。
他给有关部门打了一個询问电话,便摸清了赵胜利的发展轨迹。他觉得有必要,就這個话题,跟王晟进行一场严肃认真的谈话。
至于林薇,王仁维想跟王晟說的更多。
王仁维恨不得王晟马上就能结婚生子,让他跟其他的老年人一样,享受到子孙满堂的天伦之乐,但是,他更希望王晟能有一個洁净的人生。
“晟儿,我有话跟你說。”王仁维坐在客厅沙发上,招手让王晟坐過去。
“我先跟妈說几句话。”王晟拽上索伊,回到自己房间,并锁上了房门。
“别這样,一会儿你爸……”索伊怕王仁维再来偷听他们的谈话,如果推不开房门,又把罪责按在她头上。
“妈,我求您一件事,您务必答应我。”王晟少有的态度,几乎是在哀求索伊說:“行嗎?”
索伊沒有反应,她似乎知道了王晟的需求。
“行不行啊。”王晟的哀求,几乎变成了质问。
“你沒說什么事,我怎么答应你呀。”索伊的冷静,让王晟别无選擇,只能实话实說:“田宇很想您,他要……”
索伊瞪大了惊恐的眼睛,看着王晟說:“你不会……”
王晟很坚定地点点头說:“我已经同意给他捐献造血干细胞了。”
索伊挥手便是一巴掌,她低声申斥道:“不傻不傻呀,他那病根本就沒個治了,你還要把自己搭上去。”
王晟被母亲的话,惊的合不拢嘴。他万万沒有想到,母亲能說出這样的话。
“妈,他不是您的亲儿子嗎?”王晟谴责的目光直指索伊。
“不是。”索伊的回答十分勉强,谁听了都知道,她在說假话。
“为什么?”王晟默默地愤怒了,他低声质问母亲說:“能告诉我为什么嗎?”
“他不值得你這么做。”索伊态度坚决。
看得出来,她早就做好了,随时应对王晟质问的心理准备。
“如果我非要认下他呢?”王晟的声音不大,怕被客厅的王仁维听见,而索伊的反应,完全超出了王晟的预料。
“我不许你這么做!”索伊一声大吼,吓得王晟浑身一颤。
传来了敲门声。
索伊要去开门,王晟低声提醒她說:“您想让他也知道這件事嗎?”
索伊只住了脚步,低头想了想說:“你想办法,把你爸打发走。”
“他不是我爸。”王晟语声不大,索伊听了十分刺耳。
她疾步走到王晟近前,手指几乎杵在王晟的额头上,压低了嗓音說:“我告诉你,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
“谁?”王晟反应迅速,瞪大了眼睛。
“你的亲生父亲就在门外。”索伊說着,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前,打开房门,看到了王仁维一张愤怒的脸。
“我說過多少回,在自己的家裡锁门,防谁呢!”王仁维对索伊大呼小叫。
“问你亲儿子去!”索伊也不甘示弱。
索伊回头狠狠瞪了王晟一眼,与王仁维擦肩而過,走了出去。
王仁维余怒未消,稳步走进房间,說话的语气倒缓和了很多。
“晟儿,我要跟你谈谈。”王仁维說着,坐到书桌前,先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他在以這种方式,缓解内心的不满。“听說你搞对象了。”
“你别听王梅胡說八道。”王晟自己也沒想到,能够直呼大姐的名字。
他很紧张地看着王仁维,以为肯定要为這句不礼貌的称呼,挨父亲一顿批。
王仁维似乎沒听到他的话,依旧平心静气說:“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王晟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那苍老和善的面颊,内心瞬间产生浓浓的愧疚。
母亲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让他认定眼前這位和蔼可亲的老者,才是他的亲生父亲,也只有王仁维才配做他的父亲。
這是王晟梦寐以求的答案,也是他這些天为之困扰的心结。
年轻人的心,就像廊檐下的风铃,稍遇风吹草动,便会奏响美妙的旋律。
王晟的心思,随着美好的期盼,开始了意味深长的想象。
母亲与田一雄婚姻期间,遇见了父亲王任维,并突破了底线,有了他和田宇。
在他们兄弟二人来到人世后,母亲毅然選擇了与田一雄离婚,带着他与亲生父亲生活在一起。
王晟還为自己的奇思妙想,增添了一份佐证。
那就是田一雄对他的忏悔:对不起,当初我不应该把你哥留在身边。让他跟你们娘俩在一起生活,可能就不会有今天這個结局了。
一想到田一雄那猥琐的表情,一股莫名的愤怒,犹然在王晟的心裡升腾。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当年把哥哥留在自己身边,王晟现在要跟父亲說明真相,把田宇从田一雄身边抢回来。
“爸,我要跟您說一件事,一件关乎您晚年幸福的大事。”王晟压低了嗓音,怕被母亲听见。
“哼!”母亲的声音传了进来,随即,索伊出现在房门口說:“晟儿,晚饭在家裡吃嗎?”
索伊的目光直射王晟,她趁王仁维不注意,狠狠瞪了王晟一眼,又拼命摇了一下头。
王晟知道,母亲在阻止他向父亲透露实情。
“你搞对象了。”王仁维在最关键时刻,误读了王晟的坦白。
王晟犹豫了。
当初母亲只带他過来,其中肯定有她的苦衷,否则,凭父亲当年的威严,田一雄不敢如此猖狂。
田一雄要用這种方式,惩罚母亲的背叛,留下田宇,分明就是一种要挟。
毕竟他们兄弟二人,在当时算是私生子,王晟就是這么认为的。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王仁维不知道王晟走神了,還以为王晟在回避這個话题。
“嗯,是处了一個对象。”王晟敷衍着父亲。
“你看好她什么了?”王仁维的思维,始终停留在王晟的三角恋上。“一個一個地說,我們有的是時間。”
“一個一個說?”王晟惊讶了。
好你個王梅,有的說,沒有的也敢說,看我怎么戳穿你和贾政道关系的。
“爸,有件事可能您還不知道,王梅她……”王晟本着以牙還牙的态度,要把看到王梅的日记,以及与贾政道的关系,逐一向父亲检举揭发。
“說你的事,别扯别人身上去。”王仁维很严肃,王晟见了,不敢多說话了。
“其实,我跟赵淼完全是被王梅攒辍的。”王晟把苗头直指王梅。
“這么說,你并不喜歡這個女孩子。”王仁维得到了准确答案。
王晟很认真的点点头。
“你跟林薇也不合适。”王仁维又表明了态度。他說:“你年轻,不懂得男欢女爱,還以为遇见了真爱,就不管不顾。”
“我真的爱她。”王晟要更正父亲的偏见。
“她大你十岁,而且還有家庭,這不道德。”王仁维显得很激动,他站起身刚要說什么,王晟抢话說:“您大我妈二十多岁,而且還……”
“放肆!”王仁维一句怒吼,径直走出房间。
王晟呆呆地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脱口一句:“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王仁维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王晟顿时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有道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他无意中一句话,让王仁维无地自容了。
是呀,当年他就是第三者,而且還年长索伊二十多岁,如今被儿子随口一提,他還有何面目,去道貌盎然的教育儿子了。
王晟在家睡了一宿安稳觉。
第二天一大早,他来到办公室,刚要给自己沏上一杯茶,孙主任便闯了进来,低声斥责他說:“你還有闲心跟這喝茶呐,大事不好了。”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