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兵临城下
她想发飙,找人打一架,不把对方打個鼻青脸肿,就让对方把她的脑袋开瓢,只有這样,她才能舒服一下。
其实有一個很好的人选,去找何大壮,找個邪火对他拳打脚踢一番。
郝荻只是這么想了一下,沒有付诸具体行动。
她把自己這种感觉,归咎在昨晚沒睡好觉。
我們以前就郝荻的性格做過交代,她是一個不爱为琐事分神的人,凡事喜歡嘁哩喀嚓,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丁松這次红杏出墙,让郝荻无论如何也拿不起来,更放不下了。
這是郝荻的一個错觉,她以为丁松只是内心空虚,出去寻找刺激。
如果她知道丁松已经被刘慧缠上了,可能不仅仅是郁闷這么简单。
我們只能凭她那敢想敢干的性格,进行客观性分析,做出一個可行性判断:她气冲斗牛时,后果一定很严重。
郝荻从与丁松建立恋爱关系那天起,就已经做好了情变的思想准备,所以,她要先同居后结婚。
两人青梅竹马,感情基础還算扎实,可在靠脸吃饭风气盛行的年代,不是郝荻缺乏自信,而是丁松的自身條件,实在太招风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郝荻不想为徒有其表的爱情,改变自己的初心。
话虽這么說,郝荻和丁松的感情,毕竟从穿活裆裤开始。同样作为独生子女,在感情問題上,她强烈的排外意识,与這一残酷的现实相碰撞,她难免要暗自伤感。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過。
郝荻打小就养成了喜歡独立思考的习惯,并敢于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情变,她選擇了要静观其变,让丁松来去自由。
請注意這個来去自由。
当今社会的大多数女性,拥有一個普遍共识,男人都爱沾花惹草。
对于這個无法回避的社会现实,有的女人選擇了沉默。
不管你在外面多么疯狂,能把每月的工资收入如数上交,别把病带回家即可。
有的女人選擇了自求心理平衡,你玩我也玩,大家一起游戏人生。
有這两种選擇的女人,多半都是家庭观念较重,在不破坏家庭生活的前提下,给男人充分的自由权。
往往這样的女人,在家庭生活中处于劣势状态,他们的生活,還需要另一半来支撑。
郝荻宁缺毋滥的观点,源自她的独立自主,带有强权意识的完美主义。
丁松有了這次外遇,一旦尝到甜头,就可能再有第二次第三次。
郝荻不想采用暴虐手段,召集来自家庭、社会等各方元素,逼迫丁松表面服软认错,暗地裡仍我行我素。
那样太沒劲了。
郝荻做出一個明智的選擇,不愿为徒有其表的爱情,去采取所谓的维权行动。
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情感来自双方自愿。来也好,去也罢,全凭日常感情的积淀,该来的早晚要来,该去的,那就让他尽早逝去吧。
郝荻打定了主意,又把注意力集中在王晟案上。
她打电话给何大壮。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何大壮才从睡梦中醒来,他懒洋洋问道:“啥事呀?”
“都几点了,你還在睡觉,還能干点正经事嗎!”
郝荻张嘴便是一股火药味。
這是一种纯绿色的愤怒,她对何大壮的严苛,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她希望何大壮能像以前那样,毫不客气,甚至還故意摆出一股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跟她大呼小叫,哏皮腊肉的较劲。
“小松昨晚真的喝多了。”何大壮這句话,完全出乎郝荻的预料。
這個兔崽子,简直就是我肚子裡的蛔虫。
郝荻忍不住一笑,继续开怼說:“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他喝多喝少,关你屁事。”
“哼!”何大壮用鼻子哼了郝荻一声,差不点把郝荻的鼻子给气歪了。他說:“你有话說,有屁放,我這边困着呐。”
“王晟的日记,你看……”郝荻突然反应過来,一声大吼道:“何大壮,你TM跟谁說话呢!”
“我TM跟你說话呐。”何大壮明白了郝荻的意思,断然挂断电话,躺在那直勾勾望着天棚发呆。
稍许,他一轱辘爬起来,坐在书桌前,打开王晟的笔记本电脑,为接下来发生的事,先画上一個大问号。
王晟在日记裡清晰的记载了,田宇做完造血干细胞移植后,被他接出医院,住进了金鼎大厦。
何大壮的困倦,被他脑海中突然划過的一道闪念驱散了:
那個躺在殡仪馆的人,到底是王晟還是田宇?
王晟与田一雄的那次谈话,在他的心中起了化学反应,他开始对田一雄另眼相看了。
這就是所谓的人心换人心。
田宇的病已成定局,现在他们要做的,只能是尽量延长田宇的生命。
遇见這种事情,哪個靠辛苦劳作,维持温饱生活的家庭,都会做出冷静的選擇。保存实力,尽力而为,尽量满足田宇的临终要求即可。
這是一個无可非议的選擇。
像田宇這样患上绝症的病人家庭,人财两空已成必然,接下来,他们要为自己的生活做些盘算才行。
而田一雄却做出了另一种選擇,他宁愿倾家荡产,甚至不惜卖掉房子,也要保住田宇的生命。
田一雄也算是個商人,他懂得成本核算,却执意要做這种亏掉老本的傻事。
最让王晟感动的是,田一雄应该已经知道了,田宇不是他的亲骨肉,他含辛茹苦的把田宇拉扯大,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换了其他任何一個人,都不会像田一雄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为了挽救一個跟他沒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王晟被田一雄感动了。
作为田宇在這個世上唯一的亲兄弟,他要接過田一雄肩上,這副沉重的担子,竭尽全力,挽救田宇的生命。
即使回天无术,他也要让田宇在离开這個世界前,好好享受生活。
他以商量的口吻,向田一雄表明心意說:“我准备接田宇去金鼎大厦住。”
田一雄很是震惊。
金鼎大厦在古城人心中,那至高无上的奢华,是田一雄這种生活境遇的人,所望尘莫及的。
田宇临终前能享受到這般待遇,也算死而无憾了。
“這事最好别告诉你妈。”田一雄沒有拒绝王晟的好意,只是善意的提醒王晟,他這么做,势必会引起索伊的反感。
王晟只当沒听见田一雄的提示,他有自己的打算。
尽管王晟不知道母亲为何如此冷落田宇,田宇也从未流露出对母亲的思念,但他還是要尽量满足田宇的一個愿望,劝說母亲来金鼎大厦,哪怕给田宇熬上一碗粥,递上一杯水,进上一份心意,尽到一個母亲应尽到的责任。
征得大夫同意,王晟给田宇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打电话给林薇,让她马上与有关方面联系,尽快安排田宇出国治疗。
田宇坐上王晟的奥迪汽车,犹如刘姥姥初进大观园,欣喜激动溢于言表。
“去我那住吧。”王晟征求田宇的意见。
听說王晟住在金鼎大厦,田宇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惊诧。
田宇想问上一句:這不是真的吧。
继而,他所有的好奇心,都被這意想不到的幸福感包围了。
“听說那裡的马桶,都是镀金的。”田宇的童话稚语,引来王晟会心的一笑。
這是坊间流传的神话,贫穷的人们,对奢华生活的敬仰,已经达到想入非非的地步。
“你会开车嗎?”王晟又产生一個想法,只为让哥哥能够全方位的享受生活。
“我十八岁那年,就办了驾照。”這是田宇在王晟面前,唯一值得炫耀的事。
田一雄为了让田宇,能多拥有一個生存本领,早早给他办了驾照,以备做出租车司机所用。
“你来开车。”王晟把车停到路边。
“算了,我沒带驾照。”田宇心裡痒痒的,真想過一把开奥迪的瘾,又怕一不留神刮伤了豪华汽车。
尽管這样,田宇還是默默记住了奥迪汽车的驾驶功能。
王晟驾车来到金鼎大厦地下车库,用智能钥匙打开电梯,引导田宇走进他的公寓。
“哎——呀,太漂亮了!”
田宇走进王晟的家,掩饰不住内心的惊叹,他屋裡屋外走個不停,每一個犄角旮旯都不放過,一一查看着。
“上床歇一会儿吧。”王晟怕田宇一时兴奋,造成身体透支。
“我這辈子也沒见過這么好的房子,哪能躺得下呀。”田宇的话,险些勾下王晟的眼泪。
“等你病好后,這房子连同那台车,我都送给你。”這是王晟的真实想法。
田一雄为了救田宇,连那户唯一的住房都要卖掉了,他为哥哥做出這点贡献,不足挂齿。
田宇含着眼泪說:“能听到你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从现在起,這就是你的家了。”王晟为了证明自己的真情实意,他把田宇带到门口,把他的指纹输进门锁裡,又拿出备用的汽车钥匙和楼宇门卡,一并交给田宇。
田宇深深吸进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他眼含泪花,深情地看着王晟說:“這不是真的吧。”
王晟拿出一张银行卡說:“這裡面有五百万人民币。”
田宇惊的合不拢嘴。
“给你出国治病用的。”王晟說完,把银行卡拍在田宇的手裡。
田宇的手,像被火烫了一下,他急忙缩回手說:“不行,我不能要。”
“咱俩是亲兄弟,我的钱就是你的钱。”王晟拽過田宇的手,要再次把银行卡交给田宇。
田宇哭了,抽泣得像個孩子。
他搂住王晟哭着說:“好兄弟,我临死之前,能跟你相认,就已经沒有遗憾了,怎能再让你为我,把所有的一切都搭进去。”
王晟也流下了眼泪,他搂着田宇說:“有我在,不许你死。”
两兄弟拥抱着,哭泣着,又嬉笑着,互相擦拭着泪水。
“累了吧,去坐一会儿。”王晟兄弟俩哭罢多时,他搀扶田宇,坐在靠近落地窗的逍遥椅上。
田宇躺在逍遥椅上,微微闭上眼睛,他太幸福了。
“中午想吃点什么。”王晟接田宇出院前,特意向医生求教,能否带田宇去饭店用餐。
医生說明田宇体质虚弱,免疫力极低,不宜在公共场所出现。
“我一点都不饿。”田宇說出心裡话,他已经兴奋地忘记了饥饿。
“只要你想吃的,饭店裡有的,咱们都可以叫来吃。”王晟拿過手机,让田宇点餐。
田宇沒接手机,随口說:“那就点两個盒饭吧。”
王晟不高兴了,他一本正经告诉田宇說:“不要给我省钱,我手裡的钱,保证你一辈子都花不完。”
“你不能为了我……我也不能让你……”田宇再次哽咽了。
王晟不再說什么了,他决定默默地完成自己的计划,不再给田宇任何推辞的机会。
王晟推說出去买盒饭。
他谎称顺路去给田宇办出院手续,要来田宇的身份证,直接去了银行。
他以田宇的名字开户,给田宇存进五百万,這只是供田宇出国治疗的门槛费。然后,又选了一家大饭店,点上几個昂贵的菜,回到家时,田宇已经在摇椅上睡着了。
他睡的是那么的香,脸颊上還挂着泪水。
王晟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田宇,不忍打扰他的睡眠。
王晟的电话铃声响起,田宇還是被吵醒了。
孙主任打来电话,让王晟抓紧時間回办事出去,說有要事商量。
“你快回单位去吧。”田宇担心王晟回去晚了,影响了工作。
“再急也得先吃了饭再說。”王晟一脸的无所谓。
王晟摆好饭菜,陪田宇吃完饭。然后把自家的地址发给田一雄,名义上让田一雄過来陪田宇,实际上是把银行卡交给他。
王晟在金鼎大厦外等到田一雄。他做完交代后,开车回郊区办事处了。
田一雄看见王晟的家,很坦然地接受了他的慷慨馈赠。
王晟赶回郊区办事处,直接敲开了孙主任办公室的房门。
虽然午休時間已经過去了,孙主任仍然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听到敲门声,他慢慢睁开眼睛,见王晟走进来,他低声說:“你摊事了。”
王晟一笑,他已经习惯了孙主任的虚张声势。
孙主任一跃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說:“上午市J委李处长来查岗了。”
“查岗!”王晟听到一個十分新鲜的词,他很惊讶。
“沒错,他们就是這么說的。”孙主任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上一口,漱了漱嘴,把漱口水吐到窗外,又拿過毛巾擦擦嘴說:“而且還是有备而来,专门查你的岗。”
孙主任說的含糊,王晟听的糊涂。
“我跟你請過假了。”王晟仍蒙在鼓裡。
“查岗只是一個借口而已。”孙主任见王晟還沒听出其中的玄机,他直言相告說:“人家把你来郊区办事处工作以来,所有的工作查了一個底儿掉。你還沒听明白嗎?”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