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追根溯源
一台劳斯莱斯汽车停在大门口,這是给林薇和徐烨准备的专用婚车。
徐烨早已醉成一滩烂泥,被人送回了家裡。
林薇和王晟搀扶着略带醉意的贾政道,坐进劳斯莱斯汽车裡。
“干爹,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林薇站在车门口,对半躺在车裡的贾政道致谢。
“王晟,上车。”贾政道不理睬林薇,他用力拍着汽车坐垫,让王晟上车。
“我想一個人走走。”王晟說了一句假话,他要跟林薇在一起,不管去哪。
“弟,上车吧。”林薇读懂了王晟的心意,她催促王晟上车。
贾政道冲林薇竖起大拇指。
鸿运集团的机关工作人员,忙着清理婚礼现场。
会计手拿支票,在跟前台结算婚礼的花销费用。
王晟深情地看林薇,想到這一分别,再见面彼此的关系,就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他冷眼看贾政道。
“有点男子汉气魄,给我上车。”贾政道不高兴了,他给王晟下达了命令。
林薇手搭在王晟肩头,用力掐了一把。眼含热泪說:“又不是生离死别,你這是何苦呢。”
林薇在笑,她的笑很沉重,典型的逢场作戏。
王晟郁闷到了极点,他上了劳斯莱斯,坐在贾政道身旁。
司机关好车门,汽车缓缓离去。
隔窗向外望,林薇站在那裡,慢慢挥手,与王晟作别。
王晟的泪水夺眶而下。
這本该是他的一场婚礼,新郎却换成了其貌不扬的徐烨,相爱的人最终分手,人间悲剧呀!
贾正道半躺在一旁,不禁仰天大笑。
稍许,他拽過王晟的手說:“你今天的表现非常好。”
“为什么,這是为什么?”王晟泪流不止。
“自古多情伤别离。”贾政道一声感叹,对王晟流露出,从未有過的温柔說:“以后你会知道的。”
狗屁!
王晟狠狠的擦掉眼泪,坐直了身子。
面对這個无奈的现实,他只能選擇顺从。
贾政道成功地导演了這一幕,也完美地诠释了,女人如衣裳的混蛋逻辑,接下来,新的一幕开始了。
“洪北区有一块土地,Z府准备拍卖。”贾政道坐直了身子,问王晟說:“你看怎样。”
“沒多大意思。”王晟顺口做出了否定。
“哦。”贾政道小有惊讶,他刻意打量一下王晟,沒发现王晟在赌气,便說:“谈谈你的想法。”
這是古城一大新闻。
当下正值房地产开发热,古城的大街小巷,都进入了房地产开发商的掠夺视野,随之便产生一個新的社会矛盾。
动Q户与开发商,由于各自的利益纠葛,在搬迁与开发价格上冲突不断,有时甚至会发生流血事件。
古城河畔,有一块方圆不到一万平米的空闲地块,Z府出于城市总体规划考虑,迟迟沒有纳入房地产开发计划内。
主要原因,也是由于這块土地对房地产开发而言,過于狭小,又属于黄金地段,无法估量其商用价值。
有几個S政职能部门,想开发此地,用于办公场所建设,又因S政财政吃紧等因素,被Z府亮起红灯。
近日,Z府突然做出一個重大决策,要将這块土地用于房地产开发,而且還要以拍卖的形式,出卖這块土地。
王晟不知道,這個先例出于贾政道之手,他已经为此做了大量工作。
“我觉得沒什么意思。”王晟对眼前的所有一切,都感觉索然无味。他說:“地块太小,无利可图。”
贾政道笑了。
他沒想到王晟会有這般见解,便临时产生一种想法,让王晟阐明自己的观点。
王晟心裡還在想着林薇,思绪仍停留在,跟林薇在宾馆婚房裡,鸳鸯戏水的焦灼中。他顺口說出一個大众化的观点,只为应付差事。
房地产开发,从土地竞拍,到施工建设,最终离不开建成后的开盘销售价格。
基本建设耗资巨大,势必要从房屋销售上分割利润。
明码实价的市场价格,消费者主要依据市场价格,决定购买意向。
這种地块的竞拍价格,不仅决定了消费者的购买力,更限定了市场销售。
“我倒觉得這是一個好机会。”贾正道表明态度,他要拿下這個地块,用于房地产开发,而且是志在必得。
“风险太大了。”王晟完全是在敷衍贾政道。
他虽然谈不到对贾政道恨之入骨,至少是怨气满腹,甚至還隐隐冒出一個闪念,希望贾政道赔個血本无归。
“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贾政道這句话,王晟似懂非懂。
有钱人就是任性。王晟不禁一笑說:“你真是财大气粗,敢想敢干。”
“不是我敢想敢干,而是……”贾政道转换话题,叮嘱王晟說:“你把這事,当成自己要开发的项目,好好推敲一下,然后拿出個成熟的可行性方案给我。”
王晟不明白贾政道的用意,他下意思的摇摇头。
“我准备把這件事,全权交给你操作。”贾政道给王晟限定時間說:“一周后咱俩见面,你必须给我拿出一個可行性方案。”
王晟面露为难之色,他根本不懂土地拍卖。
贾正道安慰他說:“你只负责电话操控,除了你我以外,任何人都不会知道,這個地块是咱俩的合作项目。”
“我……”這是王晟意想不到的事,他知道贾政道所谓的合作意味着什么。
难道這就是传說中的富贵逼人,他刚当上处长,又要成为房地产开发的隐形老板了。
這符合贾正道出其不意的为人准则,却违背了王晟的爱情观。
如果此时贾正道再拿出一個方案,让王晟把唾手可得的這個隐形老板,拿来与徐烨换林薇,王晟会欣然接受,当然,王晟跟林薇的感情,从今天起必须转入地下了。
贾政道因此在王晟心中,产生一個巨大的谜团。
既然他要放弃林薇,为何還要刻意规避林薇和王晟的感情,让徐烨接下這個烫手的山芋。既然他对王晟如此苛刻,为啥又要把房地产开发,慷慨馈赠给王晟。
看来問題的关键,出自大姐王梅。
劳斯莱斯把王晟送到他临时居住地。
王晟下车前,贾政道着意端详一下這儿的环境,貌似自言自语說:“怎能住這种地方,回头我给你换個住宅。”
王晟只当贾政道酒后呓语,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贾政道的车走了,王晟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找大姐王梅。
王梅住的也是一個老旧住宅,老到日本鬼子入侵中国时,修建的一户住宅。這是一個占地足有四亩的砖瓦结构住宅,一层独门独院。
王晟下了出租车,见院门虚掩着,便推门走进去。
屋裡传来一阵悠扬的钢琴声。
院子一旁停放着王梅的豪华越野车。王晟叩打几下老式铸铁门环,屋裡沒人应答。见房门也虚掩着,王晟推门走进去。
王梅在靠大门旁的一個房间裡,正全神贯注地弹钢琴,她的身后摆放一排書架。王晟拖鞋进屋,走进琴房,王梅居然沒有发现。
王晟靠在门口的書架上,煞有介事的听了一会儿。
王梅弹的是上個世纪八十年代流行歌曲《我們的生活充满阳关》,王晟很熟悉這個曲子,他的母亲索伊在家裡,也经常播放八十年代流行歌曲磁带,其中就有這個曲子。
王晟无意中向書架瞥了一眼,裡面摆满了世纪名著。一個红色的塑料皮笔记本,镶嵌其中,引起王晟的注意。
他打开書架,拿出笔记本,随意翻看着。
這是一個日记本,王晟写日记的习惯,就是被大姐王梅养成的,也可以說是被王梅逼出来的。
王晟上初中时,跟大姐同住在這裡,大姐每天逼迫王晟写日子。
名义上是让王晟练习文笔,增强写作能力,实际上是想了解王晟每天的活动情况,以便有针对性的对王晟进行管理。
這也是王晟大学毕业后,宁愿在外面租房住,也不肯回到這裡居住的原因之一。
索伊告诉王晟,這是当年组织上分配给父亲的公有住宅,以后经過产权转制,成为私有住宅。言外之意,大姐百年以后,這户住宅归王晟所有。
王晟在這本日记的第一页,看到這样一句话:
正道第一次来家,我以为家裡进了贼。我一声大喊,他转身便跑……
正道是谁?
王晟想到了贾政道。還沒等王晟继续看下去,琴声戛然止住,王梅发现了王晟,以及他手裡的笔记本。
王梅走過来,一把抢下笔记本,不满道:“什么毛病,进屋不敲门。”
“我看你弹的很投入,沒好意思打扰你。”王晟嬉笑着解释說。
“走,過那屋去。”王梅搂過王晟,走向隔壁的房间。“你怎么来了?”
“沒事過来看看你。”王晟编了一個瞎话。
這是一個拥有五居室的房屋,每個居室的面积都不足七平方米,标准的日式结构住宅。紧缩型房间,也限定了室内的家具摆放。這個房间只摆放了一個三人沙发和一对单人沙发,墙上挂了一台液晶显示屏电视,下方一個电视柜裡,摆放着音响、碟片等物件。
“坐吧。”大姐把笔记本放在一旁,她坐在单人沙发上,审视的目光看王晟說:“找我什么事?”
“沒事就不许来呀。”王晟心裡恨不痛快。
這本是他的住宅,被大姐占用了,她竟然反客为主,跟他拿腔作势。
“吃了嗎?”大姐话音未落,闻到王晟满身的酒气,不满道:“小小年纪,喝什么酒呀。”
“你跟贾政道到底什么关系。”王晟的语气,显得有些生硬,带有拷问的意思。
大姐不高兴了,她阴冷着脸,白了王晟一眼說:“這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王晟拔高了嗓门說:“人家那么帮我,我竟然不知道为了什么。”
“他帮你什么了?”王梅对這個话题很感兴趣。
王晟停顿一下,先在脑海中,把接下来要說的话過滤一遍,怕一不留神說了過头话,被王梅抓住把柄,引来麻烦。
“我去银行工作,就是他帮的忙吧。”王晟要跟王梅忆往昔,然后再循序渐进。
“你别听他跟那臭嘚瑟。”王梅急了,她一拍沙发說:“挺大個人,干点啥不好,就会吹牛皮。有的也說,沒得也說,装什么呀。”
王梅拿過手机就要拨号,王晟過去抢下手机說:“以后什么话都不跟你說了。”
他這一嗓子,還真把王梅给震慑住了。
“你别听他臭白话,他就是個有骆驼不吹牛的主儿。”
听王梅的语气,对贾政道浓浓的厌恶,這跟她在日记裡的语气截然相反。
王晟有心告诉王梅,他工作已经变动了,当上了处长。這都是贾政道的功劳,她应该给贾政道打個电话表达感谢。
转念又想,既然大姐這样不待见贾政道,她即使给贾政道打电话,名义上是表达谢意,经過她那张臭嘴,說不定就变成讨伐了。
還是不說的好。王晟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起身便走。
“你站住。”王梅追到大门口,见王晟逃难似的离开,不解道:“你干啥来了?”
王晟用他毅然离去的背影,给王梅一個无声的回答。
他决定近日再来大姐家。
那得趁大姐不在家,来寻找她手裡的笔记本。
這是他了解贾政道与王梅真实关系的最好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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