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快到头了
看着面前這個一身白衣庄严,却吃肉包子吃得汁水横流,跟小地瓜一样沒形象的小道士。叶秋实在想象不出,這小子是怎么把仙人村那么多人哄住,甚至還哄得朱方氏带着小地瓜跟他下山,来接应自己的。
“你可不要小瞧了冲数小道长,他年纪虽小,但法力很高强的。到我們仙人村几天,几乎把家家户户的事情都說得清清楚楚。還有连家那個老奶奶,半年前丢了一只银戒指,怎么找也找不着,后来冲数小道长帮她算了一卦,說要到有水的地方找。结果,你猜怎么着,就在她家水缸底下找到了。”
看朱方氏那样兴致勃勃的說着小道长的神通,叶秋越发的觉得這小子信不過。
看他长得粉面桃腮,油头粉面,滑不溜秋,一看就是個招摇撞骗的高手。
而且,這样的高手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仙人村這种穷地方来?来了還不走了?
对于笃信满天神佛的朱方氏来說,对任何修行之人持怀疑态度都是不对的。
就算她老人家一直拿叶秋当亲闺女看待,可在這個問題上,也必须坚守原则。
“冲数小道长肯留在我們仙人村,這是好事,可不许你做怪相。万一怠慢了人家,惹上祸事,我可不依!”
小地瓜搂着他香香的娘睡了一觉,就忘了昨晚挨打的教训了。反正有阿奶给他撑着小腰,他在一旁跟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冲数小师父好厉害的!他会倒着挂在树上。他還說你要倒霉,你就真的就倒霉了。昨天晚上要不是我們来给你帮忙,你打不過那些坏人的。你還打我,哼!”
小不点终于想起昨晚挨打的事情,开始记仇了。当着众人的面,对着他娘翻個大大的白眼,那鄙夷之情,显而易见。
叶秋一口包子噎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沒良心的小混蛋,别人說你母亲要倒霉,你就這么得意?
再看看那個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假模假样表示谦虚的小道士,她森森觉得自己這個新上任的村长,正面临着巨大的威胁和挑战。
她一堂堂村长,凭什么要听個装神弄鬼的臭小子的?
瞧這小子,還不戒口。明明是一修道之人,却不去啃萝卜白菜,肉包子吃得比谁都多,這象话嗎?
還冲数,我看是滥竽充数才对!
“其实,小道虽修习多年,但会的不過是些小巧。”艰难的把一大口包子咽下去,法号冲数的小道长望叶秋道,“叶施主,你儿子才是有大智慧大福缘之人,要不要小道帮他引荐,拜我师父为师?”
什么?想拐她儿子?叶秋顿时柳眉倒竖。
可紧接着,冲数就亮晶晶的望着她說,“要是叶施主你也愿意一起来,那就最好不過了。”
呸!
怎么是個道长都想拐她出家?叶秋才不上当。
“我們這等俗人就算了,不知道长你仙乡何处?這快年底了,你们也要赶回家過年了吧?”
吃完了赶紧走人。
不是叶秋不知道报恩,实在是這些“恩人”都太诡异了。刚刚才好不容易送走一個饭桶,她不想再来一個饭缸。
冲数却道,“小道在家修炼已满,正是出来修行的时候。观仙人村气象格局,与贫道甚是有缘,我還想在你们村借住一段时日。”
“好啊。”朱方氏完全无视了自家的村长,热情发生邀請,“那把我們村小祠堂隔壁的屋子收拾出来,给道长住吧?”
“不必了。”冲数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清澈透亮的望着叶秋,就跟小地瓜讨食时候似的,竟看得叶秋不敢直视。再直视,就要心软了。
“地瓜总說他娘做的饭菜是天下无敌的好吃,我就借住在你们家,只要婶子不嫌我烦就好了。”
“行,那就這么說定了。”
看朱方氏豪爽的答应下来,叶秋吐血三升。
看样子,又来一個扮无辜扮纯良的吃货。之前那個起码還知道假扮下失忆,這個连扮都不扮,就赖上了。
“秋儿呀,那咱们一会儿去医馆接了连爷爷他们,就一道回山上去吧。再多给小道长添置些东西,也把隔壁收拾收拾。”
這是送走虎豹,又来豺狼么?叶秋忧伤得连包子都吃不下去了。
但朱方氏的信仰是不容置疑的,吃了包子就要带着小道士去添置东西了。
這样好的小孩子,跟自己儿子离家当兵的时候一般大,让老人家如何不心疼?况且還是個修道之人,如果对他好点,多积些功德,是不是也能保佑她儿子在外平安?
朱方氏沒說,可叶秋瞧出点意思来了。
所以即使是再郁闷,她也不說。反而把钱给得足足的,让老人家去尽情血拼。
至于她,還得干正事,把小地瓜寄存在陈掌柜這儿,和裙子去医馆接人。
幸好朱孝平和董昌顺都是农人出身,底子壮实,救治得法之后,都清醒過来了。乡下人沒那么娇气,只要伤口止了血,马车再赶稳当些,回村也沒事,反倒是留下来各种麻烦。
让大夫多开些药备上,又听了饮食上的注意事项。叶秋给他们一人各称了十斤红糖红枣桂圆花生等补血食材,带回村去,让他们自家慢慢炖着喝,连爷爷和裙子也沒拉下。
连爷爷直皱眉,“我們又沒什么事,吃這些作甚?”
叶秋道,“您就拿着吧,這回也算是为了村裡办事,很该给大家补一补。裙子那份就算我先借她的,她身子亏,用得着。横竖我不過先垫着,回头村裡看能在公账裡补多少。补不了的,就当是我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了。”
這话连董昌顺听了都直摇头,“那怎么好意思?走不了就我們自己出吧。你要不是给村裡人办事,也惹不来這样祸事。咱们救你是应该的,应该我們对你不好意思才对。”
這话說得叶秋心裡暖融融的,更加表示這钱要算自己的。
看大家那样感谢的表情,有句话想想,她便沒有說出口。
其实她眼下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全是陶家,也就是当初从陶七那裡讹来的钱。
那一回,他家给了足有七八十两银子,加上這回从潞州收到一百两,除去买粮种等等花用,叶秋還剩下大几十两。
庄户人家過日子,這就算给全村人用上一年,都是妥妥的够了。
這钱自打叶秋劫来,就给朱长富收着了。在潞州的时候,老头惦记着此事,私下告诉她。让她把徐家的钱還了,拿钱替公中办事时就大方些,只别說出去。
有时候做人情就是這样。你花了钱,然后說家裡宽裕沒事,人家說不定還嫌你小气。可若知道你本不富裕,還這么大方,大家心裡才会记着你的好。
别說老头当了一辈子村长,似乎沒干成什么大事,可這些小世故小人情還是比一般人通透得多。
叶秋也不忍他的心思白费,索性好人装到底了。
等到一行人回了客栈,不料陈掌柜把她拉到一旁,“你们村的连升回来了。”
這是好事,干嘛這么鬼鬼祟祟的?
陈掌柜声音压得更低,“连升一回来,原要去找你,后来瞧见那位夫人出来了要走,他就過去跟人說话了。也不知跟人說了什么,如今還在屋子裡沒出来。”
伙计不认得,陈掌柜是认得郑夫人的。有些事不用问,想想就明白了。
不過连升找郑夫人說话?那是不是他跟着那伙人,看到什么事了?
叶秋好奇沒多长時間,郑夫人就开门出来了。
两眼通红,隐有泪光,等见了叶秋,她就一句,“我做的孽,我自己去担。叶姑娘,如果你到时听着觉得還算满意,原谅我好么?”
這总算是個象样的态度了。
叶秋点了点头,把簪子拿了出来,“郑夫人,我昨晚說那些话,也是气着了。不過金求盗那几句话,我觉得挺有道理。夫妻再好,一旦人不在了,茶总会凉。兴许心裡還是记得,可奈不住新妻幼子在身边日日厮磨,总会有厚此薄彼的时候。所以我总以为,靠谁来护着自己的孩子都是不妥当的,除了自己,我谁都不信。你昨天跟我說,一個名声坏了的女人总也有办法活下去,這话我赞成。瞧我,名声都這样坏了,還能当村长。那你不過是一时给人威逼,才做错了事,這又算得了什么?”
郑夫人含着眼泪說了声谢谢,却沒有去接那支簪子,反道,“就当是我的一個教训,請叶姑娘帮我收着,或许有一天,当我觉得自己可以拿回這個簪子的时候,再亲自登门来取。”
她說完這话就走了,然后,她就這么一步一步去了陶家。
光天化日之下,站在陶家门口,声声悲泣。
“陶老夫人,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可你为什么還要這样逼我,還要害了我家老爷名声?如果我死,能让你安心,你就派個人来,拿了我的命去!求求你们,出来替我家老爷說句话,還他一個清白吧!”
說完這话,郑夫人就這么一头撞向陶家大门。
陶家人大惊,忙上前去拦,可到底還是让郑夫人把头撞出血来,流了满脸,那模样,說不出的凄惨,又让人心惊。
哗!
整個八角镇再一次轰动了。
传言象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镇及周边乡村。
知道为什么這回征兵搞成這样嗎?
全是陶家在背后搞的鬼!因为他们想害死仙人村的叶村长,那個对咱们全镇都有恩的大恩人的女儿,所以买通了军队,還威逼着郑夫人在背后搞鬼。害了仙人村不說,還害了咱们全镇子的百姓。如今事情出来了,他们撒手不管,就拿郑家当替罪羊了。
可這事难道郑亭长真的不知道?
就算知道又怎样?若你家有什么难处给人家拿住了,你媳妇天天在家哭,你受得了?沒见那郑夫人都憔悴成那样了,听說她差点自尽来着。
那也真是可怜。這陶家如此缺德,也不怕有报应!
……
在乡亲们的窃窃私语裡,不管陶家有再多的钱,再多的铺子,从前做過再多的善事,如今也成了一张披着人皮的恶狼。
名声的积累是如此的不容易,但毁掉,只需要一点点事实,加一点点猜疑。
叶秋冷笑着看了一会儿好戏,就带着人回村了。
她還忙着呢,沒這么多的時間看戏。
而這,相信只是個开始。陶家的好日子,会慢慢到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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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家裡厨房下水堵了,昨天为加更都沒弄,今天无论如何要找人来修了。要是能早点搞完就有三更,沒有就是维修得比较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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