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高手气质
不论是王子明還是李家姐妹都是第一次来白石桥,這個地方在紫竹院公园边,民族大学,理工大学都在這個地方,往北不远就是中关村,交通便利,环境宜人,很多企业看准這個地方开办公司,短短几年就变得繁华起来了。
王子明原先在北京的时候大多是在棋院,棋社之间活动,象這种地方很少接触的,就算是有通常也是车接车送,根本用不着自已操心。与王子明相比李家姐妹更是初来北京,几個月来一直在石景山忙于棋社管理,提高棋艺,当然更不可能知道這個地方,不過对這点她俩并不在意,北京的出租汽车到处可见,想找個地方還不简单?而且管平临行之前還告诉了路线,到达目的地不成問題。
只是古人說的知易行难還是很有道理的,虽然知道目标就是腾龙大厦,坐在出租车上找到這样的巨大建筑物也很容易,但下车之后才发现停错了地方,本以为是入口的地方一道铁门紧闭着。向旁边卖报纸的人问過之后才明白原来看起来典雅质朴的大门只是腾龙大厦的后门,今天是星期日,当然是关着了。
抱怨是免不了的,只不過正在抱怨的人似乎是忘记了正是因为她的决定出租车才会把他们放在這裡,而熟知其恶劣本质的两個人很明智的一言不发,任由她在那裡东埋西怨。
抱怨并不能使人到达目的地,该走的路還是要走的,反正腾龙大厦就在眼前,做为淑女跳墙過去既然不能考虑,那顺着院墙绕過去也就是唯一的選擇了。
想不到腾龙大厦占地居然這么大,绕了足足有五六分钟才看到大开的正门,八月的日光是很毒的,虽不是正午,两個女孩子又打开了遮阳伞,但一路走来還是心烦气躁,抱怨连声,她们怎么就不想想在旁边大太阳底下正走着的王子明是什么感想?女孩子就是娇气,越年青越漂亮的就越是如此。
再远的路也是有尽头的,更何况他们实际上就在大厦的边上,终于,在两個女孩子谢天谢地的感叹中三人走进了腾龙大厦气势恢弘的正门。
“你们怎么這么晚才到?我不是跟你们說清楚到了白颐路路口右边一点就是大厦正门的嗎?”见到了管平第一句听到的就是责怪,看来他是等得有点着急了。
“還說呢你!光說是白颐路口又沒說是东边還是南边,也不說正门還是后门,害得我們在太阳底下边走了大半天,我們沒有怪你你還有理了!”一向只有李紫芸說别人的份哪可能轮到有人說她,管平說這话简直就是在引火烧身。
目瞪口呆的管平实在是想不到自已不過是顺口问上一句就会造成這样的后果,看着王子明,李紫茵兴灾乐祸的笑容他才意识到自已有可能犯了什么错。
“呵呵,小姑娘,嘴很厉害嘛,小管這么会說话的人都让你给噎得喘不上气来,真是很了不起呢。”一個中年人在管平背后打破了管平的尴尬。
“陈院长?!”王子明吃惊地叫道,北京棋院的副院长他当然认得,以前還是职业棋手的时候只要去北京棋院差不多都能看到這位做事认真的男人,虽然棋上的才能有限,這辈子怕是与冠军无缘,但勤勉的作风還是很得大家的尊重。
“喔,你认识我?你是......?”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脑子裡飞速地转着,陈院长肯定自已以前沒有见過這张脸,但为什么一见面就认出了自已。
“您是北京棋棋的副院长,报刊杂志上的照片很多,我也是看到了眼熟才试着叫的,沒想到還真蒙对了。”王子明也察觉到自已有点失态,幸好对方并沒认出自已。
“他就是刚才跟您說的,我們這次派出的王牌王子明。”管平在旁边說道。
“王子明?就是他?”陈院长還是有点迷惑地看着对方,眼前這個人给自已以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什么时候见過。
“年青有为,一表人材,怪不得小管那么夸你,一看就知道是高手。”段强也走了過来打着招呼,认识高手也是他最喜歡做的事情之一。
“哪裡哪裡,我也不過是偶尔玩玩,哪裡算得上高手。”王子明谦虚道。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這位就是腾龙公司的董事长段强段老,這位就是北京棋院的副院长陈道临陈院长。這位是王子明,长头发的女孩是李紫茵,短头发的是李紫芸,是乌鹭社的当家人。”管平正式地介绍道。
“您好,段老,陈院长!”李家姐妹有礼貌地說道。
“好好,早听說李成龙的两個侄女又漂亮又能干,今天一看果然如此呀。”陈院长笑着答道。
“是呀,我也听刘浩說過,在北京的這些天只有乌鹭社的李紫茵和长风道场的纪长风和他下到了终盘,而纪长风都已经四十多了,你看样子也就二十出点头,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实力,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段强也夸奖道。
“段老您過讲了,输了就是输了,不论是在中盘還是终盘都一样,我的棋差得還远。”李紫茵不好意思地說道。
“姐,你也别太长他人志气灭了自已的威风,那盘棋本来输赢就差不多,只要稍稍加把力结果就调個各了,要是再下谁胜谁负還說不定呢。”李紫芸在旁边看不惯姐姐的低调不满地說道。
“呵呵,小小年纪這么有個性,好,好,看来北京棋界還是很有希望的。”陈院长高兴地說道,喜歡下棋的女孩子大多很文静,很少能看到這么张扬的人,這也算是個另类吧。
“那当然,要知道我們的目的是成为第一流的职业棋手,沒這点信心怎么成。”受到了表扬李紫芸更是得意。
“行啦,你就别吹牛了。要不是王大哥指点你哪就知道有翻盘的机会,今天你又不是主角,别太抢镜头了。”李紫茵拉了拉妹妹的衣服小声地說道,這個小丫头可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再說下去不定会蹦出什么话来呢。
“行啦行啦,我不說了還不成嗎。”李紫芸好在還记得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对了,我們是最晚出发的,赵东方他们早到了吧?”管平见关键人物已经到了便向段强问道。
“他们呀,十多分钟前就到了。這次的比赛你们可是很重视,全北京数得上的高手差不多全到了,大厅裡的棋迷坐得满满得,少說也得有四五百,刚刚公关部的人還跑来问椅子不够了怎么办,看样子今天食堂可要发财了。”段强說道。
“老段啊,我說你可别太黑了,這么多棋迷大老远的跑到這裡看棋你可别一刀下去让大家怕了你。”陈院长叮嘱道,活跃业余围棋活动這可是他的工作范围,就算不是非正式的他也很关心。
“呵呵,认识這么久你還认为我是那种财迷嗎?放心吧,我早跟食堂的主管說了,一切都按职工内部标准收费,亏不了他们的。”段强笑着說道。
“要是這样就太好了,北京的棋迷都会感谢你的。”陈院长的這番說辞倒真象是個做领导的。
“好啦,别灌迷魂汤了,你個大领导动动嘴食堂几千块的利润就沒了。走吧,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进去吧。”段强笑着往楼裡招呼着。
腾龙公司果然是财力惊人,這是初次走进腾龙大厦的几人第一感觉,不要說什么金碧辉煌,光那足足三百多平米的大厅就足以让人惊叹了。
现在的大厅已经被布置成为会场,kao近东边竖起来一张足有一個半人高的
大棋盘,两桶大号磁性围棋棋子分别放在一旁,两個身穿腾龙公司员工装的人正在擦拭着棋盘做讲解前最后的准备。
原本空旷的大厅整整齐齐地摆着数百张折叠椅,椅子上现在已经密密麻麻地坐满了看棋的普通棋迷,人头撺动语音嗡嗡,看来說有四五百已经是低估了。
坐上电梯来到安排在三层的对局室,从门口的牌子上可以看出原来這裡就是腾龙公司的贵宾招待室,屋外现在围满了北京各处的新闻记者,他们這些无孔不入的职业人氏当然不会放過刘浩在北京的最后一战,对他们来讲,北京棋界的颜面保不保得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得到吸引人的新闻,无论是刘浩全胜而归還是王子明一击得手捍卫了北京棋界的尊严這都是可以大书特书的新闻。
几個人从电梯口走出马上就让這些眼光犀利的记者发现了,立刻各式各样的相机举了起来,闪光灯耀眼的光茫让人几乎暂时失明,段强和陈院长对這种场面是驾轻就熟,微笑着摆着姿势向大家挥着手,而管平,李紫茵,李紫芸显然就差了很多,连走路的样子都有点变形了。
来到对局室,几個人站住了脚步,职业大赛的决赛一般规定对局室只有双局双方,裁判,记录员记时员可以进入,记者也只有在比赛开始的五分钟裡可以拍照,之后也都得离开以免影响到对局的双方。這次比赛虽然规格上是沒法和职业大赛相比的,但段强做事一向喜歡搞得正规,所以完全是按照這套来安排的。
“王大哥,加油,一定要赢了那個家伙。”李紫芸打气道。
“对,北京业余棋界的荣誉全在你手上了,你一定要赢!”管平也鼓励道。
“呵呵,好好的下棋,不管结果,留下一张让自已满意的棋谱最重要。”陈院长到底是做领导的,說话就是有水平。
“谢谢,我会努力。”转過身王子明向对局室裡走去。
目送王子明走进屋裡,几個人向楼道尽头的研究室走去,那裡聚集了北京几乎所有的业余高手,他们都在关注着這盘棋。
“老段,我有种预感,搞不好你的刘浩這次真的事输了。”陈院长在路上小声地說道。
“为什么這么說?刚才你不還看好刘浩的嗎,怎么一下就变了?”段强惊讶地问道,陈院长不是個喜歡乱說话的人,他說這样的话肯定有原因。
“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刚才王子明进对局室的时候你有沒有感觉到什么?”陈院长问道。
“什么感觉?什么时候你也信上這個了?”
“你光顾着跟记者摆造型了,哪還注意到這個。我跟你說,在他进门的那一瞬间,他给我一种感觉,就是平静,极度的平静。”陈院长若有所思地說道。
“那又有什么,下围棋有這种气质的人多了,這也算不上什么太了不起的吧。”段强不以为然地說道。
“当然,棋下到這种水平的棋手十個有八個具备這种气质,但给人這么强烈感觉的却是不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這种感觉,就好象面对百丈深潭,万丈高山,无论怎么样的狂风暴雨都不会让他有半点改变。我认识的棋手敢說成百上千,但能留下這种强烈印象的不超過五個。”陈院长說道。
“哦,真的嗎?那其他几位是什么样的人物?”段强好奇地问道。
“有陈海鹏,长谷直一,水林芳美,李永铉,金炳辉。”陈院长掰着手指数道。
“啊!那可都是世界上的超一流高手,你不会把他看得這么高吧!”這下子段强可真是吃了一惊,沒搞错吧,一個业余棋手能和那种顶级人物相比较?陈院长不会是眼花了吧?
“呵呵,我也觉得很奇怪,不過那一瞬间的感觉的确就是這個样子。或许真是我的错觉吧,拥有這种气质的棋手不可能是個名不见经传的人物。”陈院长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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