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974求生不能 作者:未知 昏暗的走廊裡,一前一后走着两個人。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裡来回的晃荡,听起来就好像是在敲击一种音乐一般。 走在后面的小姑娘穿着一條旧的,上面有些污渍的淡黄色贵族长裙,即便有些狼狈,却依旧還是保持着贵族应有的风度。 她从小就在接受這种教育,她的父亲要求她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窘境,都要保持自己的仪态。 在這种环境下,她自然是坚持着,自己体内流淌的血液都是与众不同的這种信念,哪怕落魄成如此地步,也依旧昂着自己的下巴。 可以說,她是一個美丽的,骄傲的女孩儿,如果不是她的父亲叛国,可能她现在依旧出入在高级酒会,被男孩们簇拥着,完美的如同白色的独角兽一般。 她跟在一個穿着军装的男人身后,一边迈步向前,一边有些紧张的问道:“我的父亲真的决定牺牲自己,为我去死?” “我想……或许是這样的,和你想的差不多,他是一個伟大的父亲。”打开了一扇铁门,沒有理会两侧立正敬礼的卫兵,男军官轻轻的回答道。 “他确实是一個好父亲……我每一個生日,无论他多忙碌,都会回来陪我……”女孩儿似乎回忆着什么,开口会男军官說道。 在這個男军官拉开关押她的房门的时候,她曾经有那么一秒钟,已经做好了面对现实的准备。 她以为对方是来享受她的身体的,对于她這样一個戴罪之身的女人来說,能够落到一個军官的手裡,想必是要比直接落到一群大头兵手裡体面一些的。 甚至她還幻想過,如何取悦面前的這個看起来還算不错的军官,让他把自己留在身边。 至少,這個男人长相端正,年纪也不大——哪怕是给对方当妾室,结果也不算太坏。 可谁能想到,对方并沒有来找她的麻烦,只是来带她去见那個连累了全家的父亲…… “他确实很忙……你看過他的档案沒有?”军官头也不回的,带着讽刺的开口问身后的女人。 在他看来,忠于陛下的自己,是要把整個生命都献给這個帝国的优秀军人,被叛国罪牵连的女人,是沒有资格玷污他的身体的。 所以,哪怕感觉到女人的一些小心思,他也根本沒有动任何歪念头——他的另一半,应该是一個正直的,温柔贤惠的,同样愿意为自己的祖国奉献一生的完美女人。 “什么档案?”听到军官的這個問題,走在后面的小姑娘明显一愣。 军官也不隐瞒,冷笑着回答道:“他为了兼并土地,杀死了31個农民;勾结当地的城卫军,在成为爱兰希尔帝国的公民之后,還收买了当地的警察,贿赂执政官……” “他从不和我說這些……”姑娘听出了对方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的罪名,在這個国家裡代表着什么。 如果放在其他的帝国,過去的那些帝国,哪怕是叛国罪,哪怕是被卖到地方去,以她的姿色,八成也可以勉强的活下去。 如果舍得自己的名节,背叛赎买自己的丈夫,勾引当地的小贵族,八成也是可以活得滋润的。 可是在爱兰希尔帝国,在這個几乎全部人民都无限爱戴自己的皇帝,热爱自己的祖国的国度裡,身背叛国罪的女人,可能比一個妓女都沒有尊严。 這就是残酷的现实,這就是整個帝国的风气。哪怕廉价出售,大部分有点儿本事的农民都不会考虑娶她做老婆。 那些更加卑贱的难民或者破落户,也未必会愿意找她這么一個连活都不会干的蠢女人。 就她這身材,完全不符合乡下人的审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不会缝补又不好生养……那需要无数金钱保养呵护的漂亮脸蛋,在那些肮脏的苦工面前,最多也就能新鲜两天罢了。 想想,真的要是沦落到去和那些贱民们生活,她還不如去伺候那些**来的痛快呢——至少,那些**听說還是舍得给小费的…… 走在前面的军官可不知道,就這么一秒钟的功夫,身后的女人的思想已经和宇宙飞船一样,飞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他只是觉得這种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女人真的是可笑至极。 于是他不咸不淡的說道:“是的,我知道,可你身上的每一件衣服,都沾满了那些农民的鲜血。” 女人也有怨气,一边走一边爆发出来:“這就是你们把我和妈妈抓起来,然后要把我們送到魔界去的理由?” 她其实也很委屈,从前那些男人哪一個在酒会上不是苍蝇一样围绕着她,在她的眼前乱晃,向她展示着自己的优点,试图博她一笑? 现在呢?就這么一個她甚至连官衔都不知道的军官,也敢给她脸色——她真的很想拦住对方,好好问一问:你是不是瞎?本姑奶奶不漂亮嗎?你這是什么态度? “差不多吧。”男军官继续扮演自己钢铁直男的角色,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按照他的思路,简单点儿概括就是:老子是凭实力单的身,你能把我怎么样? 這就是典型的:我喜歡你,你說什么是什么;我不喜歡你,你說你是什么?這两個人根本就不在一個频道上,所以也就根本不是一個解题思路…… “那么,现在你们为什么改主意了,就因为我爸爸答应了你们的什么奇怪的條件?”姑娘终于把话题扯回到了男军官感兴趣的方面。 于是乎,谈话交流也就进入到了男军官希望的节奏中。他点了点头,生硬的回答道:“对,和你想的差不多,本来你的爸爸要死,不過他愿意尝试一种生不如死的挑战……所以,他付出了更多的代价,而你将获得新生。” “你现在要带我去见他?”不知道为什么,姑娘的心中出现了一点点的忐忑,又满怀着希望。 “你是一個聪明的姑娘……你父亲這一辈子,做的最值得的事情,可能就是用他的一切,保护了你。”男军官這一次倒是觉得這個身后的女人還算聪明,比他想象的要强上那么一点点。 “有人和你们說,你们其实也很残忍嗎?”一路上都很压抑的姑娘终于在這個时候找到了一個切入点,开始了反唇相讥。 “有,你也不会是最后一個這么說的人。”那名军官垂下了眼帘,认真的回答道。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也知道這可能是在侵犯這個世界上的神明……這是一种亵渎,也是一种觊觎神的能力的贪婪。 這一次轮到姑娘有些不理解了,疑惑的开口问道:“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为什么還要做這么残忍的事情?” 军官抬起了眼帘,眼神中這一次充满了坚定的神情:“为了人类……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人类的进步,总之,是一個你想不到的伟大理由。” “你们就不怕下地狱嗎?”姑娘冷笑了一声,觉得对方在给自己找理由,来掩饰自己犯下的罪行。 男人倒是沒有回敬身后的女人,只是一边向前走一边继续說道:“如果我們成功了,那我們的灵魂哪怕坠入地狱,我們也会甘之如饴……這是我們的信仰,這是我們用生命去追逐的东西!” 女孩儿终于忍不住了,恨恨的嘀咕了一句:“但愿你们不会成功。” 军官听到了這句话,却也沒有继续辩解什么,推开了自己面前的最后一道铁门:“我們的成功和失败……可不是你的祈祷能够决定的。” 当铁门被推开之后,姑娘就看见了一個坐在轮椅上的,整個脑袋就是一块巨大的魔法晶石的傀儡。 那傀儡沒有眼睛也沒有鼻子,不過隔着厚重的玻璃,她依旧感觉到了,那個可怕的人形的怪物,正在看着她。 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個饿了很久的野兽,正在盯着一個弱小的猎物一样。 她微微的后退了一步,房间的顶部,那些挂着的扬声器裡,這個时候传来了一個陌生的,嘶哑的,语调有些怪异的声音:“女儿……我的孩子……我终于再一次……见到你了!” “你,你是谁……”女孩子退到了门边,听到了這声呼唤,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捂着嘴盯着玻璃窗内的那個可怕的,身上插满了电线的傀儡。 “我是……你的父亲啊……”那傀儡似乎是想要伸出自己的手臂来,但是在做這個动作的时候,他失败了。 然后,房间顶部的那些音箱裡,就传来了其他的声音。那是其他技术人员的声音,语气裡充满了紧张与绝望。 “同步率正在降低!速度太快了!” “能量出现涌动……该死的!快想办法!” “痛苦可能超過了阈值……见鬼!他快要不行了!” 在一连串嘈杂的声音之中,那個抬起了手掌,却沒有能够伸出自己胳膊的神傀儡,头部的一整块水晶开始龟裂破碎,一些细小的碎片正在不停的掉落。 他似乎在对玻璃窗這一边的女孩儿微笑,然后用他那嘶哑的,机械不自然的声音呢喃道:“能再见到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