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神话
阿翰瞥了她一眼,冷声道“不会。”
她捂着伤口“那我睡会儿。”
她准备躺下的时候,他扯了她一把“别睡。”
她看了他一眼,坐了起来。
一路上总算有惊无险的回到了掸邦,张扬在边境线上接到她“大小姐,密□□我們怕是回不去了,丹登知道你投靠了曼拉司令,别墅已经遇袭了。”
许思安路上就听說了,看着远处的天穹“回去?上了他们的贼船,還下得去嗎?”
說着,她睨了阿翰一眼。
她在车上换了药,在后座上睡了一路。
回去见了曼拉,曼拉大概早就听阿翰說過了,這個行事作风,還真不像来做卧底的。
“大侄女先在掸邦住着,你们的這些人让阿翰给他们安排好,咱们晚上一起吃個饭,给你们接风。”曼拉拍拍她的肩。
她也很给面子“是,司令。”
他向丹登透露了她带人走货的消息,就是为了逼她投诚。
她识趣儿最好,不识趣大不了掀翻了桌子重分蛋糕。
晚上接风宴。
她拆着枪,见了见曼拉的大将左元。
阿翰介绍道“這是左叔,很疼我們這些小辈。谁要是犯错了,一般都是先找左叔。”
许思安下意识地点头,随即一笑“左叔。”
左元看着她,拍了一下阿翰“我听說這来了個小姑娘,怎么還是個假小子?”
众人哄笑,许思安笑了笑沒說话。
阿翰端着香槟问她“伤怎么样了?等会儿带着你的人一起出去玩儿?”
她喝了口酒,說“我去不太方便吧?”
阿翰瞬间笑了“你想什么呢?苏帕裡赌钱,基地赛车,拳馆赌拳,找女人我們会带你嗎?”
她把酒杯放下“行。”
苏帕裡牌桌上围了一群小姑娘,许思安扔下牌,靠在椅子上,小姑娘给她捏着肩,拖着腔调“许哥……”
许思安扶着头抬手制止她“别喊了,十赌九输,我怕是被你叫昏了头。”
一起来的人笑了起来,一個人起哄道“這是我們大小姐,你一口一個许哥的叫着是想干什么?”
许思安也跟着笑了笑,起身“张扬替我吧!输了算我的。”
阿翰坐在对面笑“以后都喊许哥散财童子啊!”
许思安问服务员要了杯温水,站在外围看着,后来干脆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苏帕裡一個姑娘帮她要了個毯子,她走過来的时候,许思安就醒了,半垂着眼“谢谢。”
姑娘看着她“這么累啊?”
她坐了起来“有点。”
姑娘笑了笑“楼上有房间,累了上去睡吧!隔音挺好的。”
她看着那姑娘起身离开的背影,揉了揉眼睛。
二十岁之前的那些伤害,似乎都像是齑粉,风一吹就散了。
可噩梦依旧在继续,她看着自己的手,回忆着万长春的背影,以及曲晖身上的血,仓皇逃窜的人群。
苏帕裡天花板上吊着的水晶灯,一瞬间粉碎,又一瞬间重合。
那样浓重血腥味儿。
夜裡下起了雨,她捂着耳朵,翻来覆去。
“我們断绝关系。”
“我不怪你。”
“我是周嘉楠女朋友。”
“安安,我杀人了。”
還有那個捧着心脏,像恶鬼一样的眼神。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她抱着头失声怒吼,胸腔像是藏着野兽,要见血封喉。
噩梦会随着時間逐渐淡去,時間又会创造新的噩梦。
她在雨夜裡趴了整整一個晚上,早上收了枪,回去洗澡睡觉。
风头過后,她又带着张扬他们去了华北,和华北那群大大小小的毒贩混了個脸熟。
晚上,曲迪打了电话過来“给你介绍個生意。”
许思安捻着指尖“嗯,你說。”
曲迪:“康太成,听說過吧?他之前只和老万做生意,现在老万沒了,他生意萎缩了,正急着找卖家呢!”
许思安:“保险嗎?”
曲迪在电话裡笑了一声“就你那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性格,我敢不保险嗎?”
许思安咳了一声“行,那有空见见吧!”
“华北冬天冷,是不是不习惯啊?”曲迪问她。
她拉了拉腿上的毯子“還行。”
到了约好的時間,阿翰带着人和一点散货先去约好的凤熙ktv等她,她则和曲迪一起去的。
顶楼,侍应生推开门,她和曲迪进去,就看见阿翰被人摁在桌子上。
她看了一眼曲迪,曲迪反应迅速“康总,這怎么了?”
康太成看了一眼许思安“你就是许一白?”
她上前,弯唇“康总,我的人不懂事儿,不知道哪儿得罪您了。”
她走過去倒了杯茶奉上“不管怎么說,我先给您赔個不是。”
康太成坐在沙发椅上,笑了一声“老万死了,阿猫也死了,你如今還带着曼拉司令的人,让人很是怀疑啊?”
怀疑她和曼拉勾结,做掉了万长春和阿猫么?
许思安赔着笑“康总,云缅情况复杂,我只是個跑腿的,只要挣钱,和谁合作不一样呢?”
康太成瞥了她一眼“說的有几分道理。”
她抬手把桌子上的手提箱打开“更何况,我的货只会好,不会差。”
康太成目光放在那批货上“那试货吧!”
许思安僵了一下,康太成是在故意为难她。
双方僵持,下一刻,一柄枪顶在了她头上,身后的人威胁“试。”
康太成拿了包货出来“這样吧!让你手下的人帮忙试也行。”
他把那包粉扔到了阿翰脸上,许思安看了過去。
摁着阿翰的人松开手,阿翰看着她,无声地拒绝,他不能试,曼拉不许手下人吸毒。
康太成冷笑“他不来,那你来吧!”
曲迪想要劝和“康总,你看老万那时候也沒這個规矩不是?”
康太成冷下脸“把她手给我剁了。”
她瞬间被人摁下,保镖捏着她手腕,许思安出了一头冷汗,大喊道“我试,我试。”
对方把锡纸递過来给她,许思安伸手去接,阿翰着急出声“许一白。”
霎時間,情况反转,她甩开那人的手,粉末四溢。
她当机立断握紧手裡的枪,抵在康太成头上,只是呼吸有些乱“康总,我只是来做生意的,我只要钱,不想把命搭进去。不過现在這样,都是你逼我的,不如我們看看谁的命更值钱?”
康太成倒是很冷静“是么?”
“翰哥,過来。”她冷声道。
阿翰甩开身后的钳制,冲她走過来。
曲迪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這样,许思安挟持着康太成下楼,司机开了车過来,阿翰和她一起上了车。
走到半路,她把康太成踹了出去,然后扯了扯衣领。
阿翰松了一口气“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华北又不是他康太成的,喊上人把他地盘给我砸了。”她打开窗户,冷风灌了进来。
她前脚回到暂住的别墅,后脚曲迪就打了电话過来,许思安在电话裡把人骂了一顿。
“康太成他要你的货,预付一半定金给你。”曲迪這句话說完,许思安顿了一下“又耍什么花招?”
“只要你同意,定金立马入账。”他见她不說话,又劝道“一白,别跟钱過不去嘛!你不缺钱,曼拉司令也不缺嗎?”
……
這一年,她都来往在华北和掸邦之间,那些毒枭她挨個认了一遍脸。
三月份刚過,张振华打电话過来說她被警方盯上了。
她夹着烟摁灭在烟灰缸裡,握着手机“曼拉要打仗,這最后一批毒品流向康太成手裡,他要卖散户,估计不太好控制,建议你们立刻行动,我也得走了,以后通過线人联系吧!我短期是不会出云缅了。”
张振华浇着花“你做事儿小心点,华北這边已经起疑了,他们正在到处抓人。”
许思安“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门铃响了起来,她把手机塞到沙发裡“进。”
阿翰进来,她坐在沙发上,西裤衬衫,金丝眼镜,侧脸冷的沒有半点女气,他总笑她不像女人。但他這会儿不怎么有心情笑话她“你知道贺程嗎?”
许思安倒了杯水,抬眼“伊洛瓦底江那個贺程?”
他走過去坐下“他来掸邦了。”
许思安抱着靠枕“关我什么事?”
……
她是在掸邦的接风宴上见到贺程的,這是贺程的接风宴,她却风尘仆仆。
曼拉拍着贺程的肩膀,向他介绍“這是我們掸邦的神枪手许一白,你别看他们都喊她许哥,其实她是個姑娘。”
萧疏轩举,朗朗如月。她怎么也沒想到伊洛瓦底江的不败神话会有這么一张昳丽的脸,原来真的会有人眼含星辰。
贺程看到她脸的那一刻,愣了一下。上次在订婚宴上沒看清楚,她竟然是坐在兰城第三监狱外面哭的小姑娘,這世界真小。
她大概是刚回来,风衣都沒来得及换下来,用冷淡的眼睛看着他。
贺程伸出手“许哥。”
许思安把手递過去“嗯,欢迎。”
曼拉领着贺程去见下一個人的时候,她侧头和张扬道“什么情况?”
张扬說“司令挖了丹登的人,但丹登這次竟然沒声张,他来了有一段時間了,刚好是许哥你去华北那段時間。”
阿翰凑過来“我听說他来头不小,丹登不敢翻脸,司令這回請了尊佛回来,你别招惹他。”
许思安低头点了支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程见了一圈人后,坐到了她身边来“许哥从兰城来?”
许思安夹着烟,侧头“是。”
贺程笑了笑“我好像见過你,在兰城。”還挺能哭的,他根本沒办法把那個小姑娘和面前的人放在一起。
许思安心裡警铃大作,烟燃到了手边,等她感受到热气的时候,才不动声色的掐了烟,平静道“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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