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学堂
“学堂是什么东西啊”瑾川满脸疑惑,心下猜疑玉晨是不是嫌她麻烦要把她送出去。
“教你东西的地方。”玉晨揉揉瑾川的头,打消她的顾虑。
“离家不算远,每天朝歌都会去接你。”
瑾川嘟着嘴把筷子拄在桌子上,低着头看着筷子尖,小声道:“那不就是不能和哥哥一起玩了嘛!”
玉晨轻笑,沒有回答她的话。
瑾川郁闷地度過了一夜,辗转难眠。
天蒙蒙亮时才浅浅入睡,朝歌叫她起床都是异常艰难。
“再睡半個时辰,就半個…”瑾川眯着眼,含糊不清地吐字,打了個哈欠又睡着了。
朝歌无奈,只好强拎着半睡半醒的瑾川更衣洗漱。
一番捣鼓瑾川的困意散了不少,揉着眼睛抱怨。
“着什么急嘛!”
“公子在下面可等您半天了呢!”朝歌拭去额上的薄汉,叉着腰催促,“走吧走吧!”
瑾川听到哥哥在等她,连忙收起自己的慵懒相,随着朝歌下楼。
刚下楼梯就对上了玉晨温和的双眸。
瑾川立马扬起笑脸迎過去。
“起晚了是不是”玉晨抱起瑾川,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瑾川贼溜溜的大眼睛立马就看到玉晨手边的另一個玉佩。
先前沒有看清玉晨腰间的玉佩什么样,现在如此近的距离,這回她很快就看清了它的全貌。
他腰间的玉佩整体透亮,一眼望去便可看出价值不菲。
镂空的“万”字置于玉佩中央,他手边的玉佩也如法炮制,只不過小了一圈。
玉晨见瑾川的视线一直在自己的腰间和手间徘徊,轻笑着抓起手边的玉佩。
“好看嗎”
瑾川眨巴着大眼点点头。
修长的手指在瑾川的腰间飞舞,不多时,玉佩悬挂在她腰间。
“好了,赶紧吃点东西,待会朝歌送你去学堂。”
瑾川乖巧点头,坐回玉晨对面的椅子。
学堂并沒有什么稀奇的,光是入学礼就花费了近两個时辰,先生教了几個字便到了散学的时刻。
平日裡在家玉晨就教過瑾川识字写字,虽然年幼,但好学的瑾川很快就能记下。
瑾川并沒觉得這和玉晨教有什么区别。
除了,自己身边多了些同窗。
先生虽一身白衣却满满的威严,震慑力十足,再加上所有同窗都還不熟,课上很是安静。
瑾川被這压抑的气氛搞得心情很不美好,出了书苑都苦着脸。
“好想哥哥呀~先生太无聊了,都沒人陪我說說话。”
被朝歌牵着走的瑾川自言自语。
“对了,朝姐姐,先生說明天不用上堂,为什么啊”
瑾川歪個小脑瓜看着朝歌的侧下颚,静静地等着回复。
“嗯…明天是每月一次的开界交融,也就是說,会有赤乌族的人来咱们這。”
“川川之前怎么都沒听你们說過啊!不是說赤乌族的鸟都是会吃人的嗎那赤乌的人来這裡会不会出乱子啊!”瑾川满面忧愁,踢飞了脚下的石子。
“你想的倒是长远。”朝歌轻笑着抱起瑾川,“有公子在,還怕出乱子”
瑾川低头凝视着腰间玉佩,眼中冒出点点星光。
“哥哥…很厉害嘛”
“那可不!他的术法和剑法可是…”朝歌突然住嘴,发觉自己說错了话。
“术法剑法”瑾川抬起头,对上朝歌惊慌无措的眼神。
“你怎么了”
“川川,听话啊,千万千万不要向公子提起我刚刚說的话,不然…不然…”朝歌的面色都白了几分,嘴唇哆哆嗦嗦地不敢說出下面的话。
瑾川见她這幅模样,也是吓坏了,温乎乎的小手抚上朝歌吓得褪了色的脸,却发现后者的脸异常的凉。
“放心!川川不說!”瑾川把另一只手也盖在朝歌的脸上,喃喃:“怎么吓成這样,脸都凉了!”
听到瑾川的保证,朝歌顺了顺气,再次叮嘱。
“千万不能說!”
几乎是命令的语气,瑾川越发觉出了几分不简单,好奇又促使着她想知道更多。
她吞吞口水,小心地开口。
“川川保证不說…但是川川怕自己好奇忘了去问哥哥…要不姐姐再說一些解了川川的疑惑好不好”
朝歌垂眸思考片刻,缓缓点头。
瑾川赶忙竖起耳朵望着她。
“公子自幼便凭借极净的根本习了术法,术法嘛…可不是人人都习得了的,然后公子以绝佳的表现继任族长,自那之后便习武练剑,现在整個族中都沒有几個人能撑得過三招。”
朝歌沒敢多說一句话,仅是挑了這么几句无关紧要的讲。
川川略微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来。
朝歌說的话她只听懂個七七八八,但看她不愿多讲的样子便歇下了心中的念头。
到家已时值正午,瑾川到家便窜下朝歌的怀抱,四处找玉晨。
“晨哥哥~”
瑾川穿過正厅便钻进玉晨的房间,软软地叫着,叫的玉晨心下一酥。
“回来啦怎么样先生严厉么”
玉晨把视线转到趴在自己腿上的小家伙上,眼裡透出几分温柔。
他撂下书卷,抱起瑾川。
瑾川坐稳便回答:“嗯!非常严厉!不让我們发出任何无关的声响,可无聊了!”
转過视线,看着玉晨黑眸中映出的自己,喃喃,“川川才不要离开哥哥呢!”
玉晨勾起嘴角,眼中的温柔更盛。
“对啦,先生說明天不用上课。”
玉晨毫不意外地点点头。
见瑾川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只好解释道:“明天会有赤乌族的人来,之前一直不告诉川川是怕他们看咱家川川生的太過可爱,把你给被掳去!”
瑾川被這一句玩笑逗得红了脸,羞得她把脸埋到玉晨胸膛。
“可是,川川還是想出去玩!以后這种玩的机会怕是要少了!”
瑾川又重新抬起头,满眼期待地望着玉晨。
玉晨沉吟不语,直到瑾川准备放弃這個念头才听到对方沉沉的一声“嗯”。
她惊喜地抬起垂下的头,高兴地蹦了出去。
“太好啦!我要朝姐姐陪我去抓蝈蝈!”
玉晨目光温和地望着瑾川离去的身影,直到瑾川离开他的视线。
他的眸光陡然昏暗,喃喃自语。
“果然還是留不住。”
不過很快他便找回了笑容。
“随她去吧,她這才几岁。”
小家伙一觉睡到大天亮,精神头十足地去找朝歌。
后者却是眼底一片乌青。
“姐姐沒睡好么”她眨巴着大眼睛,满眼童真。
“嗯。”朝歌确实为自己不小心說漏嘴的事担心了一夜,但是看到今天瑾川神采奕奕地吵着要出去玩样子,心下也踏实了不少。
“要不姐姐在家补补眠吧!川川就是出去转转,不会遇到危险的!”
“不不,不必。”
昨天刚刚犯下事儿,今天要是再偷懒的话会让公子察觉的。
瑾川倒是沒多想什么,见她拒绝便乖乖坐好,不再发话。
待朝歌为她梳好头发,便立时拉着她的手便往出跑。
夏末的风沒有那么滚烫,倒是增添了几分凉意,昨夜淅淅沥沥的小雨致使屋檐滴滴答答地向下滑着水珠,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唉,這种天气去草地裡抓蝈蝈怕是要搞得一身泥水吧!”瑾川像個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拉着朝歌的手往院外走。
“川川要去哪裡”朝歌随着小家伙的拉扯一同前进。
“计划泡汤喽,随便逛逛吧!”
朝歌看瑾川一副惆怅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嘛!”瑾川不满意地嘟着嘴,嗔怒道。
還是最热闹的街市,還是同样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一切都是寻常的模样,除了偶尔看见几個异色的身影。
但這并沒有引起瑾川多少兴趣,现在连她钟爱的糖都碰不得,在市上逛了几個时辰,什么心仪的东西都沒买到,整個人都不好了。
朝歌见瑾川沒有什么精神,便寻思着在哪落脚歇一歇。
早上出来的匆忙都沒吃多少东西,此时已近正午,想来无事可做,也别枉出来一趟,在外面吃顿饭也算是個小收获。
朝歌提出這一建议时,瑾川也正好逛的有些饿了,立时同意。
二人进了一家還有空桌的面馆,随便点了两碗面條。
面馆裡异色的身影更多了不少,都是艳的刺眼的颜色。
瑾川在等待时闲来无事便杵着下巴随意地打量着屋内异族人的衣色,目光转過圈,可算找到了個顺眼点的颜色。
那個人就坐在隔桌,是個和瑾川年纪相仿的男孩,暗红色的衣服倒是挺合瑾川的心意,不免多看了两眼。
男孩似是察觉到瑾川的视线,也转头看過来,望见瑾川探究的眼神,眼中填了几分疑惑。
但是对视沒持续多久,男孩那边的面條被小二端了上来,男孩付了钱便不再理会瑾川的目光,自顾自地吃面條。
瑾川倒是更加地感兴趣,转头看向身边的朝歌。
后者趴在桌上,呼吸均匀地打着轻鼾。
小二端着面條過来正欲說什么,见瑾川对着自己比着“嘘”的手势便噤了声,无声地把两碗面放到二人面前,满脸堆笑地做了個請慢用的手势便去招呼其他客人。
瑾川回头再一遍確認朝歌還在睡,便蹑手蹑脚地去了隔桌。
男孩夹面的手顿住,轻轻地放下筷子,抬头看着瑾川。
“你要干嘛?”
“就是好奇…你還這么小,都沒人陪着你嗎?還有…你的手裡竟然有钱?”
男孩倒是眉头一皱,“你问這些,难道是看我身边沒個庇护的,想劫我?”
瑾川才意识到自己问的問題不大妥当,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川川才不缺钱!”
“看你也沒什么杀伤力。”
男孩嘟囔這么一句,重新拾起筷子,自顾自低头吃面。
“這裡的食物倒是不错。”他满意地眯着眼睛,抬头正好撞上瑾川托着腮望着他的目光。
“你怎么還不回去??待会你的面都凉了。”
“我就是想知道…你从来沒吃過面嗎?”
男孩:…
“我們那裡沒有。”
“唉,真可怜。”
男孩:???
他再一次撂下筷子,疑惑地等着瑾川的下文。
“怎么好吃的东西,你们那裡竟然沒有…每天還要在吃人的大鸟嘴下生存,与各种可怕的虫兽相伴…”
瑾川愈說,眸中的怜悯之意愈肆。
男孩再次皱起眉。
“谁告诉你這些鬼话的?”
瑾川一听,气的小脸都变得粉嘟嘟的。
“這可是晨哥哥告诉川川的!怎么能叫鬼话!”
男孩似是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
“那你看我不得一天被吃個百八十遍?”
“也是…“
瑾川說着低下头。
那這么說…晨哥哥骗我?可是为什么呢?
男孩看瑾川消停下来了,又一次拾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地把剩下的面條吃完。
正欲离开,看瑾川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便提议:“你若不信,我带你去我家看看!”
瑾川猛然抬头。
不去?但她倒想驗證眼前這家伙话的真伪,去?玉晨朝歌他们平日裡的描述在自己的大脑中打转似地回旋。
“那裡的鸟可不像咱這裡生的這般小巧可爱,可是比你還要大!像你這样的小孩子,可是一口一個!”
“千万不能被那裡的虫子咬到!轻则皮肉溃烂,重则危及生命!要是倒霉遇上個狠心的,一口都能把你血吸净!”
“那裡的草都是红色的,树也生不出叶子,听說呀!那裡可是充满邪气的地方!”
…
她赶忙摇头把這些可怕的东西甩出脑海。
男孩看她摇头,便当她拒绝,小声嘀咕句“胆小鬼”便消失在她的视野。
“嘁!什么嘛!冷冰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