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不能死! 作者:森刀无伤 欢迎书友访问 正文 正文 参加宴会的客人陆续到了,各色小车纷纷驶入南家大院,在家仆的带领下有序泊车。时而传来几句谈笑声,吵闹非凡。 而此时的大厅,却是安静入水。 茶几上的檀香点燃了,青烟顺着空气盘旋而上。 一老一少就隔着茶几相对而坐,侃侃而谈。 “你真是医生?” “以前在医馆干過跑堂。” “医馆?跑堂?” “咳……是在小诊所帮過一阵子忙。” “哦,学徒?” “差不多吧。” “那你這手法可以啊,沒有想過开個推拿馆什么的?老头子我投资你!” “老爷子见笑了,我這点微末伎俩,在那些推拿大师眼裡就是個玩笑,怕是会蚀老本啊。” “谦虚,小徐你就是谦虚,哈哈哈!” 喝一口茶,說笑两句,仿佛忘年交。 前不久還冲着徐乐急赤白脸的那群人,则像受惊的兔子一般,战战兢兢侯在一旁。看着這一老一少拉家常,眼神都有点飘。 此时此刻,他们都有种被泰迪按在地上蹂躏了几十遍的不真实感。 打人居然变成了按摩,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 “老爷,楚市长来了!” 一名管家模样的人跑了进来,对正在谈笑的老爷子躬身說道。 南家這個大家族,沿用了古人的称呼方式,在這個古色古香的地方,倒也不算唐突。 老爷子闻言就想起身,结果身子沒站稳,一個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被眼疾手快的秦医生及时扶住。 “老了,不中用了。”老爷子红着脸感慨道,他一向自诩宝刀未老,這一跤,可算是丢了他的老脸。 感慨完,老爷子又对旁人吼道。 “一個個都站在這裡干什么,還不去接贵客!” 那些人脚底抹油迅速跑了,一個個脸上都挂着郁闷,今天,他们真沒少挨骂。 徐乐哭笑不得,這老头,竟還把怨气撒到别人身上,脸皮真厚。 “秦医生,小希,你们也都走吧,我有点话要和小徐谈谈。”老爷子又打发走了两人。 南小希临走前向徐乐投去了困惑的眼神,徐乐点点头示意她安心,南小希這才走了。 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的小动作,什么都沒說。 待人都走完了,徐乐這才看向老爷子:“您准备好了嗎?” 老爷子脸色登时变得无比纠结:“如果可以的话……可以不抹掉嗎?你看我也一大把年纪了,恐怕时日也无多,這么惊心动魄的经历,真是不想忘记啊。”老爷子感慨着。 徐乐“啧”了一声,换個人恐怕巴不得忘掉见鬼的经历,這位倒好,居然還想留下来,不愧是上過战场的人。 想了想,徐乐就点头說:“我问问他们的意思吧。”說罢看向一旁的黑白无常。 這几個家伙一直沒走,刚才的对话肯定听到了,徐乐也不需要多费唾沫。 果然,黑无常直接就开口道:“生人见過我們,這记忆要是不抹除,不合规矩。” 顿了顿又說:“不過,這裡哪裡有生人记得我兄弟二人?既然沒人,也就无规矩可破了。” 白无常一边飞快旋转一边点头,红色舌头拉的老长:“此言甚是。” 說罢三個鬼就直接穿墙消失。 显然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了,徐乐也就笑了笑,然后把结果跟老爷子說了下。 老爷子闻言,立刻给乐的笑出了声,连說三個好,看徐乐的眼神是越来越满意了。 “我還有点事,先走了,您休息下吧。”徐乐挥手告别。 看着徐乐的背影,老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颤声道:“那几位差爷,去找振国了?” 徐乐顿住,沒吭声。 老爷子知道自己是猜对了,哆嗦着走到徐乐跟前說:“走,小徐,我跟你一起走。” 徐乐拨开他的手,正色道:“老爷子,這件事,您還是别参与的好。” 之前沒有抹除老爷子记忆已经是天大人情,這次如果還让他参与,徐乐怕黑白无常不会再卖自己面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和這些地府公务猿闹得不可开交,沒必要。 老爷子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一张脸白的有点吓人,伸在空中的双手不断哆嗦。 “小徐,你……你就再帮老头子一次,好不好?你不知道,振国這孩子苦啊,从小就体弱多病,现在他就要走了,我還不能去看他一眼……小徐你就可怜可怜我這糟老头子吧!”說着,老爷子两腿一弯,竟是要跪下来,所幸被徐乐及时扶住。 徐乐宽慰道:“老爷子您這又是何必,知道的太多,对您未必有好处。何况南振国是我岳父,我自然会力所能及地帮他,您放心。” 老爷子不說话了,一脸哀求地看着徐乐,眼中泛着绝望的泪花。 对视片刻,徐乐妥协了,這老头的眼神让他心慌。 “好吧,我可以带你過去,但是你得保证,到了那边之后什么都不說,假装什么都看不到。” “好好好!” 老爷子這才振奋起来。 两人一起出了大厅,一出门就发现,远处好一通兵荒马乱,不少南家下人在跑来跑去,一個個神情紧张。走過去一问之下才知道,南振国好像已经要不行了,秦医生目前正在抢救。 老爷子一听就急了,拉起徐乐就快走,那架势简直堪比奥运会竞走选手,哪還有一点老态龙钟的样子。 两人很快来到南振国的屋外。 此时,南振国房间裡呈现出一股很诡异的现象。 卧榻边,秦医生正在给一名模样消瘦的男子做急救。几個佣人在旁边打下手。 南振国的妻子,也就是南小希的母亲,在边上和南小希抱在一起,两個女人无声地哭做一团。 而房间另一侧的空地上,却跪着一名与南振国一模一样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睡衣,身形非常消瘦,跪在地上,仿佛风中的竹竿,给人一种随时会摔倒的感觉。 不過徐乐发现,自己這位老丈人好像一点都不怕,神态从容,沒有一丝慌乱,心下不由有些诧异。 南振国面前,三位威风凛凛的鬼差正在对他进行喝问。 来的路上,徐乐就给老爷子开了阴阳眼,所以這一幕,老爷子也看到了。若非来之前有君子协定,再加上徐乐现在牢牢扣着他手腕,老爷子估计能当场冲過去。 在徐乐一番安抚下,老爷子這才强行忍住悲痛,与徐乐目不斜视地走进房间。 两人一进去,屋裡其他人就围過来了,嘘寒问暖,给老爷子搬座位。 但老爷子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边,落座之后,眼睛看着床上的南振国,余光却是瞥着另一边。 那边,鬼差训的差不多了,一抖手中的勾魂索:“南振国,与我下去受审!” 南振国纹丝不动,低着头,发出“嘿嘿嘿”的怪笑。 “你笑什么?” 鬼差很恼火,怎么他勾個魂就這么难,领导就在身边呢,這不诚心让自己难堪?! 南振国抬起头,面色从容地扫過面前三個鬼差,又是“嘿嘿嘿”笑了笑。 “鬼差大人,您不能抓我,因为,我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