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教书先生
再照了照镜子,微修了一下,姜佑锁上门跟青葵出发去山河苑用早膳。
到了山河苑,姜佑才晓得上将军府裡别有洞天,只见這裡如仙人居所一般。
偌大的一片澄净湖泊中心矗立一座二层小楼,小楼通体红木建筑,远远地看去,湖泊上泛起一层水雾,小楼好像漂在水上一样。
跟在青葵身后,顺着湖上长长的木栈道,二人走向山河苑。
临了到了一处台阶,抬头望了望眼前的二层小红楼,姜佑沒来由地感叹:這大户人家人真会享受。
推门进去,姜佑意外地看见了上将军,上将军也和自己一起用饭?
“拜见上将军!”姜佑下意识地双臂探出,作辑道。
陆云起坐在主位上,今日穿了一件绛紫色的外袍,手裡拿着一本兵书正瞧着,见姜佑来了,她把书放下,摆摆手:“坐吧!”
姜佑随便捡了一個远一点的空位坐下,瞧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七八样小菜,一碗小粥和几份糕点。
“不知你喜歡吃什么,叫下人随便做了些。”陆云起看向姜佑,薄唇微抬,面色淡然道。
姜佑回之一笑:“劳烦上将军费心了。”
接下来的時間,這两個人各吃各的,互不打扰。
陆云起用餐规矩颇多,面前专门摆了两個玉瓷碗,两双筷子,一双筷子夹菜放在小碗裡,然后再用另一只筷子夹起放在嘴裡,吃饭也沒有发出任何声音,只瞧她嘴巴动动,然后细嚼慢咽下去。
哪像姜佑,一开始還在乎陆云起的眼光,拘谨的很,可吃开了以后也不管不顾了,喝粥的时候呼噜噜的。
陆云起忍不住皱起眉头,瞧了姜佑一眼,但最终什么也沒說。
吃完早饭,姜佑逃似的出了山河苑。
顺着木栈道走出湖泊,姜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青葵說道:“明儿我可不来了,吃個早饭跟上刑场一样。”
青葵掩嘴笑笑不语。
姜佑当青葵在笑自己,就略微严肃:“有什么好笑的?带我去学堂。”
“哦。”青葵吐吐小舌头,继续在前领路。
其实青葵笑的不是自家姑爷,而是在笑自家上将军,何时见過上将军吃個早饭如此拘谨了?還学着大户人家的姑娘用两双筷子?
青葵可是记得,在幽州,上将军吃饭恨不得把馍整個塞进嘴裡,吧唧吧唧嚼的麻麻香,搞出的声响比赵二虎還要大。
就因为這,一干人等沒少嘲笑上将军,可上将军不管不顾,依旧我行我素,对了,上将军還酷爱吃路边摊,不過碍于身份,只偶尔去去。
不過這些,青葵暂时不打算告诉自家姑爷。
……
出了上将军府,沿着长长的外院墙,走了几條街道的距离,青葵推开一扇紧闭的大门。
前院有几個老妈子凑在一起洗衣物,她们瞧有人来了,皆是报之一笑,也沒任何言语。
姜佑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過,发现她们应该都是幽州边地人,因为她们脸上的皮肤黑紫黑紫的,很是粗糙,和赵二虎,徐彪一样。
這时候姜佑就有了新的疑问,为啥青葵這脸蛋粉嘟嘟的?
再推开一扇半遮掩的门,姜佑看见了许多半拉小子,大的有十四五岁,小的估计只有七八岁。
他们规规矩矩地坐在院子裡,面前一张张长條形的桌子也是新打的。
教他们的是一個长胡子老者,看样子有些学问。
老者瞧青葵来了,面带微笑地站起来,最后将目光锁在了姜佑身上:“您就是新来的先生吧?上将军跟老朽有提到過的,說您唤名姜佑,举人出身。”
举人?
话說原主還是個举人!
姜佑上前对老者一礼:“在下姜佑,正是上将军举荐之人。”
“哦哦哦……来新先生喽……”
“新先生喽……”
底下十几個小子一起起哄道,着实把老者气個不轻,他假意举起桌上的戒尺,可那些小子们一個個装作沒看见,继续叫着。
“老朽年迈,实在管不住這些小子们,往后就拜托姜举人了。”老者拍拍姜佑肩膀,有些语重心长。
“先生慢走。”姜佑再說两句话,目送老者出门。
话說自己這個活,上将军估计已经密谋许久,這些遗孤一個個性子顽劣,不太好管教,上将军把自己派過来,也是有意锻炼一下自己吧。
老者走后,十几個顽童慢慢地安静下来,因为他们发现新来的先生很久都沒有开口說话了,只是站在前面背着手,一双眼睛来回扫视。
在场的都是幽州边地遗孤,自小父母双亡,缺少管教,一個個皮的很,被送进学堂他们也很不愿,但迫于上将军的威势,他们只得留在這裡,日常结伴上课就喜歡捣乱,已经接连气走了好几位先生。
姜佑自老者走后,就接過了桌子上的戒尺,只不過他把戒尺藏在背后,背着手一句话也不說,只是来回扫视着每一個顽童的脸。
說起教书,姜佑可不会。
但想让顽童安静下来,姜佑有一百种方法,现在用的這一种,也是后世最通用的。
名叫:班主任的死亡凝视。
不用說一句话,只要往那么台上一站,尽量严肃些,不消片刻,底下保证鸦雀无声。
顽童们渐渐安静下来,因为他们发现新来的先生好像真的生气了。
青葵则是躲在一边,看着自家姑爷作为先生的首秀,目前看来,姑爷好像成功镇住了這些小顽童们。
比上几任先生用时都短,效果却是最佳。
就這样,沉默持续了几盏茶的功夫,姜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从今日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先生,唤名姜佑!”
姜佑把戒尺横在手裡,在面前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說。
“我知道你们从幽州過来,你们的父亲都是浴血战场的汉子,是英雄。上将军把你们接到京城,不是叫你们无端顶撞先生,也不是叫你们一日懒散,想着怎么舒服,怎么過。昨日上将军对我說,要我好好教你们,争取考個功名。”
“但现在我看见你们一個個的,考取功名对你们来說還是太奢望了,還是先学怎么好好做人吧。”
“考取功名怎么了?怎么对我們来說就是一种奢望?你把话讲清楚。”
席间,突然站出来一個少年,這少年也是十几人年纪最大的那個,個子只比姜佑矮了一個头。
姜佑笑笑,他正想有人出来反驳自己呢,要不然自己這威還真不好立。
姜佑径直走上前,面对這少年,用戒尺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响声。
“上将军說,让你们考取功名,你還真当真了?”
“我凭什么不当真,我父亲死在边疆,我要活出個人样,告慰我父亲的在天之灵。”
“哦?那你說說,上学堂之后,你学了几個字,读了几本书,又背了几首诗?”
少年听罢,被一句话噎在了当场。
“我們就算不读书,不认字,不背诗,也能活出個人样,至少比你们京城人活的更好。”少年明显不服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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