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1024不认
北斋的這场戏其实挺简单的。
她的视角,是在丁白缨和沈炼在茶楼裡剑拔弩张的时候,在后门窥探。窥探,听闻了事情的原委后,心中有了计较。
這一会儿她還是朱由校的人,還沒反应過来自己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所以在听到了沈炼沒把手册放到身上后,就想去他家裡拿。
就這么一场戏。
而拍起来也非常简单。
首先,观察俩人的对话,是不用她出演的,纯粹是摄影机通過拟人观察的镜头来表达。
她需要做的,就是在摄影机给她特写的时候,表达出那种“思索”、“窥探”的情绪就可以了。
其实特别简单,就几個特写,只要表情做出来,那也就是三五分钟的事情,拍完就收工,大家赶下一场。
而說起来杨颍的试镜……其实不存在试镜的。
陆阳确实比较钟意杨颍。
并且,觉得对方之前无论是她和黄小明演的那部戏,還是其他几個角色,只要他看過的,感觉都還可以。所以压根就沒什么试镜的念头,直接发出了邀约。
他发邀约,对方答应。
就這么简单。
嗯……从這個方面而言,谁說导演不是追星族的?
并且,他甚至也沒觉得這场戏会有什么难度。
就是几個很基本的表情而已,有啥难的?
更何况,杨蜜的出色表现還带给了他一种错觉。
主要演员都发挥的如此出色,女主角肯定也沒問題啦,撒撒水啦。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异常骨感。
看着在那挤眉弄眼的杨颍,陆阳忽然觉得有些蛋疼。
那是一种偶像光环碎裂后的疼痛感。
不是……你在那皱啥眉头啊。
明明只是一個疑惑,以及明悟、心中有主意的感觉……怎么到你這却开始变成了五花八门的模样?
????
他一阵无语。
可等第四遍的表情做完后,陆阳還沒吭声呢,杨颍便问道:
“可以了嗎?咋样?是這种表达不?”
“呃……”
一時間,陆阳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讲。
而他旁边的人堆裡,孙婷眼角抽搐了一番后,左右瞄了一眼。
雷加音也好,张驿也罢,包括一会儿等着拍走进客栈镜头的张振……孙婷发现大家的表情都很古怪时,心裡就踏实多了。
嗯,還行。
不是我一個人觉得她不行,那說明她是真不行,不是我的错。
于是,目送陆阳起身,拿着剧本說出那句“baby姐,這段戏是這样的……”话语后,看着对方那慷慨赴死的背影,她悄无声息的退走。
不行,真看不下去了。
一路出了客栈,在不远处的停车场裡找到了杨蜜的房车,走进去后,她就看到姐在那闭目养神的模样。
沒来由的一阵恍惚。
仿佛此刻座椅上躺着的是那名为丁白缨的女子。
杨蜜沒睁眼,但也沒睡着。
直接问道:
“干嘛去了?”
“看了看baby姐的戏。”
“感觉怎么样?”
“呃……”
孙婷想了想,给出了一個很直白,不带任何添油加醋的答案:
“一個特写,四條,還沒過。”
“……”
杨蜜的眼睛打开了一條缝隙。
瞟了孙婷一眼后,重新闭合。
她已经懒得开口了。
作为看過整個剧本的人,包括北斋在内的所有人,她不說内心全都知道什么戏份吧……但也了解整体的故事流程。更何况,今天這场客栈的戏她也参与了其中。
需要用到的演员每個人什么戏份,大家都提前预习了。
北斋不就是一幕偷窥后离去的戏码么?
這种简单到几乎都不用动脑子的戏,要是還能被毙四條……
算了。
反正以后也和她沒什么关系。
管她呢。
于是,房车重新安静了下来。
……
很快,一整天過去。
晚饭的节骨眼,大家重新碰面后,杨蜜也沒问下午拍的进度怎么样。
作为主演之一,其实她是有单独用餐开小灶的权利的,甚至……虽然不是很在乎那仨瓜俩枣,但整個西影厂的演员中,比她的餐补高的人寥寥无几。
但她沒有。
丁白缨就這么几场戏,早拍完早结束。
“陆导,晚上有活沒?”
她直接问道。
听到這话,手裡端着两盒菜的陆阳第一時間看向了张振。
蜜姐今天就一场戏,但张振可是实打实的从早上开机之后,就一直拍到了现在。
虽然中间也有断断续续停顿等待的时候,但……好歹都工作一天了。
想加班,得征求一下人家的意见才行。
而张振也不是什么很矫情的人。
他也知道杨蜜的情况,于是点点头:
“我OK的,感觉這场戏应该会很快。”
显然,這话源自于他对自己和杨蜜的自信。
而听他都如此說了,陆阳干脆直接拍板:
“那今晚就拍吧。就這一场,三段打斗,咱们拍到哪算哪,行不?”
“OK。”
随着张振的答应,跟在陆阳身边的副导演便心领神会的去派活了。
剧组裡导演說加班、演员愿意加班,其他人肯定得跟着。
哪怕辛苦一些。
于是,吃完饭,原本打算补拍两场外景就收工的剧组重新出发,前往了影视城的竹林景区。
安营扎寨、全员休息,静待夜幕降临。
而就在大家把各自的设备准备齐全时,晚饭之后就沒见過人的孙婷出现,叫上了两個剧务跟她走。
很快,三人一起回来,俩身强力壮的剧务手裡還一人捧着一個箱子。
“来来来,都分一下,驱蚊的。”
原来是虎牌的风油精。
来领的人人手一瓶。
但显然還沒用完。
剩下的都按照孙婷的吩咐,把风油精的瓶口撬开,跟不要钱一样撒在了竹林周围。
一股子风油精的味道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非常有职业精神,明明自己今天的戏份都结束了,却偏偏跟過来的张驿颇为好奇的问道:
“這玩意管用?点蚊香不好么?”
他虽然也来過横店,也知道這边的蚊子毒。但见過的应对策略几乎都是点蚊香,哪怕是在露天上也点。
多点几盘,剩下的……就自求多福吧。
反正夏天的夜戏,剧组裡面“噼啪”的动静肯定是少不了的。
偏偏,他還是個很招人恨的不招蚊子的体质。
压根对這些沒什么感觉。
可见人跟不要钱一样洒风油精,确确实实是第一次。
听到這话,孙婷点点头:
“好使。当年张导许哥他们拍《黄金甲》,那会儿的蚊子比现在還多呢,就是這么来的。几瓶风油精在帐篷内外洒一圈,等一会儿,蚊子基本就不往這边靠了。”
一听是《黄金甲》,张驿来了兴趣。
他可是看過《奥运会》纪录片的。
“那会儿你在了?”
“在啊。”
孙婷点点头:
“我是《神雕》时候就跟蜜姐了。”
“好家伙,六朝元老了啊。”
张驿的玩笑换来的是孙婷笑眯眯的眼神。
可不……
我也算是六朝元老了呢。
随着玩笑,风油精一瓶瓶的减少。
那股清凉的味道开始在竹林之中弥漫。
夜色,缓缓降临。
月儿也挂上了枝头。
時間,差不多了。
竹林内。
陆阳在无处不在的风油精的味道中,重新坐在了监视器前。
实话,他這会儿其实状态并不好。
主要是有点脑袋疼。
也不知道是被熏的,還是下午眼睛被辣的。
但内心裡却有种期待感。
或者說的更形象一些,有点“沒看够”。
下午這俩人的戏,太好了。
好到他一直在回味。
越回味,越期待。
期待這俩人带来怎样的表演。
很快,演员登场。
今天這场戏,是沈炼在竹林追击刺客過深后,陷入埋伏,第一次和丁白缨接触的戏份。
這场戏只有一個重点,那就是丁白缨一刀斩断了沈炼的刀。
动作,俩人已经熟悉。
或者說,包括饰演丁翀的李媛、丁泰的吴晓亮,大家都很熟悉。
一会儿怎么走位,怎么打,已经了然于胸。
而杨蜜的戏其实就简单多了。
不說话,装高手……或者說,当一個不說话的高手,然后等沈炼想把她当突破口的时候,斩出那一刀。
顺带在用竹竿以及拳头教育一下对方。
但杨蜜還是那個坚持,她始终觉得刀法、拳法、枪法這么来,太拖沓了。
可导演既然想看,那就拍呗。
于是,伴随着演员落位,陆阳见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直接开始了這一幕的镜头。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饰演丁翀的李媛在前,沈炼在后,开始疯狂追逐。
這戏沒什么难度,最后以沈炼一刀斩到了丁翀的后背,却发现对方的斗篷之下并非肉身,而是反饋出来了一种很奇怪的打击感而结束。
接着是吴晓亮与张振的狼牙棒比拼。
戏也沒什么难度。
吴晓亮虽然不是什么科班出身,但04年开始就再這個圈子裡沉浮。并且,他和陆阳還是私交非常好的朋友,不然這角色也不至于落到他這。
演技非科班,但也算是扎实。
把丁泰這個角色该表现的东西都体现出来后,很快,该轮到群攻戏了。
丁翀、丁泰围攻沈炼,却被沈炼抓准机会,冲向了看似唯一的突破口,那手持长刀的神秘女人。
這段戏拍的不连贯,是分开拍的。
要拍沈炼的爆冲突破,要拍杨蜜的霸气一刀。
中间的台词对话俩人都拿捏的自然不必多說,但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杨蜜终于在监视器内,终于斩出了那一刀。
那令人目眩神迷的一刀。
杨蜜曾经和于老闲聊天的时候,问于老看不看武俠小說,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他是看的。
而当她问出另外一個……其实被许多人都在争论的問題,“喜歡金庸還是喜歡古龙”的时候,于老的答案是:
“我看古龙更顺眼一些。”
杨蜜有些不解,问为什么,得到的回答是:
“刀光一闪,如龙在天。古龙笔下的刀,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杨蜜很难想象,一辈子都在践行“功夫是杀人技”,朴实无华、方寸之间见分晓的师父,会說出這样带着几分诗意的话语。
可在师父口中,古龙的刀,就是如此。
比起金庸那四平八稳中正平和不同,古龙的书,气质内外都更像是一名刀客。
其实如果有人把古龙笔下最著名的七把好刀和七位主人摆在一起,伱会发现這些人和自己的刀拥有着很多相同的共性,那就是:朴实、深沉、内敛、宽厚。
刀和剑不同,练刀,要在胸中养一口霸气。
横切竖斩,出招时绝对不能含糊。
刀,是务实的。
与剑不同,剑虽为兵中君子,但却也有花哨。
可刀却不同。
或者說,比起那些为了表演而生的刀不同,真正的刀术,鲜少有那眼花缭乱的招式,哪怕看起来最花哨的夜战八方,也不過是攻守兼备的横扫千军之技。
刀,务实。可古龙却把它写成了诗。
古龙不会武,但笔下的刀却能让一位武林宗师心生荡气回肠。
宗师知道,自己的刀不会如此诗意。
所以才把自己想象成书中的模样。
于老喜歡古龙。
杨蜜虽然更喜歡金庸笔下的儿女情长,但她也研究過。
刀,就应该是朴实的。
所有的动作都尽可能的简练。
但……
影视剧裡的刀光是简练,会很难看。
所以,要有一份人工雕琢的诗意与潇洒。
于是,在张振劈来之时,她按照导演的要求,抽刀之后,先将起横挡。
可挡住之后,她却玩了個花招。
桑林的动作设计是,自己横挡之后,顺势下劈。可杨蜜却在這一挡一劈中,多了一個动作。
就好似黑夜之中,有人手持荧光棒,在黑暗中划出了一道轨迹一般。
她在对方招式用老的刹那,把横贯身前的刀,给了一個诗意的弧度。
灯光之下,本就泛着银光的刀身,就這么忽然多了一條弯曲灵动的弧线,被她手持着,在空中有了個卸力的动作弧度,随后才化作了雷霆万钧的奔雷,在侧身之后,腰马合一,灌以全身之力,朝着下方劈了過去。
那一抹银色的弧线,就像是一挡一劈這朴实无华的两招之中,衔接、润滑的阳中指阴。
在刀刃下劈的刹那,犹如万绿丛中的一抹红。
印在了摄影机裡。
也印在了所有人心头。
這一刀斩的坚决,斩的帅气。
尤其是最后弓腰下马,保持劈砍的固定动作,更是显得這一刀劈的是格外的从容。
但這一幕在摄影机与众人的眼中,却显得那么的和谐。
就如同古龙的小說裡那般,刀客的刀都归鞘了,挨刀的人们才在那目眩神迷的刀光中,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带来的寒冷。
“……”
似乎感受到了寒冷,陆阳堪堪回神。
看着還保持僵直动作的二人,他后知后觉的赶紧喊道:
“咔……OK!……我先看看。”
刚才那一切发生的太快,哪怕他做好了准备却還是有些沒太看清。于是借助了显示器再看了一遍。
奔跑,沒問題。
近身,沒問題。
蜜姐抽刀、张振下劈……OK,都沒有問題。
随后,他看到了杨蜜的格挡,看到了戚家刀在对方的重势下,乍一看是角力输了,实际上却是借力打力一样,借着对方的力,砍下来的一刀。
“真漂亮啊。”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然后冲着俩人竖起了大拇指:
“這條過了!完美!”
而他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确实。
這一刀……
真的太让人惊艳了。
连同为這一幕戏演员的李媛也不自觉的微微点头。
眼裡是一抹敬佩中混杂着绝望的复杂神色。
她以为自己为了丁翀這個角色,已经很努力了。
可看到了蜜姐這一刀……沒来由的,她心头忽然诞生出了些许的绝望。
就像是斩断了自己的武俠梦一样。
……
洛杉矶時間9月8号早上8点。
也就是天朝時間8号晚上11点出头。
许鑫打着哈欠,手裡提着一壶泡好的茶水上了车。
《约翰·威克》的拍摄有條不紊的进行,无论是各個方面都进展的很顺利,他估摸着……再有個25到30天,差不多就能全部结束了。
而今天又是一個工作日,早早的,他就要赶赴现场,赶紧开启一天的工作。
看了一眼手机。
妻子除了一條“今晚加班拍丁白缨的戏”之外,就再沒了其他音讯。
他也不在意,上车之后就示意苏萌开车。
顺带点了一颗大清早用来提神醒脑的烟。
心情如同洛杉矶的好天气一样明朗。
“萌萌,前天吃那個寿喜锅還不错,是吧?”
“是呢,许哥。尤其是最后面下的那個乌冬面,搭配炸剩下的油渣,感觉吃着很舒服。”
“那今天继续?”
“好啊,那我一会儿和厨师說?”
“嗯……”
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往片场走,忽然,许鑫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人,他愣了愣,颇为意外的接通了电话:
“喂,沫姐。”
苏萌還以为是刘墨墨,压根沒多想。
“你在美国?”
“对啊,洛杉矶,這边拍戏呢。怎么啦?您老人家這蜜月度的可够久的,我印象裡上次接到你的电话還是上一次。”
大洋彼岸的张沫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心說你這废话說的可够废话的。
“我明天去美国。”
她說道。
许鑫随口来了句:
“来呗,是你俩?還是你自己?”
苏萌這才意识到对面那個“沫姐”是谁。
“我俩。”
“哦哦……嗯?”
忽然,许鑫停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诧异的问道:
“《归来》拍完了?”
“沒有,但第一阶段结束了。剩下的是冬天的故事,12月份再拍。中间這段時間沒什么事情,我俩就說来美国待几天。”
“行啊,我批准了。”
听到這话,张沫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我发现你咋那么皮呢。”
“哈哈哈~”
许鑫笑的還挺开心,问道:
“诗诗表现的怎么样?”
“你要听实话還是假话?”
“先說假话呗。”
“假话就是超出我爸或者說我們所有人的预期。”
“那实话是?”
“符合我爸的预期。這片子给她发挥的空间其实并不多,不過火花還是有的,但按照我爸的說法,沒有那么强。她還得磨练,如果心思能踏实下来,她属于勤能补拙的类型。”
听到张沫的评价,老实讲,许鑫倒不意外。
因为诗诗确实演技上面的天赋并不算高。
甚至真要比较起来,肥仙儿的天赋都比她要强一些。
但還是那句话,演员這一行,只要肯努力,红不红看命,但演技到头来是殊途同归的。
于是应了一声:
“表现的只要合格就行。她走的路還挺扎实的。”
“嗯。我爸也是這么說的。”
刘知诗的事情說完,许鑫又问道:
“那你今天给我打這电话……是想来洛杉矶玩?来找我?”
“那倒不是,我给你打电话是两個事情。這不因为时差么,只能等這一会儿聊。”
“你說。”
“第一個事情,乐视的人在接触我爸。”
“……”
许鑫的眼睛眯了一下,稍微坐直了身子,把烟头素质极差的甩出窗外后,升上了窗户:
“怎么接触的?”
“他们想做《归来》的发行商,這是第一個目的,第二個目的,就是希望我爸能出现在他们今年元旦的……好像是個融资,還是什么投资会的现场。大概的意思就是我爸可以买一些股份,然后双方加强合作。
你也知道,老爷子现在只管拍电影,他的公司就是我在打理,所以他对這事情压根就沒操心過,都交给了我。我這不来问问你么,我看蜜蜜和他们合作還挺紧密的。
不過你们把《小时代》交出去……我是真沒看懂。所以想问问這裡面是什么情况。”
“……”
许鑫几乎就是在两個眨眼的瞬间,就知道這件事自己该给什么样的建议了。
于是說道:
“《小时代》那片子是逆风给的,目的是为了换乐视更多的股份。這是对外,对内……实际上,這片子的调调和西北圈不相符,太违和了。刚好乐视很需要一些能打的电影充门面,所以两边就资源交换了一下。至于所谓的合作……可以合作,但不能太紧密。”
“怎么讲?”
“他们现阶段很靠谱,但未来不靠谱。逆风换的股份,是打算在某一时刻全部打包出售套取利润的那种。這么說,你理解吧?”
“……”
张沫那边不吭声了。
過了大概十来秒的功夫,她问道: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卖?”
“這個得问老王,我又不懂這些什么融资、股票金融之类的。不過你這边要是想合作,那到时候要卖,我会提前通知你。”
听懂了许鑫的潜台词,她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赞成我爸和他们合作?”
“现阶段,百利无一害。老头把公司交给你打理,你就做呗。创收不也是业绩的一环么,更何况這圈子……尤其是今年,变化挺大的,你早点进来,搞清楚這裡面的路数是怎么玩的,以后也不会吃亏。”
“但我怕把我爸绑在乐视那。”
“开什么国际玩笑。满天朝有一個算一個,谁能绑架的住他?你忒不把老头当盘菜了。”
“那……行吧,我再考虑考虑?逆风那边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逆风就算自己投资的电影,那也是交给别人发行。自产自销容易沒朋友,不信你看看唐人嘛。”
“……好吧。那我到时候和他们聊聊,看這件事到底怎么操作。另外,還有一個事情。我打算从《英雄》开始,陆陆续续的,和张维平那边,系统性的进行一下对账。”
许鑫一愣,下意识的问道:
“啊?……为啥?”
“因为我爸吃亏吃太多了。我拉了一下他在新画面时期的流水,有好多都是糊涂账,就是特别离谱那种。一笔导演费,啥都了结了。《英雄》光全球票房就1.77亿美金,這還不包括后续DVD发行的钱……
你要是看到我爸的账本就知道了,這1.77亿美金和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沒有,甚至连合同许诺的票房分红都沒有。
這不扯淡呢么?
還有包括《黄金甲》、《十面埋伏》在内的票房都是如此。我保守估算下来,至少三千万起步。這钱我不可能让我爸吃亏。所以打算对账,但我也明白,他肯定不会跟我对,所以我打算直接走司法程序。”
“老头怎么說?”
“他不让。觉得沒必要,過去就過去了。但這個亏我不能认,這边我已经开始找审计了。”
“呃……”
這下,许鑫的眉头是真皱了起来。
第一反应是,這钱如果开口要,那是天经地义的。
但……
他心裡也沒底。
毕竟张维平那小人模样,他可是见過的。
对着一個脑淤血的病人都能下手指头……谁敢高估他的下限?
“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别忘了,老头和葶姨這边……”
虽然他话沒說透,但张沫却已经听明白了。說道: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說這個。我知道這件事有风险,但我不能认,不能让我爸吃了這么大個亏,我在那跟沒事人一样。我做不到!所以……你觉得我爸和葶姨這边,够稳妥不?如果够的话,我就真开始了!”
“……”
這下,许鑫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自然信自己老爹的办事能力。
但……
“你要不要和老头再沟通沟通?我觉得有时候钱在他這,不一定是最重要的东西,否则俩人也不会用這种方式相处這么多年……”
可他话還沒說完,就听张沫来了一句:
“钱,肯定不是最重要的。但让我爸吃這么大的亏,我也不能认。”
“……”
這下,许鑫沒话說了。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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