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090朋友
对于许鑫电话裡這种尤为坚决的态度,实话实說,龚丽倒不意外。
這孩子很聪明。
虽然只接触了两次,但她却明白对方绝对不是那种沒脑子的人。
甚至可以說,這孩子的脑子,是远超一般人的那种成熟。
二十岁的年轻人是什么城府,处理事情又是什么样的……谁都是从年轻时候過来的,都不需要别人,拿着和自己一对比,心裡就明白了。
所以,见许鑫說的坚决,龚丽也就不在多說什么。
因为她也明白,换李漫,和把李漫换成杨蜜,是完全的两件事。
前者是关乎到她自己的利益,以及心裡那口气能不能痛快的私事。
而后者,则是利益权衡下,作为第三方介入的這個年轻人的“报酬”。
拿钱就给你办事。
但让人家卖命就過分了。
“好,那咱们下午见。”
“嗯嗯,龚老师那您先挂。”
电话挂断。
许鑫给自己点了一颗烟。
一根烟抽完,思路捋的差不多了之后,想明白了下一步的事情该怎么推动,他捻灭了烟头,朝着今天的群像戏布景区,也就是一座被布置的极为压抑的宫殿处走去。
到宫殿门口时,那些演员们已经陆陆续续的往裡面进。
每個人手裡都捧着自己的衣服,但身上穿着的却都是那种白色的抹胸和宽松的灯笼裤。
灯笼裤還短半截。
一群女演员别管姿色好坏,就上面露白下面露腿的模样……還真应了林助理那句话:
“整一個女洗澡堂。”
今天上午是一场大戏。
几百名群演要表演一座王朝宫廷新的一天是如何开始运作的。
他看過张导的大概分镜头,意思是纪录一群宫女从早上叠被开始,到换衣服干嘛干嘛的。
一两百人,场面不小。
空荡荡的大殿裡面有四條长方形的高台,而高台上面则堆放着一座小山的棉被、枕头什么的。
走进了宫殿门口,角落裡的摄制组那边,许鑫就看到了正在椅子上双手抱怀坐着发呆的张一谋。
他沒吭声,走過去后,坐到了一旁。
稍微等了一会儿,作为动作指导的李才拿着個喇叭走了进来:
“所有人,各自领取一套被褥!”
他对演员们發佈了第一道命令。
听到他的话,姑娘们一窝蜂似的往上涌,一手是装着戏服的塑料袋,一手颇有些吃力的夹着被褥。
不過好在李才也沒耽搁:
“拿了被褥的人自己看铺上的胶带,一個交叉就是一個铺位!被褥的角和胶带对齐,一條线明白嗎?!对齐一條线!”
他话音落下,竞争出来了。
一些群演们听到了這话,就下意识的往前涌。
后面,可是沒摄影机的。
摄影机都在前面,她们显然是想占据最有利的位置。
而李才的话,就像是那发号施令的枪。
枪声作响,一群人就开始抢那所剩无几的“椅子”。
人群“嗡”的一下就涌了過来。
而前面的几個占据位置的女演员直接就被推倒了,趴在了地上。
“停!!!!”
李才本能的拿起了喇叭:
“干嘛呢!?干嘛呢!挤什么?你们他妈挤什么!?”
看了一眼那几個赶紧站起身来的女演员,李才看起来有些恼了:
“所有人,后退!就按照這么排!我看谁敢挤,谁在往前挤就滚蛋!后退!”
连骂带喝的,一群人不敢胡来了。
乖乖的一步一步往后走。
而那几個被人推跌倒的女演员脸上不见什么痛苦,反倒隐隐有些喜悦。
因为她们占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就這么一個镜头……
可以說是人间百态酸甜苦辣,都在這裡面了。
看的许鑫一脸感慨。
在看看其他人,似乎都如同司空见惯一般,并不稀奇。
而等演员们忙活一阵,宫殿裡仿佛成了一個大通铺现场后,李才又让她们把衣服叠整齐的放在枕头旁边。
衣服叠好,忙活完,他直接說道:
“所有人都躺那,躺的自然一些,然后别乱动了!”
听到這话,演员们赶紧钻进了被窝躺下。
张一谋這时才开口:
“先找下角度。”
随着他的话,摇臂控制师点点头,同时他面前的监控器上出现了画面。
這种长角镜头的角度其实不算好找,但能给张一谋当摄影师的显然不是什么一般人。
尝试从几個角度切入后,找到了合适的机位后,见张一谋点头,李才這才让所有人起来开始给讲她们一会要干嘛。
其实很简单。
這场是宫女起床的戏,一会儿会有穿戴整齐的宫女们敲更报时,而听到了报时后,這些宫女就要飞快的爬起来,做出穿衣的样子。
就這么简单。
但說是這么說,可实际上多人场面挺难拍的。
不仅要所有人的协调,其中還有一些特写镜头什么的,要反反复复拍几遍才可以。
等所有演员都讲完了戏,张一谋說道:
“先拍一條试试。”
刘国楠点点头:
“各部门就位,敲更宫女准备。”
很快,几名手裡拿着看着跟拨浪鼓一样的道具走了进来。
许鑫不太清楚這些是什么,但却从剧本上看到這种东西有個专有名词,叫做“敲更击柝”。
但沒听過什么动静。
接着,刘国楠喊开拍,在摄影机的捕捉特写下,一阵摇晃装着玻璃珠的木头匣子那种动静响彻在宫殿之中。
而几十号宫女同时从铺上爬了起来……
……
多人戏說好拍,是真的好拍。
人多,场景有些繁杂,某個人犯错了观众也不容易发掘。
但难拍也就在這。
人多,太难以统一,稍微不注意就会显得特别花俏。
而這一场戏拍的不算特别的顺利,期间时不时的会有人犯错,比如一掀被子不小心把衣服碰掉,再比如起来的早了,或者是沒有达到张一谋要求的那种特写镜头中“腿要展现出层次感的踩上鞋子”的感觉。
一下就拍了七八條。
甚至有些女孩额头都见了汗。
而就趁着重拍的档口,蒋全找到了另一处宫殿布景裡,正在给扎好了宫女头的演员们讲戏的李才。
“才哥,我和您說下,林助跟我說,那個……”
他一指正在面对面练习走位,给搭档系衣服的赵莉影:
“那個是林助特意說给些关照的。”
李才抬眼看了下,点点头:
“嗯。”
“然后就是那個……那個是龚姐的光替。一会儿您把俩人放第一排吧。”
“好,知道了。”
李才点点头表示明白:
“所有人停一下。”
他喊了一声,等這些演员们停止后,他似乎检查一般,来回在這些演员们之间走了几圈,抓着赵莉影的胳膊:
“你過来。”
直接把赵莉影抓到了最前面后,也不多說,而是径直走到了张娇面前:
“伱也過来。”
把俩人都拉過来后,他直接手一挥:
“其他人,自动退一排。”
在赵莉影那冒出了惊喜和张娇的略带茫然中,這两排宫女们……尤其是第一排第二排的几個女孩满眼嫉妒的看了俩人一眼,默默的往后退了一個位置。
赵莉影隐晦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新搭档,又偷偷看了一眼……蒋全,心脏不争气的开始突突突的加速跳动。
而李才這时才继续說道:
“一会儿,所有人,别他妈在给我往前乱拱!现在的位置,就是一会开拍时候的位置!都找清楚,知道了嗎!谁在乱窜,直接滚蛋!”
倒不是說他多粗鲁刻薄。
而是负责群演布景的人真就得這么做。
這就跟在工地的工头指挥工人干活是一個道理。
你好好說话,那手下人就真的会蹬鼻子上脸,各种偷奸耍滑。
所以,话不說重,不显得自己不好惹,是真的不行。
他也不怕别人不满,要是不满,那可以滚。
横店最不缺的就是群演了。
“好,现在继续来,注意位置,打了蝴蝶结后就互相交换……”
……
一個多钟头的功夫,终于,第一场戏拍到了一個符合张一谋预期的成果。
“可以,下一场。”
随着他的点头,一旁的剧务道具们直接走了进来:
“演员都出去,拿上自己的衣服和被褥。”
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喧闹。
许鑫沒帮忙的意思,這不是他的活。
他正在看剧本。
下一场也是换衣服的戏,而看样子……今天這一上午,应该都是群像了。
正想着,忽然旁边有人喊张一谋:
“一谋。”
姜志强又来了。
果不其然,张一谋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但他還是站了起来,和对方一同走了出去。
许鑫想了想,沒跟上去。
只是拿出了手机,沒给龚丽,而是给丁丽丽发了一條信息:
“丁姐,麻烦您跟龚老师說一声,姜制又来找了一趟张导。”
片刻,丁丽丽回复道:
“好的。”
看到這條回复,他拿出了记事本。
打算趁着等待的时候,完善一下皇后的服饰细节。
等了一会儿,道具把所有刚才用来搭建通铺的长條木架搬出去后,李才又带着一群宫女走了进来。
而這次沒有刚才那种拥挤了。
所有人乖的跟兔子一样,乖巧的落位。
许鑫一眼就看到了张娇和赵莉影這俩人凑到了一起,就站在第一排。
而一直留意他的赵莉影看到他抬头后,還礼貌鞠了一躬。
许鑫微微点头算是回应,重新把头低了下来,拿着铅笔继续写写画画。
直到张一谋脸色平静的走了回来。
看了一眼许鑫在那画草图,他一边落座,一边问了一句:
“打算改什么?”
“内襟。”
许鑫一指画像上外面那层纱衣:
“皇后是坐着的,纱衣上的金菊花落座后可能就不怎么显眼了,刚才看着她们的表演,我想着能不能在内襟上突出那一抹金色。”
“……嗯。”
张一谋点点头:
“一会儿這一场拍完可能就到中午了,咱们边吃边开会。”
“好的。”
……
许鑫猜的沒错。
就這两個场景,真的拍了一上午。
這一上午他就听着那敲更的动静,邦邦邦的吵的他耳朵都有点疼了。
中午又和团队的人一起吃饭,聊奥运的方案。
吃完了饭,忽然,张一谋给他留了個任务:
“小许,中午的时候,你跟着国楠,去药房那边,带着张娇去布置一下灯光。”
“诶,好的。”
许鑫应了一声,走到了刘国楠身边:
“刘导,您费心了。”
“嗯,沒事。”
刘国楠摇摇头,很是客气。
“那我先去把张娇喊来?”
“好。那麻烦你了,小许。”
“应该的。”
许鑫也客气了一声,直接朝着宫门口走去。
……
“呀,你是留学生呀!?”
端着明显比剧组档次要差几级的盒饭,赵莉影满眼的惊讶,看着眼前上午才刚刚认识的朋友:
“真的假的?你在哪留学啊?”
“和国。”
张娇边扒饭,边說道:
“高中去的,在那边学的服装设计。”
“设计师嗎?”
“嗯。”
“诶,那边留学很贵吧?”
“還好,我上的学校不算特别好的,一年是一百一十多万。”
“那么贵!????”
赵莉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一百多万!?”
“日元!不是元,折合下来,一年六万多吧。”
“……那也好贵啊!”
“其实也不贵了,那边阿鲁白一头的时薪都六百多日元了。”
“那是多少钱?什么是……阿鲁……阿鲁那個?”
“就是打工的意思,大概快四十的样子。”
“一小时就四十块?那你一天干八個小时,就三四百?一個月……一万块!?”
“对呀,這還是临时工,要是正式的话,大概要九百到一千一的时薪,会更高。”
“妈呀……”
女孩满眼全都是惊讶。
想了想,忽然来了一句:
“那去那边打工的人不少吧?”
“咱们的人?”
“嗯。”
“挺多的,我认识的就有好多人都在那边打工,但那边消费也高啊,什么都贵。别的不說,就西红柿,一個都要二十多块钱。你知道在那边我多馋洋柿子炒鸡蛋么?但我买不起,我就只能吃鸡肉,或者每天的打折便当……而且那边打工的天朝人什么都不舍得买的,甚至我知道一户夫妻,俩人想吃水果,就买一個苹果,一人一半……一年能攒一二十万,在我們家那边连房子、带车,還有给儿子上大学的钱都赚出来了……”
张娇滔滔不绝的和她讲述着在和国留学时候的见闻。
看得出来,赵莉影就跟听故事一样。
而聊着聊着,张娇也对這個新朋友有些感兴趣:
“你呢?你怎么想着来這当群演了?”
“因为……我不知道干什么啊。”
赵莉影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模样:
“我之前打過好几份工,但都做不太好……”
“你是学什么的?”
“空乘。”
“呀,空姐啊?”
张娇這下也有些惊讶了,接着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凭心而论,這姑娘模样不丑呀。
尤其那双水灵灵的眼睛。
虽然脸圆了一些,但看着還挺可爱的。
“那为什么不当了?”
“因为沒钱呀。”
說起這個,赵莉影似乎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我读的是中专,本身就沒人家正规航空业就业机会那么好,就是得塞钱,托人找关系的,你懂吧?”
“……嗯嗯。”
张娇点点头。
“我家又沒钱,所以……我就不上了。然后就去给人家打工,什么销售、文秘之类的我都干過。但我還是想当演员……就来這裡了。”
“你来多久了?”
“去年其实就来了,不過沒找到靠谱的群头,就演過几场死尸。今年认识了芳姐,她给我介绍了好多活呢~……你群头是谁啊?要不要我跟芳姐說一声,你跟着她吧?芳姐人可好啦~”
“那等拍完這個再說吧,我现在那個群头也是来的时候找的,我在他那還压着有钱呢。等结完片酬在說~”
俩人边吃边聊。
而俩人现在的位置就是在那菊花台的正殿宫门裡面。
今天赵莉影跑的飞快,特意抢的位置,還给她留了一個。
俩人正聊着呢,忽然就听见靠近宫门外的位置有人喊了一声:
“快快快,导演来了!”
“!!”
人群立刻发出了一阵骚动,张娇還有些沒反应過来呢,就被赵莉影一把拉了起来:
“一会儿一定要打招呼,不管是谁来了,都喊导演,知道嗎?然后……要是那個许导演来了,千万别說太多……他不喜歡别人和他套近乎的!就是礼貌,保持礼貌就行,别装特别熟的样子……会吃亏的!”
“呃……”
听着她的话语,张娇点点头,略带拘谨的站好。
等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了外面有女孩在說话:
“导演您好。”
来了。
她心說。
然后……
就看到了那位许导演出现在门口。
……
看着门洞裡站在一起的俩姑娘,许鑫一愣……
這是成朋友了?
他想了想,直接說道:
“赵莉影,张娇,過来,跟我走。”
說完,扭头就往回走去。
倒不是說他多得意赵莉影。
今天中午要是俩人沒站在一起的话,那许鑫也就只会喊张娇過来。
但现在俩人凑一起……不管是临时搭档,還是說真的聊的比较投缘,成了朋友……
就凭他這两天对于這群群演状态的观察,其实這裡面全都是看不见的心机。
而如果俩人不是朋友還好,谁得到了机会那就是谁的,怨不得别人。
但既然是朋友了……
那就当帮她们维持友谊了吧。
左右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俩小姐们真能相互扶持着走,好歹在這個充满算计的“城市”裡面,也算是有個依靠。
不然单独還一個出去,沒准俩刚成为朋友的人,在张娇走后,下次见面时……许鑫怕赵莉影那一把刀子就捅张娇心口上了。
虽然有些夸张……但就冲早上起来,這群演员为了一個第一排的位置,能把原本在第一排的几個女孩推倒在地而沒人搀扶一下的尿性……
這事儿能发生,還真不奇怪。
所以,他喊了俩人的名字。
接着也不管其他人那面露失望或者嫉妒的神色,直接往回走。
后面俩人快步跟随。
等快到宫门口的时候,张娇才试探性的說道:
“许导……有……有事嗎?”
“……”
一旁的赵莉影下意识的拉了她一把。
不是……不让你和這個许导演凑近乎嗎。
這人是狗脸。
上一秒和气下一秒就会呲牙的!
而就在许鑫回头的时候,赵莉影脸上已经出现了天真的笑容:
“许导,我俩肯定能做好!您放心!”
“……”
许鑫沒說话,也沒回答。
只是点点头。
而等他把头扭過去,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赵莉影看着张娇,无声无息的剧烈摇头。
意思是:
“别說话啦!”
“……”
张娇有些纳闷……
至于么?
你怎么看起来那么怕呢?
這位许导演……挺好說话的呀。
但她還是選擇了不再吭声,俩人一路被许鑫带着走到了帐篷前,就听许鑫說道:
“刘导,人来了。”
“……嗯。”
看了一眼旁边那個陌生女孩,刘国楠也不在意,拿着茶杯站起身来:
“走吧。”
“好。”
他带头,包括几個剧组的工作人员,以及最后俩大气儿都不敢喘的女孩,一路朝着宫殿内走去。
宫殿的一处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個堆满各种各样药柜的药膳方。
桌子上還摆着各种造型精美的铜炉,药杵,扎药刀之类的道具。
刘国楠手裡拿着分镜头看了看,又因为俩演员在這,他便对许鑫换了個称呼:
“许导……”
“别别别,您喊我小许就行。”
“好,小许,那你一会觉得哪裡不对的,和我說一下。”
“我跟您多学习。”
“嗯。”
听着许鑫的客气话,刘国楠点点头,一指位置:
“她俩谁来?”
“张娇,站那去。赵莉影,你過来。”
许鑫一招手。
张娇顺着刘国楠指的地方,站在了一张桌的后方。
而刘国楠则坐在了监视器前。
“先加一副反光板。”
随着他的指挥,立刻有灯光师走到了张娇面前蹲了一下来,把一张亮银色的反光板铺在了她的腰间,一下子就点亮了她下巴的阴影。
而赵莉影的眼睛都直了,不理解這是在干嘛……
许鑫不解释,刘国楠自然也不会解释。
只是看了一眼分镜头后,对张娇說道:
“你摆出這個动作。”
他做出了一個双手搭在自己腹部的动作。
张娇立刻点点头,把动作做出来后,因为腹部多了一双手臂,光影被遮挡,重新出现。
“调整一下,下巴的阴影不要。”
刘国楠說完,灯光就开始挪反光板找角度。
光替這活其实很枯燥的。
张娇不能动,只是维持着這個姿势。
就像是一只木偶。
光线一点点调整,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很快,她额头就见了汗。
主要维持這种姿势长了,双手有些酸,加上天也热。
她這边只能偶尔等到风扇摆头时,才能感受点凉风,看起来确实挺遭罪的。
但沒人在乎。
一個镜头的灯光确定完,接着就开始下一個。
一個多小时的時間转眼间就過去了。
全程,赵莉影在旁边看,张娇這边汗如雨下的在那站。
這时,许鑫的手机忽然传来了震动声。
他拿出来后看了一下来电人,接着就站了起来
“喂,张导,您說。”
“小许……龚丽来了,你過来一下。”
一听张一谋這话,许鑫就明白……自己又得去挡刀了。
只是這次的刀……
有点难挡。
“好的,张导,我這就過去。”
挂断电话,他对坐在监视器前的刘国楠低语道:
“刘导,龚丽老师来了,张导喊我去一趟。”
刘国楠点点头:
“嗯,你去吧。”
“好。”
他拿着笔记本直接往镜头外面走去,出了药房,一路小跑,来到了正殿门口后,果不其然,龚丽的房车已经开了過来。
沒见张一谋,他也不问,直接就往龚丽的房车那走。
快走到地方的时候,忽然,门被打开了,丁丽丽一边下车,让开了身位,一边說道:
“小许,有事呀?”
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让开的位置明显就是让许鑫上车的意思。
秒懂的许鑫点点头:
“丁姐,龚老师来了?刚好我有几個服装的事情要和龚老师沟通一下。”
“啊?……那……你上去吧。”
丁丽丽那演技就别提了。
要多做作有多做作,但实际上這话就是說给裡面的人听的。
接着,许鑫走上了车。
一眼就看到了车裡面坐着三個人。
张一谋,姜志强,還有龚丽。
三足鼎立。
正看着他。
姜志强皱眉,龚丽平视,张一谋则似乎在发呆。
许鑫赶紧說道:
“呃……导演,龚老师,姜制,您们在开会啊?那我先走……”
“不用。”
他话還沒說完,龚丽开口了:
“刚好小许你来了,你不是也对咱们的拍摄进度有所了解么,坐下来聊聊。”
“呃……”
许鑫一阵犹豫。
先看向了张一谋,又看向了龚丽。
似乎很为难,又似乎有些紧张。
可最后,他還是点点头,坐到了靠着自己這边很近的长條沙发头裡,恭敬的說道: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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