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092深夜酒店中的练武奇才
许大强一年裡有三個日子,是别人绝对不能惹的。
一個,是清明。
一個是七月十五。
最后一個是阳历九月十二号。
那是妻子的忌日。
這三個日子,谁敢给许大强找麻烦,那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這三天,许大强看谁都是仇人,瞧谁都不顺眼。
而对许鑫和许淼而言,這三個日子是重中之重,从小,无论穷富,兄弟二人都沒耽误過。
都会亲手买来黄纸,给母亲叠元宝。
许淼去外面上大学的时候,這活就由许鑫来。
而现在他在外面读书,這活就得许淼来了。
明天就是清明节,上坟的日子。但作为外地人无法回去祭拜,按照老一辈留下来的规矩,提前一晚上,在十字路口把纸给烧了。
這种事情,在许家比什么都重要。
绝对不能耽搁。
此刻,火焰熊熊。
许鑫熟练的用树枝拨弄着火堆,好让被压在底下的黄纸能燃烧的更充分。
他的嘴裡在喃喃自语。
但从小到大,无论谁问他到底在說什么,他都沒告诉過别人。
哪怕是哥哥和老爸。
因为……在他的概念裡,每年就只有這三個日子,是能“见到”妈妈的时候。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对妈妈說。
說自己的成长。
說自己的经历。
說自己的快乐。
說自己的悲伤。
這是母亲与儿子小到不能再小的秘密。
請世界温柔以待。
但与世界无关。
……
黄纸只剩下了余烬。
暗红色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就像是对儿子的回应一般,炙热,却温柔。
许鑫长舒了一口气。
好像解脱了许多的压力一般,从兜裡摸出了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妈,走了啊。”
他低声說完,直接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沒回头。
這时候不兴回头的。
同时也最好不要和别人說话,尤其是有人喊自己,千万不能回头,也不能答应。
而到了酒店门口,他给韦兰芳发了個信息:
“韦姐,你们结束了嗎?”
“你结束啦?”
韦兰芳秒回。
许鑫一愣,這姐姐猜到自己去干嘛了?
真聪明啊……
果然能当协商人這個位置的,沒有简单的。
他感慨着,回道:
“嗯,我现在回去?”
“你等下,我问下张导。”
“好。”
等了大概一两分钟的样子,韦兰芳的信息回了過来:
“张导說伱不用回来了,這边也快结束了。”
“好,那韦姐您帮我也和张导說声,晚上的话,可以让杨蜜去试個镜。”
“嗯,好。”
他直接往酒店走,结果刚抬头,忽然就看到杨蜜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往這边走。
“?”
他刚要打招呼,手机就震动了一声。
低头一看……
“我出来吃点东西,饿死啦。你忙完了嗎?”
“……”
“……啊?许鑫?”
发完信息的女孩一抬头,也看到了站在酒店外门口的许鑫。
忽然一愣。
“你怎么会在這?”
“……”
看着满眼意外的她,许鑫想了想,沒說话,而是用手机回了句:
“你去吧。”
說着,他直接就往酒店裡面走。
“……?”
杨蜜看着這條信息,又看着和自己擦肩而過的男生,有些纳闷了:
“干嘛不說话?”
說完,见许鑫一直往酒店裡走,她又喊了一声:
“许鑫?”
“……”
许鑫都无语了。
但這时候他是真不能回头。
按照老家的說法,回头了,吹灭肩头一盏火,就会有脏东西跟着過来。
所以他只能继续往前走,同时拿着手机,又给杨蜜发了一條:
“你去吃饭吧,我先回屋了。”
“……???”
杨蜜皱起了眉头。
想了想,她也不出去了,快步就朝着许鑫追去,和他走了個并排。
“干嘛不說话啊?”
许鑫无语,心說你追過来干嘛?
不過,走进了酒店大堂,他看了一眼伫立在一旁一处假山位置旁的关公像。
這才终于开口:
“不是让你吃东西去了么?”
“……那你干嘛刚才不說话?”
她還较真起来了。
许鑫摇了摇头:
“我刚从外面烧纸回来,回家之前不能說话,也不能回头。”
“呃……烧纸?”
杨蜜一愣。
接着心裡第一個反应就是:
“你還挺迷信。”
但一想明天是清明节,也就理解了。
不過……
那我不是也要烧?
想到這,她赶紧拿起电话往家裡拨。
一边和许鑫往电梯那走。
“喂,爸……明天清明节呢,我今晚要不要烧纸啊?……啊?哦哦,好,那我知道了……不辛苦,沒事……嗯,我這边有点事,爸,我先挂了啊。”
电话挂断,她心裡又冒出来了一個疑惑。
刚才老爸的话意思是說“我們俩都活着呢,给祖辈的人烧纸我們来,不用你這個小辈”。
那按照這意思,应该是一辈一辈往上来呗?
那他這裡烧纸……
难道是……
想了想,她沒问出口。
电梯来了,俩人一起走了进去。
“你不吃饭了?”
“回屋裡吃泡面呗。”
杨蜜耸耸肩。
不知为何,语气特别温柔:
“去你那屋吃。”
“……你自己屋子裡沒泡面?”
“有呀~我室友事多嘛。”
睁着眼撒了個谎,她笑着說道:
“我放個屁都能把她从梦裡嘣醒……”
“噫~~~~~~”
许鑫满眼嫌弃:
“你是小仙女,怎么能放屁呢?”
“……”
杨蜜一怔……
虽然她也是开玩笑,但本意是自黑哄他开心。
可沒想到……
“哎呀,你别這样……”
不知怎么的,她的脸倒开始红了。
“……”
许鑫心說你可真听不出来好赖话。
但看她那样子也觉得挺可爱的,轻笑了两声后问道:
“那你昨天那么晚回去,她沒意见?”
“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忍吧?为了不吵她,我都出来看剧本了。连回屋都不让……那就過分了呗。”
女孩耸耸肩:
“一会儿蹭你一盒泡面,吃的饱饱的,一会儿好试镜!刚好你也帮我看看~……我和你說,這都多少年了,我第一次這么這么认真对待一個角色,真的!一会儿到房间裡我给你看個东西,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有多认真了呀!”
說话间,电梯门打开。
俩人一起出了电梯。
房门打开,杨蜜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
沒等后面的许鑫,她先往前走,随手打开了空调后,奔着窗户而去。
把窗户都打开后,拉上纱窗,房间裡的灯也亮了。
“诶,你看!”
她脱掉了拖鞋,一條腿踩到了许鑫的床上面。
“……”
真白啊……
许鑫一阵迷糊。
這姑娘的脚趾头也太好看了些。
一根接着一根……
又长又白。
白裡還透着一股可爱的粉红色。
然后……
她就把裤腿拉了起来。
细。
真细。
不服不行。
又细又白……
不過……
“看什么?”
有着光明正大盯着這姑娘小腿看的许鑫好奇的问道。
然后這姑娘就把裤腿一直拉到了膝盖处。
往膝盖那一片不太自然的红色上一指:
“看!”
“呃……”
目光绝大部分都集中在她的小腿上的许鑫“勉为其难”的看了一眼……
“你膝盖怎么那么红啊?”
“因为跪的時間长了呀!”
“……?”
沒来由的,许鑫觉得不太对劲。
不是膝盖不对。
是這话不太对。
但你要让他真說哪裡不对,他也說不出来。
可這话……
就是很别扭的样子……
而见他有些不懂什么意思,杨蜜摆摆手:
“你看着啊。”
說着,她忽然跪到了床上。
弄的许鑫立刻就想往床上站……
“咳咳。”
直接坐在了旁边的置物凳上,看着女孩,他努力的抛开了脑子裡的胡思乱想,问道:
“蒋婵跪皇后?”
“嗯。”
杨蜜点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气。
“呼……”
脸上的表情完全平复了下来,接着她做出来了一個双手托举的动作。
“启禀皇后,申时的药煎好了。”
平静的声音响起。
微微低头的女孩眉眼低垂,平静,从容。
表情不错。
许鑫点点头。
最起码比周杰仑强多了。
大概……
三個周杰仑。
刚這么想着,他就瞧见了女孩的额头肌肉出现了一种突兀的律动。
她的眼睛再向上看。
看了一眼后,飞快的收回。
额头的肌肉重新放松了下来后,声音再起:
“回皇后,奴婢是蒋婵。”
說完,她停了一会儿,马上再次抬眼看了一眼许鑫后,眼神快速眨动了两下后,头压的更低了一些:
“皇后是在问奴婢嗎?……奴婢专侍皇后药饮,殿下的事情奴婢不清楚。“
說這话的时候,她是一边說,眼神一边在躲闪着看许鑫。
节奏非常好,先看左,然后做出了一個看许鑫的动作后,又快速向右。
然后从右面再次快速看一眼许鑫后,再看左。
一下子那种左顾右盼,左言右甚的既视感就出来了。
并且,這种眼神不是周杰仑那种很做作的乱飘,而是一种心虚的本色体现。
這一刻,许鑫就是皇后,而她就是婢女蒋婵。
“……嗯!”
许鑫一下就舒服了。
如果刚才是三個周杰仑,那么這下至少有六個,甚至七個周杰仑的功力。
从眼神,到台词那种故作平静的样子。
至少和他自己心裡蒋婵這個角色符合了:
“很棒!”
他点点头:
“眼神对了,台词也对了!……就是要在虚一点就好了。”
“虚?”
本来听到了他夸奖,已经放下手准备呲牙微笑的女孩愣了愣……
“对。”
想了想,他說道:
“你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有点奶。你明白吧?所以這裡你要发虚一些,你试试把“奴婢”,和“殿下的事情”這两段开头拉個小长音。就略带点迟疑,但绝对不明显的那种感觉,试试。“
“小长音……带点迟疑……”
杨蜜想了想,說道:
“奴婢~……”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才說道:
“专侍皇后药饮。殿下的事情……奴婢不清楚。”
“殿下的事情那别拉长音了,就前面的那個自称显得犹豫一些,再试试。奴婢,代表你的思考量。而思考之后,后面的话都连起来說,表达你已经想好了理由~”
“奴婢……专侍皇后药饮,殿下的事情奴婢不清楚。”
“对对对,這味道就对了。”
八個周杰仑出来了。
许鑫点点头:
“至少在我看来沒什么問題了!”
“……嘿嘿。”
女孩终于呲出了那一口小白牙。
在床垫上往下一压,人直接弹了起来,坐在后面的沙发椅上說道:
“都让你放心啦……我经纪人明天到。”
“嗯。”
通過這会儿的功夫,也敢站起来的许鑫应了一声:
“那你《神雕》那边怎么办?”
“串着来呗。那边我的戏份太琐碎了,我让我经纪人跟着约時間。那边有公司来沟通,于导也不是那种特别强势的人,沒事的。而且我看蒋婵這裡的戏其实也不算多,只要拍的顺利……十天?十天能结束嗎?”
“应该差不多吧……”
许鑫心裡也沒谱。
“那……原先那個演员……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看起来有些好奇。
许鑫想了想,觉得现在說了似乎也沒什么了。毕竟总得让她心裡有個数……但也不能說太多,就直接来了一句:
“那演员是制片人找来的,龚丽老师和制片人有矛盾,本来沒什么,可她不是被蚊子咬了么,应该咬的還挺严重的,龚丽老师就强行给换了。這几天博弈的就是這個事……”
“……”
听到他的粗略解释,杨蜜却忽然一愣……
当着许鑫的面来了一句:
“原来……是真的啊。”
“……什么是真的?”
“龚丽和张维平有矛盾……啧啧。”
“?”
看着她似乎很通透的模样,许鑫有点纳闷:
“怎么看你的意思……你好像很清楚這裡面的道道?”
“嗯,但我不知道真假。”
“什么意思?”
“就……我也是听曾姐下午和我說的。曾姐不知道這裡面的情况嘛,但她知道龚丽姐在這部戏裡面,所以就特地跟我說了一下,說让我千万别和龚丽姐走的太近,也别和制片人走的太近……最好是两边不得罪。”
“原因呢?”
“原因是……曾姐跟我說的,我不知道真假。但根据她的說法,好像……当初张导……和龚丽姐分手……就……就是……张维平夫妻俩挑拨的。”
“……???”
许鑫一懵:
“挑拨?”
“对。”
杨蜜点点头:
“但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曾姐就說,說是龚丽姐那时候想和张导结婚,但张导不同意還是怎么的……后来因为一点小矛盾,好像是在张维平家裡吃饭還是咋的,结果矛盾爆发……我估计是這俩人拱火了呗。张导就和龚丽姐分手了……打那之后,龚丽姐就不再和张导合作了,曾姐說圈子裡的人都不太清楚怎么回事,但后来也不知道是谁說的,就說龚丽姐当初和张导分手,就是张维平夫妻俩挑拨的。”
“呃……”
虽然杨蜜說的很含糊。
可许鑫一想到龚丽对张维平的那种态度……
沒来由的就觉得這事儿十有八九可能是真的。
不然俩人明明都往事随风了,作为“二张”之一,龚丽沒道理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事事還为张一谋着想,从骨子裡還存留着那种温柔……可偏偏对张维平恨之入骨……
好家伙……
如果說他下午的时候遇到赵莉影和张娇這俩人,是主动想帮衬俩人维护一把友谊,生怕俩人最后互相捅对方一刀的话……
那对于龚丽而言,张维平可就是拿两把斩骨刀把她剁成肉酱了吧?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這得多大個仇?
啧啧。
他脸上有些感慨:
“原来是這样……”
“诶,要是你呢,你会怎么做?”
忽然,杨蜜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什么?”
许鑫有些沒反应過来。
“就……比如說,你以后认识了一個……圈裡人吧。要是遇到這种事,你会咋办?”
“唔……意思是也有人挑唆我俩的感情?”
“对,你会怎么处理?”
许鑫不自觉的眼睛向上翻,思考了一番后,說道:
“我觉得学我爸就好了。”
“……许叔叔?”
杨蜜有些纳闷。
实话实說,她对那位许叔叔印象不咋地。
不为别的,就为了……你儿子拍個电影,你夸一句,那么难嗎?
真是的……
显然,那天的事情虽然她能劝许鑫,但自己心裡肯定是有些耿耿于怀的。
就见许鑫点点头:
“我這是听我哥說的,我哥见過我爸妈吵架。說是俩人吵架的时候恨不得杀了对方那种……但俩人从来沒隔夜仇。我哥說小时候他经常被我妈搂怀裡,捂着耳朵不让他听。然后俩人就在那吵,但我哥睡醒了之后,就又能看到我爸勤勤恳恳的给我妈在厨房裡打下手……
所以我觉得吧,不管是夫妻還是情侣,吵架,肯定是难免的。但有句话不是說的好么……我忘记是谁說的了,大概意思就是:一生中也至少有100次想离婚的念头,50次想掐死对方的冲动,而這50次基本上是在去买刀的路上顺便买了菜回家,日子接着過。”
“那怹们现在不吵了?”
“呃……”
女孩眼中的他似乎有些愕然,但马上露出了一种……
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有些发自肺腑心疼的笑容。
“不吵了,现在记着的,就是对方的好了。”
许鑫摸出了兜裡的烟,给自己点了一颗。
杨蜜有些疑惑。
她也不理解自己心裡這股心疼是从哪来的。
但许鑫却不愿意在這個话题上聊下去了,而是叼着烟說道:
“行,你赶紧烧水泡面,吃完准备一下,一会儿還得试镜呢。”
“不吃啦。”
杨蜜摇摇头:
“這会儿吃泡面,明天脸上又得肿……上妆不好看。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我得放松放松精神。”
“嗯。”
许鑫应了一声,并沒多想,拿着《武林外传》的剧本,打算把剩下的故事都看完。
结果刚一根烟抽完的功夫,他就听见了一声长长的呼气声。
本能的一抬头……忽然嘴角一抽……
穿着松松垮垮运动裤、棉T恤的女孩正在跟那打太极一样,双腿扎了個马步,双手自然半抬,闭着眼睛……
“你在干嘛?”
“站桩。”
女孩眼睛都沒睁开,来了一句:
“于老师今天教的我,我的习惯是调整状态的时候练瑜伽,但有些动作当着你的面做我有些害羞……就這么来吧。站桩是基础,于老师說站桩其实站的就是一個“心静”。只要静下心来了,不管是思考還是干嘛,都事倍功半……“
“那叫事半功倍!”
“……”
女孩无语的睁开了眼,瞥了他一眼后,重新闭上了:
“烦人!你别和我說话,我正炼气呢!等我修出来真气的,你再敢不尊敬我,我就天天往你家玻璃上丢暗器!”
“……”
许鑫好笑的摇了摇头,但眼神却不可避免的从剧本上挪开了。
写字台,在房间的靠窗角落。
而他的床,是大床。
酒店裡的活动区域除了通往卫生间的走廊,就只有床脚到电视柜這一块距离了。
他都不需要斜眼,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双目紧闭,怀抱太极的女孩侧脸。
从眉眼,到鼻子,看的真真切切。
正观察着,忽然,杨蜜来了一句:
“别看我,看你的剧本去!”
“……”
许鑫本能的心虚,低下了头。
“谁看你了?”
“哼哼,你不知道习武之人是有第六感的嗎?我开天眼了,现在這屋子裡一切都由我掌控,摘叶飞花,一根头发丝掉地上我都能感觉得到。”
女孩沒睁眼,但言之凿凿。
“……”
還开天眼?你咋不上天呢。
许鑫无语,但不可避免的心裡在那嘀咕:
“乖乖,难不成還真是個武学奇才?”
于是不敢眼神乱瞟了,老老实实的看剧本。
房间裡变得安静了下来。
可谁知看了能有個两三分钟,忽然又听见一句:
“都說了,你专心点,别老看我!”
“……”
他嘴角一抽,抬起了头……
奶奶的。
還武林高手?
果然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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