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接線員
看到信息提示，趙九庭直呼老婆牛逼，
把自己埋在了這麼好的風水寶穴。
他瘋狂的掠奪古墓裏的陰氣，鯨吞牛飲，收割屬性點。
同時強化身上的毛髮，白毛變綠毛，
白色皮膚變成綠色，覆蓋面越來越廣。
全身上下，越來越綠。
……
很快，七米深的大坑，就被挖掘機填平了。
蘇清黎看着眼前的墳包，久久沒有回過神。
上一次在魚塘裏養屍，還可以隨時見面，
但這一次，沒有一年半載，是不可能再見面了。
蘇清黎感覺自己的心，已經隨着趙九庭，埋進了泥土裏。
生離死別的感覺，原來那麼悲傷！
她想起了一則關於南華真人的故事：
莊子葬妻，鼓盆而歌，
歌曰
生死本有命，氣形變化中。
天地如巨室，歌哭作大通。
曾經，在茅山看到這個故事的時候，蘇清黎覺得自己也能做到如此通透，看淡生死。
但真的到了這一天，她笑不出來，只有心痛。
“原來這麼難！”
蘇清黎達不到那種境界。
但她嘗試去領悟。
身爲養屍人，若她能悟道成功，趙九庭就能抱上大腿！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反之，亦然。
從滴血認主的那一刻，夫妻倆就已經綁定在一起，一榮俱榮。
但蘇清黎很清楚，只要她還在養屍，就幾乎沒可能悟出什麼狗屁大道。
……
“丫頭，我就先帶人下去了，你再多陪一會你丈夫，記得給他多燒點黃紙。”
李伏龍長舒一口氣，點了根菸，
親眼看到屍體埋在七米深的地下，他如釋重負，彷彿完成了一件大事。
“都趕緊走吧。”
在李伏龍的催促下，所有人都離開了，
吊機、拖拉機、挖掘機開下了土丘，恢復平靜，只有蘇清黎一人跪坐在墳前，默默燒着紙。
淅淅瀝瀝的小雨還在下着……
“小雨，你怎麼還不走？”
李伏龍走下土丘，看到還在守着的趙雨詩，也催她早點離開，墳地有什麼好待的。
“李大爺，九庭真的埋進去了？”趙雨詩試探性的問道。
“那可不，七米深的封土呢。”李伏龍確定以及十分肯定。
“那……他會不會還有可能再出來？”趙雨詩冷不丁的一問，把李伏龍嚇了一跳，
手指一抖，夾着的煙都掉在了地上。
“別瞎說，人走茶涼，你以爲在看殭屍片呢。”
李伏龍彎腰，去撿地上的煙，
“可是那天晚上，我看到九庭他一跳一跳，還把一棵柳樹撞斷了……”
還不等趙雨詩說完，李伏龍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說道：
“這件事，千萬不要再提起了，聽大爺的話，你什麼都沒看到！”
“糊里糊塗是一種福氣，因爲你可以做那個被保護的人！”
趙雨詩內心糾結，手指打結，一陣心虛道：“我，我害怕……”
“那倒也是，你膽子小。”
李伏龍吸了一口煙，寬慰道：
“不過從今天開始，就沒必要怕了。”
“即便是殭屍，也不可能從七米深的地下蹦出來。”
“你知道七米深的土層，有多重嗎？除非他變成土行孫，不然不可能出來的。”
“即便他真的出來了，那至少也是一年以後了，估計你都已經回城裏，跟你沒什麼關係了。”
“所以，安心過你的生活吧。”
這一番勸解，
趙雨詩才放下心來。
擦了擦眼淚，天上的雨也停了。
“這鬼天氣，說變就變！”
李伏龍朝天罵了一句，
這時候，手機響了，
從兜裏掏出來，打開一看。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甚至把手裏的煙都扔了。
“我兒子打來的，我跟他說幾句話。”
“小雨，你先回家吧。”
看着趙雨詩的背影，李伏龍望了望四周，走到一棵隱蔽的大樹後面，接通了電話。
“我是撈屍人，有話快說。”
第一句話就有些不耐煩，
可以肯定的是，電話裏面並不是他兒子。
“事情辦的怎麼樣？那具屍體清理掉了嗎？”
電話裏的聲音很單調，彷彿沒有任何感情。
“屍體已經埋進七米深的地下，沒有威脅了。”
李伏龍的回答，引起了電話裏的不滿：
“爲什麼不把屍體毀掉？阻止屍變繼續發生下去。”
“我試過了，做不到！”李伏龍回答的很乾脆。
“真的做不到？還是沒有使出全力？”
電話裏提出質疑：
“整個黃河裏的屍煞都能被你鎮住，消滅一隻陸地上的殭屍，有那麼難嗎？”
“站着說話不腰疼！要不你自己過來試試！”李伏龍很不爽電話裏的質疑語氣，暴脾氣立馬就上來了，回懟道：
“勞資今年68了！偷偷摸摸爲組織工作了整整三十年！”
“好不容易可以安度晚年，你讓勞資去拼命，憑什麼啊！”
“我還想多領幾年養老金呢！”
痛快！
不過李伏龍立馬心虛的向四周看了看，還好沒人。
不然被人聽到，他的身份就要泄露了。
在他三十八歲那一年，黃河水底發生暴亂，屍潮涌動。
普通人根本不會知道這件事，但他是黃河裏的撈屍人，當然很清楚。
同樣是在這一年，他誤入歧途，被有關部門收編。
這一干，就是三十年！
沒有工資、沒有假期、沒有名譽！
什麼都沒有！
甚至李伏龍都不知道有關部門到底是什麼部門，全稱又是什麼。
唯一擁有的，就是一個代號：
撈屍人！
每天的任務就是清理黃河水域的陰邪之物，比如屍煞、陰魂……
或者，有關部門會給他指派一些工作。
他與有關部門的唯一通信方式，就是電話，可別小看他這部老年機，裏面裝了軍用芯片，可以進行衛星通訊。
而電話裏的人也有一個代號：
接線員。
李伏龍已經與接線員你來我往打了二十年電話。
而且，這二十年，都是同一個接線員，無論聲音和語氣，從來沒有變化！
這也是爲什麼李伏龍可以對着接線員大喊大叫，因爲已經非常熟悉了，只是沒有在現實世界見過對方。
李伏龍甚至提過要求，爲什麼不給他換一個聲音甜美的女接線員，但是被接線員無情拒絕了。
理由是，有關部門只有他一個接線員。
李伏龍只當是扯淡。
全國那麼大，像他這樣被有關部門收編的人，肯定還有不少，他一個接線員能忙得過來？
回到正題，
電話裏的聲音柔和了很多，善解人意道：
“老李，組織當然能明白這些年你的付出，多虧了你，黃河流域才能平靜三十年。”
“但是，一碼歸一碼，不能因爲你年紀大了就消極怠工，你需要給我一個更合理的理由。”
“那是一具殭屍，你沒有選擇清理掉他，而是讓其埋進土裏繼續屍變，這不像你的行事風格。”
既然是老熟人，接線員和李伏龍已經溝通過無數個靈異事件。
他很清楚李伏龍的性格。
“唉……”
李伏龍嘆了口氣，他是個喫軟不喫硬的人，
“那具屍體雖然很危險，可是他並沒有主動攻擊任何人，也沒有造成任何傷亡。”
“我爲什麼要跟他拼命？我有那麼蠢嗎！”
“而且，屍體目前是可控的，他的養屍人是他媳婦，很愛他。”
“我與養屍人的接觸中，我覺得她是個重感情的好女孩，不會操控殭屍去害人。”
“好女孩養出來的，應該是好殭屍。”
李伏龍這段時間籌辦葬禮，一直在觀察蘇清黎，
他哪裏是個愛管閒事的主兒，只不過是爲了完成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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