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那就還是管一管吧
王大富這庄汉子被眼前老狗驾风的一幕震撼的失了理智,叫嚷了起来。
“大惊小怪,狗爷我又不吃人?你怕什么,你连那种一次性吃五六個人的怪物都见着了,還怕我這不吃人的?”
老狗驾起妖风,卷出道观,顺手還带了一阵风,把道观的大门关上了,直直从道观上空掠出,从這個视角能够直接看到自己身处高处,与站在绝壁上观深渊并无多少区别,绝壁好歹能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但驾风中,脚下空无一物。
王大富又是一阵吱哇乱叫。
“你把头抬起来,别往下面看,一会就好了。”
曹安說完,老狗也不再逗弄他,驾风太高,对它来說也是一种压力,几個呼吸间落到了地面,几乎贴地而行,只是速度更快而已。
王大富這才心中稍安,伴随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对他来說,曹安一行是帮手,這手段越是神奇厉害,那赢的希望就越大,庄子的安全就越有保障,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来了這,大城内的人,也未必就有這位道长的神通。
“指路吧。”老狗的声音在王大富耳边响起。
他忙不迭的点头,眼神专注的看着周围的景致,驾风而行的速度比平日裡走可完全不一样,他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反应過来走到了哪裡。
临到村口,脚踏实地,来到自家庄子外的小路上,王大富依旧有种置身梦裡的感觉,他辛辛苦苦走了整整将近两個时辰的路,這不到两刻钟,就完了?
“发什么呆呢?這是不是你们的庄子?”
“啊,是,這就是我們的庄子,我就是有些不敢相信,這速度太快了。”
王大富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颠了一下背篓,“道长,請跟我来,我先带你们去见村长,我最笨,很多事情說不明白,让他老人家直接跟你们說吧。”
王庄与曹安所见過的庄子都一样,整個庄子外围了一大圈石墙,高近六丈,各处還設置了箭塔,与一個小型城池沒多少区别,就防御的程度而言,要比曹安之前生活過的千叶镇更强,普通兽潮基本影响不了庄子日常生活。
“沒想過依靠你们庄子的防御抵挡那头怪物嗎?按照這個规模的工事,就算是一般兽潮来了也能轻易挡得住吧?”
“它,它会飞。”
曹安一拍脑门,自己真是煞笔了,能想到的,這一大個村子的人,肯定早就有人想到了,他们只是受限于自己的见识和能力,却并不是傻子。
此刻還是白天,但整個庄子裡看不到一点生气,庄子大门紧闭,上面還有来回巡逻的护卫队,远远的就看到了曹安一行人,很快,不少护卫队都聚集到了门头上。
“王队长,开门,是我,王大富,我請了道长過来了。”
城头的男人仔细朝下看了几眼,有些狐疑,“怎的那么快?你小子不会是偷懒根本就沒到那個道观吧?”
“绝对不敢的事,我花了两個时辰到了刀口山,請了道长,之所以這么快,是因为我們是飞回来的,道长有大神通,這次庄子有救了,快快开门,我要带道长去见村长,误了大事你当不起。”
王队长朝着左右挥了挥手,沒多大一会,大门就开了,這叫王队长的男人带着两個护卫队的人,站在裡面。
“多谢道长出手相救。”
曹安還了一礼,“现在說這個還早了些,我对你们庄子的麻烦并不太了解,只是从王大富口中听了個大概,具体情况,還要再了解,可不能确保就真的能帮上忙。”
曹安這番话,听在王石耳中,不仅沒有小觑曹安,反而心底更为安心,那些什么都沒了解過就敢拍着胸脯保证的人,才是最可不信的,“无论如何,道长能過来,我們王庄的人,都感激不尽。”
“王大富,你先回去吧,我带這位道长去见村长吧。”
王大富闻言一喜,爽利的把背篓拿了下来,置于王石跟前,“那行,你带着道长過去,我先回家看看他们母子,這些石头你也一并带回去吧。”
王石愣了一下,随即便有些生气:“你沒跟道长讲明白嗎?這石头你沒给道长?”
“讲明白了,道长不要啊。”
曹安开口道:“是我自己不要的,王大富已经跟我說得很清楚了。”
王石脸色不好看,“可,可是道长,我們庄子拿不出别的更有价值的东西了。”
“是真的不用,這些东西,对我来說用处不大。”
生活在這個世道裡,王石很清楚一点,沒有利益谁愿意尽心尽力帮助你呢?曹安沒收东西,在他眼中,就成了曹安感觉這個問題太棘手了,只打算先来看看,不会倾力帮助。
“可是,道长,我們怎么能……”
“我真不需要這些,若是能解决掉麻烦,不如就送我些吃的就行,自家种植的东西,山上什么都不缺,就是一段時間就得下山采买食物有些麻烦,王队长你看可好?”
曹安话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王石還能再說什么。
恭敬的引着曹安,“那行,道长請跟我来。”
庄子的门再度关上,走出围墙,跟着王石一步步走进王庄,曹安运起精神力,汇聚到双目之中,定睛看去,整個村子裡到处都是紫黑色的雾气在穿行,哪怕是在白天,這些雾气也如同有意识一样,忽走忽停。
时不时的观察着整個庄子的人,对,就是观察。
在曹安眼中,整個庄子的每一個人,无论老人小孩,身体都无一例外的生出一根根紫黑色雾气,有的生在背后,有的生在头顶,有的生在四肢,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曹安不知道這些雾气代表了什么,但這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
庄民沒有上前来,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鲜有人交流,每個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惶恐和不安,仿佛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目光前后看向曹安一行人,偶尔流动出几分期盼。
“庄子裡守钟楼的老人呢?”
“我們村长就是,庄子裡的护卫队,也多半都是他的弟子。”
曹安是在庄子的祠堂见到的這位老人,约是六十来岁的样子,须发皆白,黑色的兽皮目罩,遮住了那种残眼,穿着一件对襟短打,袒露着大半的胸膛,上面纵横交错的都是疤痕,手裡一根铁质龙头拐。
這样子,看着就比曹安所见识過的其他村长更具威严。
“村长,人带来了。”
王全安忙不迭的起身,拄着龙头拐来到面前,当看到曹安的时候,脸色变了变,一只独眼裡泛起了一丝冷色:“你不是赤阳子道长,你是谁?王大富呢?让他滚過来见我。”
曹安沒想到這人居然认得赤阳子,那么那王大富說什么只是猎户看见過刀口观就不尽真实了,也有可能面前的這位老村长沒有告诉他实际原因。
“你不用找他了,王大富确实去了刀口观,只是他不认得赤阳子道友,赤阳子云游去了,暂时沒在观内,已经出去一月有余了,這段時間一直都是我在观裡。”
“武道三景?真当我王庄是那种穷乡僻壤嗎?随便一個江湖武夫都能帮我們解决問題,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曾冲击過五景武罡境,不過是现在年老气血衰弱而已,护卫队中,你旁边的這個王石小子就是三景,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帮我們处理問題?”
末了,王全安转過身,冷哼道:“东西留下,人走吧,我王庄不欢迎你们。”
小道情有些害怕的拉了拉曹安的衣角,曹安摸了摸他的脑袋,示意他不用担心。
“东西我沒拿,原封归還,既然此地并不欢迎我,那我們就告辞了,多有打搅了。”
本来曹安也不愿意管,但人都求到了刀口观,赤阳子那老家伙又沒在,只能自己顶上去了,现在好了,不是我不来,而是来了人家沒看上。
缘分有时候就是這么奇妙,临门一脚,终差一步。
曹安转身就走,沒有丝毫留恋,看着根本不像是自己過来的,倒像是被什么人强制安排過来,得知不用干事了,巴不得如此一样。
“村长,我們的時間不够了,现在哪怕是去大城裡,也来不及了。”
王全安沒說话,只是怔怔的发呆,直到曹安走出了祠堂的院子,才开口轻叹一声:“不是老夫轻看他,三景武夫,未来未必沒有锦绣前程,何况能跟赤阳子那老道走到一起,秉性也该不坏,這样的人,不该卷入到這样的风波裡。”
他顿了顿,接着說道:“如果来的人是赤阳子,老夫哪怕舍了這张老脸不要,也要求他帮忙,但這個年轻人,就算了,是我們自己贪心导致的灾难,别毁了人前程。”
走到门口不远处的曹安脚步一顿,倒不是他故意去听的,寻常武夫,在這個距离是根本不可能听到裡面交流的声音的,但曹安不一样,他的五感天生敏锐。
老村长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他继续朝前走了几步,小道情紧随其后,“曹叔叔,我們真的不管了嗎?”
曹安停下脚步,“你說咱应该管嗎?”
小道情摇摇头,“我不知道。”
曹安紧了紧身上的葫芦,“那就還是管一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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