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是闹剧 作者:未知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自然进入凝水桩状态的楼成也能感受得到短皮衣男子那择人欲噬的可怕气机,周围仿佛一下变得空旷,冷月高悬,凄风苦雨,一头眼睛绿汪汪的巨狼正对天嚎叫,蓄势待发,让人不寒而栗。 這……楼成悚然一惊,短皮衣男子的气势竟能直接给自己造成精神和心灵上的影响? 這是林缺、叶悠婷和王烨都办不到的事情! 啪! 蓄意挑事的短皮衣男子话音刚落,已是右臂后拉,如同弯弓绷紧,一拳电射而出,刚劲有力,风声短促。 为首青年沒想到他二话不說就开打,来不及多做反应,只能双臂往前一架,摆出最呆板的防御姿势。 一声闷响,他身体晃了晃,挡住了這一击,而短皮衣男子借反弹之力往旁边跃开,嚷嚷道: “你们人多势众,不和你一般见识!” 他边說话边快步离开,一众古山武馆的弟子表情茫然,呆立原地,還沒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琐碎之事与人在路旁发生争执,打上一架,不算什么太稀罕的现象,可如此虎头蛇尾,戛然而止,就未免太诡异了吧? 主动挑事的人仅仅尝试了一下就忙不迭离开,根本搞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如果真是忌惮這边人多,又何必逞强出手呢? 难道是一击不中,当即远扬? 楼成也是看得莫名其妙,针对古山武馆的挑事就這样過去了?那边的人可是請动了一位职业九品的强者,至于像小孩子過家家嗎? “戴师兄,沒事吧?”秦锐回過神来,赶紧问了八师兄戴临风一句,他是武馆這辈弟子裡的最强者,二十岁已经业余一品,甚至在师伯师叔辈中也只比师父差。 戴临风活动了下手臂,略感疑惑道:“沒事,可能真是一时意气的冲动,我們快进去吧,不要让师父和卫理事长他们等太久了。” 刚才那位男子实力不会比自己差,结果就闹了這么一场莫名其妙的冲突? 好在自身沒事,想不明白就暂时不想…… 而古山武馆众位弟子和楼成班上的同学们更加不明所以,转头就将這個小插曲抛诸了脑后,踏入了北苑场馆。 “有古怪……”楼成微微皱眉,低声嘀咕了一句。 旁边的蒋飞耳朵颇尖,听到了他的话语,讶异道:“有什么古怪?不就是小摩擦沒转成大冲突嗎?我們這边确实人多势众嘛。” 楼成环顾周围一圈,见沒人注意自己和蒋飞的对话,才压低声音道:“刚才那家伙可是职业九品,真暴起发难的话,反应明显慢了一拍的那個戴师兄怎么可能不受伤?” “职业九品?”蒋飞差点沒控制住自己的声音,“那他怎么才過了一招就匆匆忙忙跑了?” “所以我說古怪啊……”楼成抿了抿嘴。 蒋飞疑惑看了他一眼:“你不会看错了吧?他只出了一拳,沒法证明是职业九品啊?你看那個戴什么师兄自己也沒在意。” “沒看错。”楼成语气坚定地回答,那旺盛气血转化而来的感觉和那让人惊悚的气势作不了假! “……算了,反正也沒闹出什么事。”蒋飞愣了愣,见找不到好的解释,干脆選擇忘记。 会议山庄的武道场馆不算大,擂台属于标准型,四周座位与它则只有两三步的距离,高仅五排,不過能容纳几百观众。 但這也只是供喜好武道的客人所用的私人场地,无需考虑观众的問題。 穹顶大灯一盏盏发亮,垂下灿烂光辉,入门左侧已经坐了一堆人,为首者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反射着微光,眼袋很重,精神不算太好,但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般的威严。 看到戴临风、楼成等人进入,他先是怔了怔,旋即迎了過来,身边一左一右跟着两位半百老头,一個眼神锐利,脸上皱纹却很重,一個双眸略显浑浊,但保养得很是不错,不见白发不见褶皱。 他们两位的气血依旧比较旺盛,至少還能转为实质的气机,也就是說,還残留着职业九品的部分身体素质。 “理事长,师父。”戴临风等古山武馆的弟子慌忙行礼。 基金会理事长卫仁杰呵呵笑道:“戴小友精神头不错啊,今天可要大展拳脚,這些朋友是?” “理事长,這是我高中同学,今天正好聚会,来为我加油。”秦锐早等着這個机会,出列求混個脸熟。 “高中?不知同学们是哪個高中的?”卫仁杰以平易近人的态度寒暄道。 秦锐赶紧解释:“我們刚毕业半年,是一中的,這两位是我們的班主任,吴老师和辛老师。” “吴老师啊,我听過,咱们一中的特级教师。”卫仁杰走到老吴身前,握住了他的手,“我也是一中毕业的,算起来是各位同学的师兄学长,你们是早晨的太阳,是以后咱们秀山的栋梁,等大学毕业,可不能忘记家乡啊。” 他說话官腔十足,但神情间确实颇为欣喜,看到同学们就想起了自己当初最青春最意气风发的年华。 作为特级教师,老吴也是见過很多领导的,尤其家中孩子還处于求学阶段的那些,对他更是相当热情,故而他也不怯场,笑呵呵道:“我对理事长不陌生啊,当初一中的骄傲,大学毕业后還主动申請回家乡,老校长提起你,那都是赞不绝口。” 他的话挠到了卫仁杰的痒处,发自骨子裡的爽,笑容满面道:“好久沒去看老校长了,来,来,我們一中的坐一块。” “我們组织队伍参加选拔赛,为的是什么?一是打出秀山的名气,二是国家的资源倾斜,三嘛,不就是让大家更关注武道,提高强身健体的兴趣,有你们来看這场比赛,我很高兴啊,算是有了一点微小的成就,各位同学,在读书的同时也不能忽视了武道,忽视了强身,要不然就会像我這样,年纪不老病一堆。” 卫仁杰谈兴甚浓,又给楼成等人介绍了两位老者:“這两位前辈是咱们秀山武道圈子的中流砥柱啊,這是古山武馆的的馆主楚唯才楚老先生,這是明威武馆的馆主宁循理宁老先生。” 楚唯才是皱纹重眼神锐利的那位,宁循理是保养不错眸子浑浊的那位。 他们客气了两句,各自带着武馆的弟子分坐两旁,等待比赛的开始。 卫仁杰收住话头,走上擂台,既然有了观众,他自然要习惯性致下辞,洋洋洒洒一堆后步入正题道:“這次我們請了省城六合武馆的朱祖寿先生来做裁判,为年后的选拔赛进行一次实战练兵,一共三场,第一场,古山武馆戴临风对明威武馆周正尧,都是业余一品的强手,是咱们秀山武道的希望。” 等到他下台,戴临风和周正尧从两侧登上,分别站在了裁判左右手边,前者穿蓝底白边武道服,后者以红缀黑,有古汉厚重之风,长相也是国字脸,浓眉大眼,如果去演电视剧,肯定是扮演正派角色,但眉眼间戾气却是颇重。 “橙子,你說哪個会赢?”蒋飞饶有兴致问道。 楼成白了他一眼:“都還沒开打,我怎么看得出来?” “高手不是有什么气势气质之类的嗎?”蒋飞好奇道。 楼成沒好气道:“高手确实有,但也不能以此判胜负啊,更何况他们還称不上真正的高手,连职业级都不是……” 他声音渐渐变低,因为察觉两边都有目光望来,双方的亲友团可是在的! “哦……”蒋飞明白了過来,专心看起了比赛。 三分钟对话時間一過,裁判宣布了开始,双方战成一团,拳脚之声清晰可闻,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橙子,我看着是精彩,可看不出门道啊,你给我讲讲吧。”蒋飞扭头說道,旁边的程启力、裘海琳、曹乐乐、杜力宇和熊涛等人亦是望了過来。 楼成也不藏私,微笑道:“明威武馆走的是刚猛进攻的路子,而且擅用手脚之外的部位,肘,膝,肩,背,头,都有运用,刚才那记头槌不就挺出其不意的嗎?他们的打法相对极端,很少招架,以攻对攻,而古山武馆贴近形意流派,那什么戴师兄刚刚用的不就是虎抱下劈?” 听他說得头头是道,讲得相当清楚,周围的裘海琳等同学竖起了耳朵,边听边看,顿时感觉明白了不少,不再只是瞧個热闹,跟着喊一喊加油。 說着說着,楼成皱起了眉头:“古山武馆的那位戴师兄有些不对啊,畏手畏脚的,像是从来沒有過实战?這不可能吧?难道是他不够专心,心思不在擂台上,這么多人看着也不至于啊……” 這话不算大声,但古山武馆好多弟子也算锤炼得耳聪目明,隐有所闻之下,皆愤愤不平地望了過来,倒是馆主楚唯才怔了怔,跟着紧皱眉头。 突然,楼成脑海灵光一闪,记起了刚才那位职业九品的气势。 隔了一段距离的自己,都仿佛在荒野裡面对了一头恶狼,直掠其锋的戴姓师兄又会是怎样的感受? “……难道是刚才面对找茬那人,被他影响了心灵,留下了恐惧,一时无法集中精神?”楼成自言自语般說道。 能直接给心灵施加這种影响,那已经不是炼体层次的武道,而是异能了! 刚才的挑事就是为了创造一個机会,让戴姓师兄精神受到影响,以至于实力发挥不出来,在基金会理事长面前惨遭失败? 而這种方法,事后根本查不出問題,无从解释! 难怪整件事情這么虎头蛇尾,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话音刚落,忽地察觉好几道宛若实质的目光望向了自己,循着看去,正好发现古山武馆楚唯才神情震动,收回视线,抓住旁边的弟子低声询问。 而另外几道目光来自明威武馆,馆主宁循理缓缓回头,眼睛重新半开半阖。 就在這时,戴临风动作略显迟缓,被周正尧抓住机会,一记鞭腿抽中,失去了重心,散掉了架子,往后急退,然后遭乘势进攻,直接打下了擂台! “周正尧胜!”裁判宣布了结果。 裘海琳、曹乐乐等人转過头,看向楼成,对他刚才的“预言”颇感惊讶。 “橙子,你加入武道社,别的沒学,這眼光和解說功力是蹭蹭见涨啊。”裘海琳玩笑了一句。 曹乐乐也附和打趣道:“就算你沒学到什么武功,光凭這個也能混口饭吃了。” 楼成還未說话,旁边的蒋飞就高声道:“人家橙子不仅眼光准,解說不错,武功也很厉害的!我感觉不比刚才台上的差!” 刷的一下,众多目光望了過来,有惊讶有好笑,弄得楼成老脸微红,蒋飞也失去了气势,干笑道: “我感觉,我感觉而已。” 见楼成“幽怨”地看着自己,蒋飞忙低声道: “你沒說不能提你武功的事情啊,我知道,這种事情不能自己开口炫耀,那样多丢份多尴尬,所以,就交给兄弟吧,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