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夜上 山贼歼灭战(五)
司马富强已经不打算再给面前的山贼第三次进攻的机会,而且显然這些家伙已经丧失了再来一次的勇气,因此便放纵队友和村民们趁势追杀。
村民们被山贼欺压了太久,此时有這种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自然是不能放過,毫不犹豫地衔尾追击着這些给他们带来過太多痛苦的死敌。山贼多为步卒,只有少数一两個精英才有马骑,根本无法与追杀的追兵拉开距离,时不时有几個中箭倒地,被随后赶上的村民乱刀砍死。
当山贼们想要分散逃命时,东海队的梦中人们已经骑上了马从两侧包操,把他们驱赶到一起。
眼见着连逃命的机会都很渺茫,有些個刀头舔血的狠角色便想要回头厮杀,拉几個陪葬的。司马富强注意到這种趋势,不免有些忧心,东海镇现在已经沒有多少人口资源了,任何人口的损失都是他和黄志所不愿意看到的。
一方面让队友们盯着拖后的山贼,保护冒进的村民,一方面他找了個大嗓门的壮汉,在其耳边交代了几句。
又往前追了一段路,眼看着更多的山贼想要回头拼死一搏,這时候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大部队往西南村方向去了,我們往那裡逃!”
而且在梦中人有意的压制下,村民们也放慢了追击的步伐,有了生的希望,山贼们自然舍不得拼命,纷纷往西面的丛林裡面钻。
========================梦与现实的分界线
過了南村桥,迎面便是一座山,在当地称为南山,九龙江在這一段是由西向东流,往东海方向而去。而官道却恰好与之相反,沿着九龙江与南山之间取道往西行。大约西行五裡之后,官道才绕過南山转向南面的大直道。
在此处若是不顺着官道南下,而是選擇继续沿河往西北方向穿過一片丛林的话,以此行进大约七八裡路,便是一处通往西南村庄的山隘。溃逃的山贼们便是在司马富强的驱赶和诱骗下,選擇了這條路线。
而在他们之前,那支三百人的山贼主力也是選擇由此线路去“偷袭”东海镇。可以說,如果不是东海队事先有所准备的情况下,這确实是一條很好的偷袭路线。但是现在却成了司马富强和黄志为他们布下的一個死亡陷阱。
此时据黄志他们去往西南村庄正好是一個钟头,东海队大部带着冒充镇卫队的村民来到了隘口南面,而黄志与正牌的镇卫队则封锁在了西南村庄一线,山贼们正行进在這一片丛林之中,茫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眼看着山贼已经全部被赶进“口袋”之中,司马富强便下令所有的人停止追击,就地在山隘口前的一小片空地上布下防御阵型。
此处山隘位于北面的云顶山和南面的赤岭之间,最窄处仅有大约十米宽,并不适合大部队作战。任何一方只需要派遣一支一定规模的小部队,便能将敌军堵在隘口的另一侧。所以此时凭借两百名临时组织的村民,要守住這裡不让山贼们出来,甚至比刚才镇守南村桥還要容易一些。
若非东海队以村民冒充镇卫队镇守南村桥,且自己的主力也悉数出现,恐怕山贼们是不敢轻易涉险走這條路的。
過了山隘继续往西北方向,前方地势逐渐开阔,但因为是一片亚热带丛林,因此行进依然不方便。就算偶尔有一條猎人开辟出来的小道,也会在一两個星期之后被新长出来的植被所掩盖。這片丛林裡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一條现成的道路供人们长期行走,只能是根据需要临时开辟。
从山隘到西南村庄,這片丛林纵深达到十裡,山贼主力部队此时虽然已经在此大刀阔斧地行进了有一個多小时,依然不過是推进了大约一半路程。与此同时,黄志和镇卫队却好整以暇地在林外等待着给予他们致命的一击。
秋高气爽、天干物燥,面对這一片山林,再沒有比火计更快捷简便的方法。司马富强和他事先安排武强去做准备的便是此事,林间已经事先泼洒了大量的火油,就等着黄志一声令下,镇卫队乡勇们便会在各处同时放火。
司马富强抬头望着天空思考了片刻,转头叫来刚才那名喊话诱骗山贼进入這片林地的那名村民,“你带几個人向大伙儿收集一些布條,去江边将布沾湿了,待会需要蒙在口鼻上。”
对于镇守大人的命令,村民们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的怀疑和耽搁,更不会去问其缘由,立刻就有人把這事给办妥了。等他们把湿布條拿回来时,正好是大家最需要的时候。
秋季的西北风将一股呛人的烟味从這條山谷中带出来,同时顺风飘来的隐约還有山贼们的哭喊声。
随着時間的推移,从隘口吹出的烟越来越浓、越来越黑,還混杂着各种味道,有火油不完全燃烧产生的残余有毒气体的味道,有柴草燃烧的烟灰味,甚至隐隐约约還有一种动物脂肪燃烧所特有的焦臭味。
村民中也不乏脑子活络的人,此时已经明白了前方山林裡发生的事情,纷纷额手相庆。但是作为真正主事的人,东海队长的脸上却沒有一丝喜色。
皱着眉头,带着村民们再往上风头的北面退出一段距离,司马富强看着越来越大的浓烟,心中升起一丝的不忍。恐怕进入谷中的山贼是沒有什么机会活着走出来了,就算沒被大火烧死,估计也会被浓烟给呛死。那可是四百多條鲜活的生命,就在他和黄志简单的一招火计中灰飞烟灭。
虽然一再要求黄志要硬起心肠,但這一次司马富强自己也是有些扛不住這种巨大的负罪感。虽然不是他亲自动手,也不是他下令放的火,但是依然摆脱不了纠缠于心中的阴影。随风传来的呼喊声和求救声愈加清晰,他的心头的负疚也愈加地沉重。
他终究只是一名研究歷史的学者,而不是一名沉溺于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野心家,对战争的深刻理解使得他比谁都明白,每一场胜利的背后都意味着大量年轻生命的流逝。哪怕這一回面对的是死有余辜的山贼,他终究還是過不了心裡那道坎。
“以后還是尽可能地少造杀孽为好。”他在心裡告诫自己。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