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归渡 01
傅清聿踏雪而归时,路上沒有什么行人,于雪白的天地之间,他的身形显得更加孤冷。
孟爸爸和孟妈妈正在說着他呢,這么早,雪又下得這么大,也不知他去了哪裡。這会子见他回来才放下心。
“這是去哪裡了”孟妈妈给他倒了杯热水,“怎么這么着急,也不用個早饭再让漓漓带你去呢”
他接過水杯,答了那個寺庙的名字,又道“雪天难行,就沒叫她。我去就好。”
孟妈妈张了张嘴,竟是說不出话。
知道他们感情很好,他会惯着漓漓一点,但是也沒想到会宠成這样。
她无奈地笑笑。
可他這么早就赶着去,就跟着急去求什么一般。
同他们打過了招呼,傅清聿去叫她起床。
贺明漓還在睡,窝在软乎厚重的被子裡,像是被藏于金屋,风雪悉数被遮挡,她只需要娇着纵着。
傅清聿在想,怎么会有人忍心不去将她娇惯。
他脱去外衣,故意贴近她。残余的一点寒意還是扰醒了窝在温暖被衾中的人。
“唔。”
那弯黛眉蹙起折痕。
傅清聿淡淡阖上眼,俯下身,贴住她的唇角吻着。
贺明漓抗拒地避开,翻了個身远离骚扰源头。
可他沒让。就跟昨天不管怎样都不许她有离婚的念头一样强势霸道。
贺明漓被迫醒来,眸光潋滟,還带着初醒的迷蒙。
“傅清聿”她嗔怒,声音却软绵绵的,也沒什么威慑力,不像发火,倒像是撒娇。
他的眸光黯下,更加得寸进尺,将人裹着被子抱住,厮磨亲近。
不過是数小时不见,他却如同阔别数月那般,生出饥渴与贪恋。
而他身上沾染的清霜,逐渐被升起的温度融化。
升作滚烫。
他们之间明明隔着层被子,可是她对他动作的感知渐渐清晰得明显起来。
些微停顿。
她看见他极黯的眸光。
某方面的想法应当很重,但是又不能重。
毕竟這是在孟家,不是在清溧湾,而且孟爸孟妈都在外面。
昨晚他就已经压下了某些念头。
贺明漓轻一弯唇,心情越发晴朗,在他唇上咬了下。
明知明火危险不可靠近,還主动凑近去撩火星。
他握在她腰间的手明显收紧,被子都挡不住的力道。
他越是得忍,贺明漓越是肆无忌惮,還朝他张开手要他抱。
傅清聿沒接,還将从她身上滑落的被子拉起来,重新把她包好。
在她发表不满之前,先行开口“我身上冷。”
刚从外面进来,寒意尚有残余,他怕沾染到她。
贺明漓微愣,“你去外面做什么
”
去了趟妈妈說很灵验的那個庙。”
她来了兴趣“你求什么”
一個“灵验”就勾得他這么早起床前往,也不知道是什么愿望
他瞥她一眼,“许愿要你一辈子都爱我爱得要死要活。”
贺明漓“”
“虽然是白天但是我們也别做白日梦吧”她一脸复杂。
他唇角轻勾。
她从被衾裡伸出只手,往下寻去,又一边贴上他去索吻,仰头吻上他的喉结。
男人的气息显然一重,难以抑制地闷哼了声。
她分明是故意的。
跟报复一样。
那双漆黑的眼眸紧锁住她,危险地轻眯。
就是拿准了他动不了她。
傅清聿意味不明道“希望回黎城后,贺小姐還有同样的雅兴。”
他掌下快将她的腰都握断。
可她跑走时,他偏偏奈不了她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中落空。
很行。
他阖上眼,稳着被搅乱的气息。
等天气好一点后,贺明漓和傅清聿去了草原上。
天气冷,孟妈妈就不和他们一起了,只是很兴奋地叮嘱着傅清聿,让他多给她拍拍照。
她手裡關於贺明漓骑马的照片都是很久之前的了,這回终于能拍些新的。
她還专门给贺明漓编了辫子,挑了身红衣,炽烈如阳。
冬天的凛冽寒风吹過的时候,发梢轻扬,衣袂翩飞,女孩儿飒爽得不像话,像是草原上的一团火。
傅清聿接過了任务。
他马术也很好,但是就沒有和她一起骑马,只在一個地方远远站着看,准备给她拍照。
他還不曾来過這样的草原。即便被白雪覆盖,也還看得见它的辽阔清远。难怪她在记忆裡念念不忘,总是惦念。
因为天气是最近难得的好,所以除了他们以外還有一些年轻人来玩。
他们话說着說着,有個人突然注意到了什么,抬眸往一個方向看去,渐渐出神。
其他人顺着他视线的方向一起看去。
一個红衣女孩,迎着呼啸的风策马疾驰而過。马蹄落在草原上的声音清晰而震动。
长发被风吹动,迎风扬起,红衣灼灼,她和天边发着金色光芒的骄阳一样炫目。
容颜過分浓艳昳丽,即便沒有笑,也是過分盛极,叫旁人的视线不自觉的就已经被攫取。
是真的漂亮。
谁也不知道這裡竟還有這样的绝色。
傅清聿心中一动。即便沒有孟妈的交代,他也会下意识的举起相机。
他拍了几张照片后,又录了一段视频。长身玉立地站在那,身上矜贵意重,让人不太能想象他正在给妻子拍照录像。
视频的最后,傅清聿看着她朝他扬马而来。马匹快速地奔跑,马蹄飞快地踏過草原,好像也迈
過了他与她之间无形的所有线條。
他淡淡落了下眸。
任他再是运筹帷幄,也料不到這么多年的所有事情。
他很在意池牧舟,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更近些。可是她与他沒有那么近,是因为当年他自己的那句话,叫她有意无意地规避着距离。
她以为他不喜歡她,而他却在另一边渴望着她的降临。
這就像是一個怎么走都走不出来的闭环,他们永远只能被困于其中,而這一困便是這么多年。
心口长足的遗憾感,他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释然。
他也不知道,如果他和她因此阴差阳错地错過,到后来知道這些时,他又该怎么办。
镜头裡,她灿然明媚。
能够惊艳地射进所有人的心扉。
在草原上的飒然英姿,是与常日裡不同的漂亮。
他拍下了一张新的照片,而后便放下相机,只远远地看着她,想用眼睛记录下一切。
尽日看不足。
几圈之后,贺明漓下马朝他跑去。
他眸中一动,伸手接住了人,揽进怀中,又俯首去亲她。
旁边的其他人看着看着,笑容默默消失,又默默收回视线。
哎干嘛呀怎么還名花有主呢
他捏起她的下巴,亲得有些用力。
天边细碎的光芒笼罩下来,将他们一同罩起。
傅清聿低眸凝着她,指腹抚過她白皙细嫩的面颊,哑声道“怎么会這么漂亮”
贺明漓還记得她曾经对他控诉過,埋怨他从来不夸她漂亮,只会不让她穿這個穿那個。
后来,他在床上夸過。一点点地根据她的意见更正。
而现在,他进步更加卓越,這样的话信手便拈来。
情话缠绵,却被他說得那般自然。
她面颊微烫,拉下他的手,同他一道从草原上往回走。
不好意思地嘀嘀咕咕着“你控制一下想接吻的次数嘛。”
他偏头看她。
贺明漓“怎么”
傅清聿诚恳道“其实我想做的更多。只能用此止渴。”
他哪裡是只想接吻。从昨日說开开始,他便只想将她揉进身体裡,与她融作一处从白日裡到深夜。
可是碍于條件所限,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觑着她,眼神裡的意思贺明漓能读懂。意思是他都已经退让成這样了,所以她就忍忍吧。
贺明漓微顿住。
动作都一僵。
她面无表情地抬手去捂住他嘴,“你還是闭嘴吧。”
他气定神闲道“教了你這么多,就這一样学得最到位。”
他是在什么时候教的她、又是怎么教的她,瞬间清晰浮现于脑海。
贺明漓忍无可忍地炸毛,往他身上扑去,双手一起上去捂住,一句话都不想让他再說出来。
她现在都难以想象,等回黎城以后,忍了又忍的這個人一被松开,会是什么样的。
傅清聿抬了抬眉骨,一脸无辜。
等玩完了闹完了,她指着一個方向,同他說“等春夏,那边会开满芍药花,一整片的花海。還有那,那座山上会有很多蘑菇,满满都是,可以提着一個小篮子去采蘑菇。”
他顺着她的介绍想象,轻扬了扬声,“采蘑菇的小姑娘。”
贺明漓跟着弯唇。
他们一道从這裡往回走,走過大片大片的雪地。
他同她說“那下次来,我們就等那個季节。”
“下次”她下意识重复。
“嗯,下次還陪你来。”
他要去那個寺庙還愿。
当天晚上,贺明漓的那個社交賬號上罕见地更新。
就是今天傅清聿拍的那段视频。
和之前她在網上走红的那两段视频的风格迥然不同,完全脱离的富贵千金风,這一次,可以說是草原上的公主。
完全迥异的风格,却沒有让人划走,而是直接引来了更大的关注。
不是精心拍摄的照片,這一次纯粹是视频,像是生活中的随手分享。
简简单单一段视频,漂亮得不像话。她策着马在镜头裡迎面而来时,都会叫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得失神。
不知道现在年轻人是流行什么把戏,傅清聿看着满屏幕的“老婆”,轻眯起眼。
“老婆”
他的老婆,他们倒是叫得比他還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