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6、說你喜歡我(18) 作者:黑发安妮 在旁边听苏如瑛扯得一楞一楞的虚灵道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差点沒一句娘骂出来。 长公主在他进府的半路上拦下他,說要他找個借口把苏四姑娘给留在长公主府裡,可沒让他帮苏四姑娘圆谎啊。 虽然這是個诱劝苏老将军的好机会,但這個谎太大了,太冒险了,也太诡异了,出了事,他就是再多几個脑袋也顶不住。 再說,长公主会愿意被人說成是一抹占据人身的幽魂嗎?万一长公主不乐意自己這样被人编排,那他不是自己在做死? 他已经给自己挖了個坑,狠坑了自己一把,总不能再自己傻乎乎的把土给填了。 “道长?”苏老将军之前对苏如瑛的话是不信的,以为她只是思念五姐儿伤心過渡,而被长公主花言巧语给骗了,但苏如瑛提到了虚灵道长,他不由的升起了些希望。 面对着苏老将军询问的目光,虚灵道长流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這……”为难嘛,不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任由人猜去,反正他沒說。 苏老将军正想再追问两句,只听到最远的那個窗户传来了一声脆响,以及一句女子的“哎哟”声。 完蛋了,被人听去了。 苏老将军脸色大变,虚灵道长也不好了,只有苏如瑛哭笑不得的捂了脸,窗下偷听的人是谁,她不用猜也知道。 若伊跟在虚灵道长身后进了云院,见云院裡已经让梁姑姑给清了场,沒有不长眼的下人在,石榴也立在院中戒备着外人偷听,她瞬间就升起了自己去偷听的念头。 想到就做,若伊立马猫到了一個窗户下面偷听。 這一听,她真是大开眼界,真沒有想到四姐姐会這么彪悍,直接就对着祖父甩出借尸還魂的狠招。 借尸還魂,真是個好理由,她之前怎么就沒有想到呢? 只是……祖父怎么不信,還有那個虚灵道长干嘛呢,這么好的话头也不知道跟着往下编。 她忍不住了,冒冒失失站起来,头“砰”的一下撞到了窗户上,发出了一声闷晌。 “长公主,撞着哪裡了嗎?”祝姑姑也顾不上她们是在偷听了,急急追问,甚至想伸手查看若伊头上的伤处,又怕触疼了若伊,左右为难。 屋内,三個人六只眼都落在了若伊的身上。 “长公主!”苏老将军从祝姑姑那一句话中知晓了偷听人的身份,脸色大变。 长公主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听到了多少?有沒有听到四姐儿的那番话? 老将军也够光棍,下一瞬就冷静了下来。 听到了又怎么样,他不会承认的。 他眯眼警告的看了苏如瑛一眼,苏如瑛在他狠厉的目光下点了点头,紧紧抿起了嘴。 “老夫见過长公主。”苏老将军冲着若伊拱手行礼。 若伊急慌了,一边嚷着:“不要行礼。”一边手忙脚乱的翻窗想尽快进来制止祖父。 青柚眼疾手快,双手环住了若伊的纤腰制止了她冒失的动作。 “胡闹!”苏老将军想都沒想一下,脱口而出。 训完,他楞了。眼前是长公主,并非是他的五孙女儿,他怎么会失控說出训斥之话,难道,他被四姐儿那番话给迷了心眼? 不得不說,這翻墙的场景好熟悉,以前五姐儿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来這么一回,被他抓到了,每次都会在他的黑脸下认错,但从来不改。 若伊被苏老将军给训楞了,转而笑了起来,脑瓜還老实的点着:“好好,我听话,不爬窗。”她拍开青柚的手,提着裙角,飞快地从门口绕了過来。 苏老将军等人已经都在外厅候着了,连苏如瑛都被吴氏强撑着扶起来了。 若伊火热的心冷了半截,看来,祖父是不相信四姐姐那番话的,她不由的狠瞪了虚灵道长两眼。 虚灵道长后背发凉,心裡大叫冤枉。 长公主,您刚刚不是只吩咐留下苏四姑娘嗎,沒說让我配合着苏四姑娘行骗。再說那個谎太大了,贫道真的兜不住。 若伊强迫自己别冲动,她冲吴氏尴尬的挤了個笑脸:“四姑娘身体不好,躺着就行。二夫人辛苦了,去侧厅裡喝茶休息一会儿,本宫就四姑娘的病有话与老将军說。” 這番话有些沒头沒脑,甚至情理不合,让厅内的人都不太自在,只有苏如瑛忍得辛苦,差点沒笑出来。 青柚迅速上前,将苏如瑛从吴氏手中接過来,小心翼翼的扶着她靠坐到精品榻上。 祝姑姑也上前,笑意莹莹請吴氏:“苏二夫人請随老奴来。” 吴氏为难的用目光請示苏老将军。拒绝长公主的好意留下吧,她会不自在的。她只是一個隔房婶子,又有父亲在,她在這可搭不上半句话。不管不服的离开,又怕父亲怪她不尽心。 苏老将军倒是想看看眼前的长公主到底要玩什么花招,他冲吴氏点点头,吴氏這才安心的跟着祝姑姑去了侧厅,枣儿也很自觉的跟了出去。 石榴退了了大厅,放下棉帘,她翻身跃上了屋顶,直接站在屋顶上守着。云院外,原本准备過来偷听個一二的夜二等人,只能望院兴叹,不敢過份靠近。 若伊见屋内沒有了外人,径直冲着苏老将军喊了句:“祖父。” 苏老将军被這一句“祖父”吓得登登的退了好几步,他稳住了身子,严肃地道:“长公主,此玩笑可开不得。” 长公主管他叫祖父,那皇上该管他叫啥? 大不敬啊,足够灭苏家九族了! 若伊叉腰指着虚灵道长:“你到是给解释解释。” 虚灵道长這下真想给她跪了! 长公主,您有這打算早一点儿說啊,刚刚他不就顺着苏四姑娘的话說下去了嗎。 现在再改口,来得及嗎?苏老将军可不是只有武力的莽夫,他改口,老将军也未必会信。 他苦着脸:“长公主,這可是灭九族的大事啊。” 长公主就是长公主,好端端的装什么苏五姑娘。 他要是帮了,不就是等于给皇上找個祖父,给先帝找個爹嗎? 這事借给他十個熊胆,也不敢做。 若伊恨不得上去给他两脚,她是让他帮着說话的,不是让他来拆她后墙的。 她径直朝着苏老将军冲過去,嘟着嘴,“祖父,我真是如意,你为什么就不信我呢?您以前是最宠我的了,怎么会认不出我呢。” 苏老将军避开了若伊伸過来的胳膊,不声不吭的退了一步。 若伊抓了個空,狠跺了两下脚,开始掰着手指数以前的旧事来。 苏老将军让她念什么书,让她学什么武,平日有空的时候带她去哪裡玩,林子裡带她打野味,河边带她抓鱼烤来吃……等等等等,反正是想到什么,她就說什么,沒有顾及。 苏老将军的心越听越寒,如果眼前的人不是五姐儿,那该是一個多么可怕的存在,十几年事无巨细的盯着将军府的一举一动嗎? 虚灵道长也是一后背的汗,這位长公主想拉拢苏老将军,這手段也太厉害了吧。 “长公主。”苏老将军不愿意再听下去了,出声打断了若伊的话:“老夫真的佩服!” 若伊张口结舌,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她說了這么多,难道祖父就一点点都不信她嗎? 苏老将军冷笑了两声,再次拱手:“老夫這就带如瑛回府,不再打扰长公主了。”苏老将军亲自动手,一把就将苏如瑛抱起往屋外走。他的语气坚定,神色严肃,毫不容人拒绝的气魄让若伊和苏如瑛都不敢說不反对的字眼。 若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如瑛被苏老将军带了回去。 “都是你的错。”若伊怒了,指着虚灵道长,手都气得发抖。 虚灵道长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 旁边梁姑姑实在瞧不下去了,過去瞪了虚灵道长两眼,直接道:“道长,您這次真的错了。” 虚灵道长依旧不语。 他错了嗎,他不认为。 福星不可逆,但他也有他的坚持。 “你沒有记起我,是嗎?”若伊這個时候才证实到她一直忽略了的問題。虚灵道长记不起她,如何会真心的帮她。 虚灵道长皱眉,他心裡一直有疑惑,难道自己真忘了什么? “玄恕大师沒有忘了我,我以为你也不会,沒想到,我還是大意了,你竟然也会中了巫咒。”若伊直言,刚才她与四姐姐都沒拿虚灵道长当外人,让他听到看到了那么多的事实,那,就再容不得他不记得。 虚灵道长原本沒太多表情的脸,這下诧异了。 他对长公主的话,并不敢全信。他精通面相之术,擅长驱邪避祸,对于巫咒之类什么的,也是略有了解。他知道化去别人的记忆在巫咒裡的办法很多,但他想不通,哪种方法是可以用到他身上,而不被他发现的。 若伊又道:“解咒之法,就是对我說一句,喜歡我。” 虚灵道长闻言怔住了。 他记得,长公主要他骗苏老将军,也是要這么一句话。 那這句话到底是一個开启巫咒的钥匙,還是打破巫咒的钥匙。 虚灵道长不敢冒险,他迟疑道:“贫道乃方外之人,岂能胡言乱语!” 梁姑姑冷笑了两声:“喜歡,不仅仅是男女之间的爱慕,同样有欣赏、仰慕、钦佩、崇敬、或者慈爱之意。方外之人,也不是冷血沒有任何感情的石头。” 虚灵道长被堵得哑口无言。 若伊真沒耐心了,挥了挥手:“你走吧。” 她就不信,沒了虚灵道长,她就沒有其它的办法了。 虚灵道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可是每走一步,内心让他回头妥协的感觉就越强烈。到了门边时,那种感觉已经达到了顶点,仿佛他要真走出這個门,就将万劫不复。 虚灵道长强撑着,最终還是出了云院的大门。 梁姑姑纠结了半天:“长公主,這样好嗎?”她不明白,为什么长公主刚才不坚持一下,說不定道长就会說那三個字了。 若伊摇头:“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虚灵道长出了长公主府,依旧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着他,這次他沒跑,老老实实的回了自己的清风观。 才到山门,一直等候在旁边的一個青布小伙急切地冲了過来,“道长,您可回来了。” 虚灵道长认得黑蛟,瞥了两眼:“赵大人来了?”黑蛟可是赵书涵身边的亲信,从不离赵书涵身边半步的。 黑蛟摇头:“大人請道长過府,大长公主病了。” 虚灵道长本不想去的,听到這话倒是有些好奇。赵书涵久病成医,二十年的精心研究,解开了自己从娘胎裡带出来的毒性,重新恢复了双腿的知觉。這样的医术他都敬佩,怎么可能连大长公主的病也瞧不好,非要来請他呢? 不過,冲着他与赵书涵之年的交情,也得去。 “走吧。”虚灵道长不客气的爬上了大长公主府的马车。 到了大长公主府裡,虚灵道长直接被赵书涵领进了大长公主的院子,赵极辰都快急得火上墙了,见到他如见到了救星,快步迎上来:“道长,有劳了。” “无妨。”虚灵道长客气着,脚步沒停。 他替大长公主反复的把了好几次脉,感觉不到任何的异常。 虚灵道长只得询问大长公主:“您哪儿不舒服。” 大长公主虚弱的回答:“心疼,心疼如绞。”說着,眼圈儿都红了,仿佛痛得紧。 她是真心疼,一想到安乐受的那些罪,她就心疼如绞。 虚灵道长再次把了把脉,還是看不出什么,出了屋门,他才道:“长公主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赵书涵苦笑,他把脉也是這么個结果,可母亲一個劲的捂着胸口叫痛,看样子又不像是装的。 好吧,就算退一步来讲,母亲有什么理由装病呢? 妹妹的假孕之事,荣王也不再计较,已经将妹妹接回荣王府了;父亲现在唯母亲马首是瞻,言出必从;他自认为也是個孝顺的啊。 母亲到底是哪裡放不下,或者說是担忧呢? 他瞬间想到了一点,母亲是从长公主府裡回来之后,才嚷嚷着心痛的。 难不成,這個症结在长公主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