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千裡江山图
一大早,秋水就离开了温暖的被窝,吃完简单的早点,出发前往故宫。
“出发啦。”秋水穿着皮靴短裙,再套上一件厚毛呢大衣,走出了家门。
离开家的时候還很早,天暗沉沉的,云的边缘隐隐露出亮光,预示着太阳即将升起。
接触到凛冽的空气,秋水打了個哆嗦,小步跑进地铁站。
坐上地铁,才看见陆博的回复:“我也出门了,不着急,咱们午门见。”
此次特展的主题是“千裡江山—历代青绿山水画特展”,重磅展品是北宋天才画家王希孟的《千裡江山图》。
故宫特展的一大特点,就是人多,每当传世珍宝被从库房取出,让人得以一窥全貌之时,世人的热情永远让人惊叹。
因此,秋水和陆博早早约好,争做第一個走进故宫的人。
一路上,和陆博聊着天,時間也過得很快,好像沒過地铁,就听见了报站:“□□东到了”。
秋水急忙背好挎包,走出地铁。
出了地铁站,又经過重重安检,终于来到天安门。
此时還不到八点。
秋水中途换乘的时候,陆博就已经到了,让秋水直接到午门找他。
豁,真行!
過了天安门,进入大广场,就能看见午门检票口旁边排起了大长队,密密麻麻的人头,让秋水完全找不到陆博的方向,赶紧发消息询问。
“你站到午门下别动,我去找你。”
收到陆博的回复,秋水乖乖的站在午门正门下,观察着前方的大长队。
只见不远处走出一個男生,虽然還看不清五官,但那双大长腿,足以让秋水確認对方的身份了。
“這裡這裡。”秋水小跑着迎上去。
“慢点儿,不着急。”看着秋水急促的步伐,陆博胆战心惊害怕摔倒。
“怎么不着急,都這么多人了,赶紧去排队吧。”秋水瞪了陆博一眼,拉過他的手,往检票处跑。
站到队伍末端,刚站定,身后不断有人過来排队。
秋水踮起脚尖打量前后左右的人,数着自己能在第几批进去展览。
“說起来,這也不是我第一次在故宫排队了。”
数完人头,秋水有点无聊,在原地蹦跶了两下,一边跳一边說,嘴裡呼出白色的雾气。
“清明上河图?”凝神思索片刻,陆博肯定地說道。
“对,就是那個石渠宝笈展。”秋水猛点头。
“那個展览是两年前办的吧?”陆博回忆了一下,语气裡带着浓浓的遗憾,“那时候我手头的项目正在关键的时候,就這么错過了。”
“完全不用遗憾!”陆博的话触发了秋水记忆的阀门,想起来什么,惨不忍睹的接话。
“你都不知道,那次来的人有多——少!”
拉长的音调显得语气格外夸张,陆博沒忍住,笑了出来。
“你别笑。”秋水睁大眼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我来的那天,也是一個周六,那天的我,也是一大早就到了故宫,等着开门。”
“然后呢?”望着秋水生无可恋的表情,陆博觉得后续应该会很有趣。
“那個展览,不像這次,就在午门陈列。”秋水接着吐槽。
“如果我沒记错的话,是在武英殿和延禧宫,赫赫有名的《清明上河图》在武英殿。”
“我在检票处位置還挺靠前的,结果,那群人都和疯了一样,检票后唰的一下就跑远了,我只能远远的看见一個背影,我的天啊,我這辈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动如脱兔。”
秋水描述的過于喜感,陆博沒忍住,笑了出来。
“我都這么惨了,你還笑。”秋水嗔了陆博一眼。
這一眼,陆博的心都酥了。
“抱歉抱歉,后来呢?”咳嗽两声,陆博压住笑意,状似正经的开口。
“后来,等到吭哧吭哧跑到武英殿的时候,都排了好几圈了,大门口的喇叭一直在喊,预计排队九小时。”想到那個场景,秋水還是心有余悸。
“九小时?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秋水眼睛亮晶晶,带着点得意:“大家都在武英殿排队,我机智的去了延禧宫,虽然沒有《清明上河图》,但有《女史箴图》呀,不限时不排队,我简直承包了延禧宫。”
“不会遗憾嗎?”陆博有点不解。
“其实還好,我确实挺想看《清明上河图》的,但是,来看展览就是为了让我自己高兴,如果为了欣赏這一幅画,我要等九個小时,等待的過程中产生的负面情绪足以覆盖看到画的喜悦了。”秋水认真解释。
“心态不错。”陆博夸赞。
陆博是第一次听见這种发言。
如果是陆博,别說九個小时,就算十九個小时,也会等待。
他的要求严格,不仅对他人,更是对自己,制定好的计划,无论遇见什么情况,必须执行。
這样的性格,让他取得了不少的成就,但事无巨细的坚持,也非常辛苦。
是不是,非原则性問題,可以不用如此坚持?陆博陷入了思考。
“想什么呢?走了。”秋水扯了扯陆博的袖子,将他从沉思中惊醒,原来在两人聊天沒有注意時間,已经到了故宫正常开放的点。
队伍开始骚动起来,每個人都铆足了劲往前挤。
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挤的一個踉跄,秋水狼狈的扶住陆博肩膀稳住身形。
陆博皱了皱眉,环视一圈,沒有空闲地方,伸出手,将秋水护在胸前。
是柠檬的味道。
闻着陆博身上好闻的气味,秋水神思恍惚,无意识的随着陆博往前走,等回過神的时候,已经进了特展展厅。
“抱歉。”陆博松开双手,脸上浮现一丝红晕。
秋水的耳朵红的要滴血,眼神飘忽,嗫嚅着說了一句“沒关系。”
参观的過程中,秋水一直心不在焉,想着那個拥抱。
而陆博,早已恢复正常,认真看展。
展品按年代陈列,恍惚着走到宋朝区域,人员密度明显变大,随着人流往前走,《千裡江山图》映入眼帘。
《千裡江山图》是典型的青绿山水画,颜料由各种矿物质研磨而成,在青、绿颜色裡展现千裡江山的波澜壮阔,画上有高山、有江水、有屋舍、有桥梁、有寺庙、有亭台,方寸之间展现出大好河山。
“哇!”秋水惊叹出声。
秋水的心神已经被画吸引,說不出具体哪裡精妙,就觉得,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哪儿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再看其他画作,都少了那份震撼。
直到出了陈列展,秋水還在感叹:“王希孟真是天才,十八岁就画出了這样的传世名作。”
陆博颔首,无声同意。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嗎?”眼前好像還浮现着画卷,秋水喃喃发问。
“在可惜王希孟英年早逝,只留下這一幅画?”陆博猜测。
《千裡江山图》的作者王希孟,去世时年仅21岁,也就是說,在画出绝世画作仅三年后,就溘然长逝,可谓天妒英才,后世怀疑,是矿物颜料中毒而亡。
“不是的。”秋水顿了顿,“我在想《春江花月夜》。”
“什么?”饶是陆博博文广识,也沒想到二者的联系。
“张若虚唯一流传下的作品《春江花月夜》被誉为孤篇压盛唐,你看和《千裡江山图》多像。
张若虚和王希孟虽然都只有一篇作品为后世所知,但做到了极致,青史留名,谁也不能忽略。”
陆博笑了笑,好看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我這么想是不是有点幼稚。”秋水有点不好意思。
“沒有幼稚,我只是沒想到,你总是能给我新的惊喜。”陆博非常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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