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腰牌 作者:未知 翼州节度使這种档次的官位,放在盛唐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高。 所以翼州节度使沈井的死,不仅仅在翼州造成了极大的震动,也在京城造成了极大的震动。 翼州的震动体现在刑部兵部全力调查,所以有了三千铁骑冲向灵隐县的壮观景象。 而盛京的震动,则体现在人们的心中。 可是心中震动,却绝对不会体现在脸上,尤其是对于臣服官场数十载,仍旧红旗不倒的李文学来說。 李文学如今已经位极人臣,终生怕是无法再进一步,不是因为他沒有能力,而是他的上升空间实在太小。 当然,如果能够成为朝廷之中唯一的两位节度使之一,自然也算是提升。 所以,他很期盼,但這种期盼之前必须要完成一件事情,比如节度使之死有一個完美的句号。 想要有這個完美句号,可以抓到真正的刺客,自然也可以抓到看似是真的刺客。 能杀掉沈井的人自然不会被轻易抓住,也有人不允许抓住,所以可以抓到看似的人就至关重要。 翼州荒野中的三千铁骑便是为此而来,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朝廷上的权利倾轧,但显然无论是玄天馆的坐馆王姑娘,還是李姓将军都已经受到了一些嘱托。 李姓将军的全名叫做李仁义,与李毅并沒有什么关系,纯粹是靠自己的实力爬上来的。 当然,在攀爬的路途上,少不了见风使舵,少不了大人物的青睐。 他很幸运的每每都抓住了机会,选了边,所以成为了九阳城驻军的首领,如果這次他可以抓到凶手,将军两字之前应该会加上某些前缀。 所以,在王姑娘的找到了线索后,他心急火燎的带着三千铁骑一路疾驰而来。 在看到灵隐县之后,李仁义微微一笑,這时他已经打定了注意,无论這事到底与那光头有沒有关联,但他一定会让光头与之产生关联。 這样的想法也产生在王姑娘的脑海裡。 王姑娘的全名极为简单,却也很普通,叫做王雪。 她在九阳城已经当了六年的坐馆,虽然看起来她的年纪并不大,可正因为年纪不大她才想挪动一下屁股。 她与李仁义心照不宣的早已经建立了攻守同盟的关系,如今如此大的功绩放在眼前怎能不心动? 所以,在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刘亦晨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极为不耐烦的喊道:“轰出去!” 刘亦晨并不知眼前的姑娘就是九阳城玄天馆的坐馆,以他的品级甚至连顶头上司见過的次数都不多,而他的消息渠道自然也只能限于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 所以,他以为自己的面子应该有些用,所以,他来到這裡准备卖個面子。 只是王雪现在将他的面子当成了鞋垫子,而鞋垫子自然是用来踩的。 早已经攀爬在房檐屋顶上的灵隐县百姓本来很期望很有出息的刘亦晨可以和平的化解此事。 但显然,现实总是骨干的。 刘亦晨先是被站在王雪身边的黑衣人一脚踹翻在地,然后几名黑衣人围住了他,接下来并沒有上演**式的拳打脚踢,而是只是一個人打了一拳,将刘亦晨打混,几人便像抬着死狗一般的将其丢出了院落,丢在了张家肉铺的大门口。 在张家肉铺的大门口,灵隐县百姓们看到了一幕,并沒有任何取笑心裡,一群人围了上去,关怀备至。 然而眼冒金星的刘亦晨却体会不到這种关怀备至,在他看来那一张张写满关心的脸孔便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這事儿,实在太他妈丢人了一些! 在刘亦晨被丢出去后,在院落中已经被捆绑双手的法义小和尚仍旧沒有开口,吴大雄则拿出了边军儿的腰牌道:“我們是边军儿,我們不是帮凶。” 漆黑的腰牌在清晨阳光的反射出了漆黑的光芒。 王雪簇了下眉头,院落中的黑衣人也停止了动作。 边军儿对于盛唐来說是一种很特殊的群体,他们视荣誉如命,视兄弟如命,他们团结至极,他们不容欺辱。 很多从边军走出的老边军儿卸甲归田后,依旧保持着這种边军儿的习性,以至于這些年很多官员都明白了边军儿是怎样的一群人。 九阳城中也住着许多边军儿,這些人是玄天馆格外看管的对象,而此时亮出边军儿的身份,自然而然王雪必须簇一下眉头。 腰牌样式很是普通,入手温热。 王雪看着腰牌,摆手道:“那裡服役?” “即翼关!” 王雪簇起的眉头更深了一些,继续问道:“回来做什么?” “探亲。” 然后吴大雄补充道:“带我們走可以,我想我必须修书一封禀告一下我的情况。” “给谁。” “大将军。” 王雪不再问话,看了看吴大雄,轻声道:“回去会给你寄信的時間。” 众人默然,显然腰牌的效果不佳。 王雪的想法极为简单,她這次来到這裡的确需要给朝廷一個交代,但是并不等于胡乱找两個人就扣帽子。 小和尚的确拥有与那日与真正此刻同行的特征,更重要的是小和尚是否是那日在九阳酒馆的小和尚,只要小二分辨便可认明。 所以,边军儿的腰牌的确会让她感觉到麻烦,但人還是必须带走。 而這时,灵隐县中的局面再次发生变化。 三千铁骑的进入让灵隐县鸡飞狗跳,百姓们在发出了惊呼,而在惊呼之后便是敌意。 周中息如今是盛唐的第一县令,所以他可以默认发生很多事情,所以百姓在看到三千铁骑之后开始起哄。 灵隐县的人心中薄弱的敬畏感促使他们不会感到害怕,而要抓张小刀几人便兴师动众了三千铁骑,从表面上看起来事情的确有些荒唐。 铁骑溅起的尘埃将灵隐县本来清晨格外湿润的空气变得沉重,将本来清爽的灵隐县蒙上了无数尘灰。 李仁义很快走入了张家肉铺,只是却察觉到了灵隐县民众眼中那喷火的愤怒。 愤怒是人世间最为多余的情绪,他来到了王雪的身边,沒有客套,沒有寒暄,看着玄天馆的人道:“還等什么,全部抓走。” 张小刀轻声道:“抓我們可以,但是這些事情实在与我的客人们无关。” “无关与否不是由你来定,而是我由我来定。” “可是真的无关。” 說着张小刀轻声道:“其实我也有一块腰牌,不知道能不能亮一下?” 王雪簇起了眉头,显然意识到既然边军腰牌不好使,那么张小刀要拿的腰牌分量一定会更重一些。 李仁义不清楚之前发生的事情,所以脸孔中露出了不屑神色道:“抓走。” 王雪這时提出了不同的建议,她道:“我們最好看一下。” 李仁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然而這时房檐上的一块香蕉皮却飞了下来。 以李仁义的身手自然不会被香蕉皮击中,他目露凶光的看向了房檐,看到了一名孩童无辜的脸。 不知为何,李仁义觉得這张脸很讨厌,然后厉声道:“抓人为什么不肃清现场。” 王雪簇了一下眉头,不知李仁义那裡来的邪火,再說玄天馆只来了三十几人,怎么肃清,难道要对平民大打出手? 這时张小刀高举着双手开始迈动步伐,李仁义深吸了一口气沒有選擇阻拦。 在包袱中拿出那块腰牌,张小刀在黑衣人的带领下再次回到院落,然后丢给了王雪问道:“不知道這個腰牌好用不,至少你们不能把我的客人带走。” 奶奶与二姑娘,還有唐淼淼很乐意听到张小刀這样的话语。 而在张小刀看来,的确是自己的問題让唐淼淼等人受到了无妄之灾,所以他必须来解决這個問題。 腰牌入手,有些冰凉,王雪看着腰牌的神色也渐渐冰冷,冰凉的不单单是握着腰牌的手,還有心。 看着王雪的脸色发生变化,本来极为不屑的李仁义也不得不看向腰牌,然后呆若木鸡一般的站在院落中。 腰牌上只有一個字‘内’。 但那门字框裡的一撇一捺却格外霸气,拉的极长似要破了那门框。 腰牌上也有些葬,显然张小刀在得到這腰牌后也沒有清洗,而实际上大内也真的很脏。 但无论大内脏不脏,大内代表了那座皇宫,代表了那座皇宫中极有权势的人。 所以,玄天馆的坐馆王雪现在连抓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复存在。 而先前较为嚣张的李仁义则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這样貌普通的男子竟然拿出了大内腰牌。 今天是一個亮腰牌的日子,先是刘亦晨拿出玄天馆腰牌,后是吴大雄拿出了边军儿腰牌,但显然這两块腰牌都沒取得他们想要的效果,刘亦晨甚至遭受了侮辱。 但這块大内腰牌却显然起到了效果,因为它的分量够重,重不仅仅体现在材料极重,還体现在它背后的含义。 王雪在沉着了很久后,抬起头道:“虽然這块腰牌的分量足够,但毕竟這件事情极大,我需要請示我的上级,诸位請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