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渡弱水河
漫天虫群中,林仁一跃而出,跳进了弱水河,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咯咯咯……”
一入弱水河,林仁顿时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浑身上下冻得都快沒知觉了,两层牙齿被寒气刺激得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咯咯声。
“怎么這么冷!”林仁紧咬牙齿,迅速调动丹田中的神力护住身体,隔绝寒气。
可是让他心头一凉的是,這弱水河的寒气实在是太强了,以林仁闻气初期的神力,只能稍微减弱一些寒气,根本隔绝不了。
弱水河中暗流涌动,林仁难以保持平衡,只能紧紧的抱住一块与陆地相连的大石,防止自己被浪潮和暗流冲刷到未知的地方。
手抓着石块,身体蜷缩成一团,林仁努力保持着身体温度的稳定。
刺骨的寒气冲击着他,林仁意识都有些僵硬了,此时此刻,他真有种宁可冲出去面对那些诡异的虫子,也不愿在這被活活冻死的感觉。
不過林仁的理智生生压下了這种念头,毕竟這寒气虽然强,可经過神力的隔绝后還不至于瞬间冻死他,而外面那些虫子可是能瞬间要了他命的东西,如何取舍他自然明白。
“神力消耗的差不多了,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林仁蜷缩着身体,心情有些沉重。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天明,到时候那些虫潮退去,他就可以离开這弱水河,不用担心被冻死的命运了。
眼睛透過水面盯着上方,林仁发现弱水河上空黑压压一片赤云,全部是那种诡异小虫子,一眼望去看不到边,让人头皮不由有些发麻。
再看天色,依然极黑,沒有半分天明的迹象,让林仁心头一沉。
咬了咬嘴唇,刺激一番自己快要僵硬的意识,林仁苦苦等待着,可任他千盼万盼,天色丝毫不见光芒,依然处于黑夜。
“从我伐木到這些怪虫出现,再到现在已经過去七八個时辰了,按理說天色应该快亮了,为何丝毫不见天明的迹象。”苦苦等候一個多时辰后,林仁丹田中的神力已经即将殆尽,他难以保持淡定。
心中计较了一番,林仁发现自己依然只有两個選擇,要么出去面对异虫,要么在這裡面对寒气,除此之外别无選擇。
感受了一番枯竭的神力,林仁目光一闪,一咬牙,做出了一個惊人举动。
他竟然在這弱水河中,修炼起了《九转造化诀》!
修炼是何等重要的事情,周围的环境不說安逸,至少也要安静吧,林仁身处弱水河中,近有寒气的困扰,远有异虫的威胁,這等处境绝对不是修炼的好时机,若是一不小心分神了,很有可能就功法逆噬,身死道消。
若让他人知晓林仁的举动,定然竖起大拇指,口称佩服,然后心中暗道一声蠢货,认为林仁在找死。
林仁不是傻子,他怎么会找死,他這么做是经過深思熟虑后,逼不得已做出的决定。
外面的异虫数量太多,即使他有天法境那等雄浑的神力也不够它们吞噬的,他想活下来,只能考虑弱水河這條途径。
弱水河虽然寒气惊人,但林仁若是神力充足,足以保证自己不死,是以一切的关键就是神力。
神力消耗了,就得恢复啊,怎么恢复,修炼啊!
为了保证自己活下来,林仁只能大胆的尝试起了修炼。
浓郁的神道精华从各处毛孔集中向了丹田,林仁原本枯竭的神力立即重新焕发了生机,缓慢增加起来,這個過程按理来說是愉悦的,可林仁却痛苦无比。
因为神道精华是透過弱水河进入他的身体的,每一缕精华都携带了大量寒气,這些寒气原本只能侵蚀林仁体表,可现在它们开始涌入林仁的体内了,那等感觉,是真正的冷到了骨子裡。
一缕缕寒气在血肉中来回乱窜,刺骨的冰寒让林仁全身都僵硬了,他尝试着排出這寒气,可发现除非停止修炼,否则无法排除,這令其一時間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再三考虑后,林仁决定任由其乱窜,自己只要保持核心体温不变,大脑清晰就可以了。
有了决断后,林仁便不再理会這弱水河的寒气,闭目起来一心一意的修炼了。
大约半炷香的時間后,林仁缓缓睁开眼睛,细看可以发展,他的眼珠带有淡淡的蓝色,那是寒气的体现。
“轰隆!”
恢复過来的神力一震,将全身上下的寒气都逼了出去,林仁的血肉渐渐恢复了知觉。
“总算挺了過来,差点就被冻得意识泯灭了。”林仁用神力隔绝了少部分寒气,有些后怕的道,经過了寒气入体,這体表外的寒气对他倒沒有之前那般冲击力了。
看了看天色,依旧漆黑,林仁心头一沉,确定這龙门内的時間与外界绝对不同,若是按照正常的時間,此刻早就大亮了。
“老在這裡耗着也不行,我必须前进,否则怎么通過龙门。”林仁皱眉,不再将希望寄托在天明上。
考虑了一番,林仁一握拳,决定凭借肉身横渡這弱水河,反正這寒气的大体程度他已经了解了,大不了走一截停下来修炼一番,虽然耽误時間,但总比干耗强。
想到了就做,林仁从来不是一個婆婆妈妈的人,他目光一闪,松开巨石,一步踏出。
“嘶嘶……”
一步落下,林仁倒吸凉气,因为一股强大无比的寒气顺着他脚部瞬间蔓延了他全身,那股冻气,简直不是之前能比的,林仁的神力在其面前就是個渣渣,丝毫隔绝的作用起不到。
危机时刻,林仁神力震动,将体内寒气震散少许,乘着身体恢复知觉的那片刻時間急忙收脚回来。
一步收回,林仁顿时感觉进入了春天,四周温暖无比。
“這一步之差,怎么寒气威力差這么多!”林仁震惊,感到這弱水河還真不是一般的难渡,若是按這种情况,那河后面的寒气简直无法想象,冻死都是轻的,恐怕会冻成渣。
“不可能是這样,否则沒人能够渡過去。”林仁蹙眉,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
半晌后,林仁目光一闪,突然想到了那些天黑前逃窜离开的动物们。
“它们若想避开那些异虫,应该和我一样,只能跳进這弱水河,可是這些动物只是普通野兽,连神力都沒有,怎么抗住這寒气的。”林仁目光闪烁,细细分析。
“去搜寻一番吧,若是找不到它们躲避异虫的方法,我根本不可能渡過這弱水河。”分析一番后,林仁决定顺着河流边缘上下搜寻,看看能不能发现這些野兽的奥秘。
小心翼翼的扶着石块前行,林仁在河水中搜寻起来,他的速度很慢,因为暗流太多,巨浪太過频繁,若是走快了,很有可能被冲翻。
這般毫无目的的前行了大半天,林仁丝毫收获都沒有,但是他沒有气馁,依然前行着。
天色一直保持着黑夜,林仁前行了数十裡都沒有变化,這让他彻底断了等天明的念头,因为他估算了一番,自己走這么久花费的時間至少也有七天了,若是等這天明,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况且,等待,应该不是试炼的目的。
时至今日,林仁已经明白了,林老說的三天時間,应该是這龙门内的三天而非外界正常的三天,否则他早就被接引出去了。
搜寻的過程是枯燥的,但是林仁别无他法,行了数十裡都沒有任何发现,這让他心情越发沉重,因为他明白,那么短的時間内,那些野兽不可能跑得太远,若是這段距离找不到,再找下去也是浪费時間。
就在林仁准备另寻他法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弱水河深处似乎有黑影闪动。
察觉到這一点,林仁心头一凛,赶忙寻了处石缝躲藏。
這弱水河诡异无比,其中的东西绝对不会平凡,林仁哪敢大意。
静静的等待了数個时辰,那黑影终于清晰了,林仁定睛一看,发现這黑影乃是一條通体漆黑如墨的大鱼。
這鱼足足有半裡之大,身上沒有丝毫鳞片,有的是一层漆黑的皮囊,上面闪烁柔滑的光泽。
大鱼甩动尾巴,朝着這個方向而来,它的速度很快,滔天的寒气对他像是沒有作用,只是片刻的功夫,它就靠近了岸边,然后头颅一偏,朝着下方而去。
林仁目光一闪,脑海中飞快的思索了一番后,悄然自石缝中出来,尾随大鱼而下。
越往下寒气越盛,虽然增长的程度沒有渡河那般夸张,但林仁走得也艰难无比。
幸好這大鱼沒有下降多少,只是数丈的深度后,它就停了下来。
只见這大鱼来到了一個乱石群,其中沟壑纵横交错,有不少地方還有洞穴,看起来有几分神秘。
林仁靠近,发现這大鱼来到了一处洞穴口后,张开了嘴巴,从嘴中吐出了一個個东西。
林仁睁大眼睛,看清那些东西后,顿时心神一震。
那些东西,赫然是一头头野兽。
将這一头头野兽吐进洞穴后,大鱼便不再动荡,堵住洞口停了下来,看其模样,像是小憩了起来。
看到這裡,林仁终于明白那些野兽去哪裡了,原来一直躲藏在這大鱼的鱼腹中。
盯着那大鱼,林仁眼中闪過一丝异色。
能够不惧寒气,這大鱼着实了得,可林仁感受不到它有丝毫的神力,這說明大鱼靠的是身体来抵御寒气的。
目光打量了一番這大鱼漆黑的皮,林仁若有所悟。
沉吟片刻,林仁朝着大鱼而去。
他收敛气息,沒有妄动,毕竟這大鱼看上去就不同寻常,若是一不小心惊动了它,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靠近大鱼后,林仁发现它還真的在小憩,鼻孔都在冒泡了。
沒有惊扰大鱼,林仁朝着這大鱼的下方而去,抵达了那洞口。
洞口前有大量的黑皮,看起来是那大鱼褪下来的,林仁拾起一张黑皮,将其裹在了身上,顿时感觉浑身温暖无比,寒气被隔绝了大半。
林仁大喜,悄无声息的取了几张黑皮,离开了這裡。
虽然明白大鱼身上的皮效果最好,但林仁沒有动手。
他若杀了這大鱼,就等若杀了兽群,這等事情,他不愿做。
远离了這大鱼后,林仁二话沒說,直接将黑皮裹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脚裹了起码五六层,然后一咬牙,朝着河流深处而去。
让其大喜的是,這黑皮的效果当真好得逆天,前行了数百丈,林仁都沒有感受到丝毫寒气。
林仁飞速渡河,到河中间位置时,寒气已经恐怖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林仁虽然有這皮的保护,可依然感受到了刺骨冰寒,无奈之下,他只能走走停停,一边修炼一边渡河。
時間一久,林仁发现這弱水河对自己其实大有好处,经過這寒气的淬炼,他的肉身更加坚韧,神力更是精粹无比,突然突破成闻气境的虚浮再也不在,根基被夯实了一遍。
察觉到這点后,林仁接下来的路程倒不那么急切了,他开始注重起淬炼己身,原本恐怖无比的寒气,反倒成了修炼的辅助。
這般前行了大半個月后,林仁终于将基础夯实到牢不可破,而這时,他也终于见到了這弱水河的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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