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洗澡睡 作者:猪要上树 书名: “小雪的老师要家访?”邱水在一旁捂着嘴问道,眼睛裡写满笑意。 刘羽觉得面子有点抹不過去,才到学校不過半個月老师就家访,小雪到底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 這一天基本就這么過去,经過风山晨报這么一闹,三中队在全市都算是出名了,虽然起初名声不大好,但辟谣之后,一般人对“三中队”“刘警官”几個词還是耳熟能详的。 至于风山晨报的记者,也都消停了,所以可以大大方方的跟邱水一起回家。 小雪這顿饭自然吃得不是滋味,因为邱水总是有意无意的瞧她一下,弄得她很心虚。 “邱姐,你老看我干什么?我脸上绣花了?”小雪气哼哼的。 邱水笑而不语,让小雪更气闷,其实她隐约猜到为什么了,所以更心虚。 “喂,哥,狐狸精要是找你,千万别听她瞎說!”小雪红着脸,不自然道。 “哦,胡老师明天来咱们家吃饭。”刘羽随口发话。 “啊!”小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噌的一下跳起来:“你說狐狸精要来咱们家?不行!哥,你快叫她别来。” 刘羽沒好气给了她一個栗子:“怎么說话的?她是你老师,什么狐狸精?已经决定了,明天就来,你别给我捣乱,不然饶不了你!” 小雪委屈的坐下来,气闷的趴着饭,吃饭就撅着小嘴洗澡睡了,显然在生气。 刘羽正待去說几句,电话却响了。 “是刘羽刘队长嗎?我是市局经刑警支队一大队三中队的指导员,严冷。” 刘羽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刑警队的人电话打到我這来了?按道理說,周明還沒過去,你這边的人就越应该保持安静,一切等周明過去,在這個时候上串下跳,那就是找死的节奏,你是对新领导不满呢,還是到处活动想跳槽?。 “噢,是严指导员,你這是有事?”刘羽琢磨着,一個中队指导员,搞政工的,怎么会不明白這裡面的弯弯道道? “刘队长,陈雷的案子移交到我們中队,我們突击审讯,得到一些消息,觉得应该让刘队长知道。”严冷快言快语的发话。 刘羽心說,论刑侦,派出所那帮人還真不如刑警队。虽說派出所通常也有几個片区负责的刑警队员,但說高手,那還是在刑警队,派出所只是给片区负责刑警队员磨砺的地方。 “严指导员請說。”刘羽很好奇,這件案子明显沒审完,也压根沒有给他汇报的必要,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是這样,据陈雷交代,是一個叫做胡睿的人给了他六万块钱,报道了這篇文章。”严冷言简意赅的回答。 胡睿?刘羽脸色猛地一变,不是严冷提這個人,他還真忘记了,自己队裡的原指导员胡睿! 我艹,原来是這货在后面搞鬼! 麻痹的,我就奇怪,谁给我在后面搅风搅雨,最开始還以为是马家和李家,沒想到是你這個破落玩意儿! 刘羽心裡那個气啊,换在以往,刘羽多半又要玩“堵门”把戏,直接把胡睿的洗浴中心给堵了,大闹一场。 但经過报社的事,他知道,自己原来的办法,并不是时时都可取,最好還是用一些别的办法,一味莽撞不是好事。 其实這也合该刘羽倒霉,胡睿在人民医院恰巧也有一位亲戚生病,却看望了下,不成想亲戚的隔壁床就是那位断了腿的农民兄弟,那個黄毛不忿的說了几句,就被胡睿听到。于是胡睿利用自己的人脉,找到陈雷這厮。 要說陈雷這厮,在风山晨报的名声不咋地,但大家又很嫉妒他。 陈雷這人善于钻营,跟牛进的助理关系相当好,所以在牛进那爽只看得到天的眼底居然也留下了名号,仗着這层关系,陈雷当了枪手,专替人写稿子,甭管抨击的对方是不是冤枉,他只认钱!把稿子一递,主编就算知道有問題,也不敢卡着不放,总编助理两只眼睛盯着看呢。 拿了钱,陈雷就孝敬孝敬助理,一来二去,也沒什么事,独独沒想到在這裡栽了跟头。 而陈雷在胡睿身上也狠狠宰了一笔,六万块钱,這不是小数目了。 胡睿此刻也是气得不行,花了大价钱,最后是這么個结果!這也是胡睿远离官场中枢多年,消息闭塞了,如果知道因为這件事俩正处掉下来了,怕也得哆嗦一回。 “该怎么收拾胡睿呢?”刘羽琢磨着,胡睿、陈雷都不是国家干部,說不上是贿赂,公安肯定抓不抓他,而且以胡睿的阴险,怕也沒留下把柄,想通過陈雷咬出胡睿,這是個問題。 何况,严冷打电话過来,就有一個說道。 胡睿的身份,比较敏感,刑警队的人犹豫,不大敢下手,人家的前主人,段长城马上就要脱掉副字,入主风山政府了,他们能不犹豫嗎? 所以想通過警察這條线收拾胡睿還有些困难,而自己认识的人脉,還沒有能收拾胡睿的。撇开公安系统,刘羽唯一认识的就是教育局副局长的公子,压根都不顶用。 這個胡睿,還真有点棘手,沒人知道他跟段长城到底還有多少联系,哪怕仅有一丝,也足够重视。 “操了,老子收拾不了你,先恶心一下你!”刘羽很有些不爽,想了几個歪点子。 說干就干,刘羽反手拨了水厂的电话,徐斌那厮,上次放了一马,他不得還這個人情? “哟,是刘队长?”徐副经理也挺发憷的,生怕這個二愣子中队长又来堵门。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刘羽打了個哈哈。 徐副经理顿时有不妙的预感“刘队长,你有话直說,能帮得上的,我徐斌卖你這個人情。” 他這么一說,刘羽反倒不好意思理直气壮的要人情了,干笑了下才发话:“是這样,有個地方,我觉得你们应该定点试验性检修一下,为了公共用水安全嘛。” 徐斌嘴角抽了抽,拿我水厂阴人就直說,還扯出“定点试验性检修”這东西,不過正因为如此,徐斌松了口气,如果是這样那這個人情就真小了,一句话而已。 当徐斌知道是胡睿时,居然也沒吃惊。 虽然国企理论上是政府管理,实际确是高管說了算,再說了,我合法检修水管,停你一两天,你段长城难道還不要脸皮的伸手過来敲打?水厂跟刑警队终究性质不一样,正因为沒破坏性,才能肆无忌惮做一些恶心事,又不招上面记恨,真正有破坏性,反而是不能随便动。 反正进了国企的,很大程度上可以說,是来养老的,他徐斌也沒指望再上进,所以干起這脏活丝毫沒有压力。事实上,如果刘羽不蛮干的堵门,他同样拿徐斌這种地头蛇沒辙。 敲定徐斌,刘羽心情略微好了点,你洗浴中心不是要用水么?我停你的水,有本事你去别处挑水用试试? 想到這裡,刘羽觉得,那個叫方中的主任,如果听话,未尝不能放一马,不過先晾一晾再說吧,這人得磨一磨才用得顺手。 一夜過去,第二天刘羽直接开车去明珠大酒店了,明珠是风山市最顶级的酒店,曹子仁不可谓不用心。 两個男人一起吃饭,自然沒啥意思,喝了几杯后,曹子仁借着酒劲摸出一张不记名卡。 “刘队,沒别的意思,马上中秋,给队裡的弟兄赞助点福利。”曹子仁面不改色的发话。 刘羽却是愕然,沒想到這顿饭還有這么一出,不仅仅是吃個饭這么简单。這让刘羽有点挫败感,官场的学问真是太多了,沒個信得過的人在一旁教,還真难把握官场的节奏。 节奏這东西,很难形容,但每一件事又都有节奏可循,摸不准节奏,就是乱弹琴,领导心情好能体谅,沒准還能指点一下,但心情不好,你就遭殃了。 奈何,刘羽身边就是缺這么個能给他解惑的人,能教他理清节奏的人。像昨天严冷那個莫名其妙的电话,刘羽至今沒弄明白,谈吐间,严冷绝对不是個脑子发热的蠢蛋,偏偏在最紧要关头干出這种蠢事,這让刘羽百思不得其解。 李乾坤够老道,眼界却不够;曹子仁够义气,却未必是忠心;周明够意思,却终归是领导,一些话不方便问,所以一時間真沒個人能教。 刘羽望着不记名卡,裡面的存款,一定不少,福利只是小头,沉默了半晌,刘羽缓缓摇头:“這钱,我不能收,老曹你也别给我整這些幺蛾子,我什么人你清楚。” 曹子仁则笑眯眯的回答:“理是這個理,但刘老弟不收,我這心裡就不踏实。” 刘羽相当无语,他们之间不是上下关系,這种不踏实体现得還不是很明显,在上下级关系中就体现得非常之明显。 下属送礼,作为上级收還是不收?收吧,自己难免有不正派的嫌疑,還容易给人抓住小辫子;但不收吧,下属会想领导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工作是不是有什么問題,领导是不是在排挤我? 在风气普遍不好的情况下,领导的拒绝,难免会产生這样的情绪。 “老曹,你不要害我啊?我還是思想纯洁的好同志。”刘羽摇头拒绝,這钱他真不能收,一收岂不成了贪污受贿?曾几何时,自己愤世嫉俗的大骂過贪污受贿的人? 曹子仁嘿嘿一笑,字斟酌局的发话:“刘老弟,东西你不收,這個位置我万万不能上!” 刘羽有点傻眼,进步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