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各人肚肠 作者:芭蕉夜喜雨 除夕夜,京裡各处张灯结彩,鼓乐喧天,那炮竹从早上就一直响個不停,未曾断過。看下文学 宫裡今晚更是火树银花,亮如白昼。 腊月二十才新登基的魏元帝在宫裡大宴宾客,三品以上朝官全部携家眷进宫与新皇同庆。 日头一落,那宫门口就已是车水马龙,被轿子、马车挤得水泄不通了。 新皇登基与民同庆,今晚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来的,是那站对了位置沾沾自喜的、或是原本摇摆现在赶着来表忠心的,或是那希望在新皇新后面前露露脸好再升一升官,或是想把女儿往那皇家塞的,或是那想来为家族为子女为一些获罪的亲眷谋一谋的……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反正今日各官员携家眷无不是盛装而来。 新晋的魏元帝那可跟封地王爷可不一样,原敬王也就一正两侧及四五個夫人,敬王他又不是贪女色的。可如今不管他贪不贪恋不恋,又愿不愿意,那后宫各院各院可都虚着,都得按制把各宫妃位填满了。 另還有妃位以下的嫔,嫔以下的夫人、美人、才人、良人等等。估计京裡有不少人家今晚是打算让自家女儿露一露脸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谁都懂。 再加上除了新皇的后宫,那還有几個炽手可热的皇子呢。 虽然新皇子嗣不多,但也有七八個不是?除了那几個沒有定亲的,就是订了亲的不也是可以塞进去的? 那被破格封为亲王的嫡三子明亲王,不還沒成亲嗎?還有那新晋的太子。太子妃捞不到,不是還有什么良娣、良媛、奉仪、昭训什么的嗎?将来太子荣登大宝,一個妃位那是稳稳的。只要得宠,那对家族不可谓不是一大助力。 今晚的宫门口,京中淑女几乎倾巢而出,争奇斗艳,卯着劲地想让人高看一眼。让守宫门的侍卫们過足了瘾,這可不是平日裡能看得到的。 侍卫们一边检查放行,一边交头接耳:“那李大人不是只有两個儿子嗎?连庶女听說都沒有,他夫人携的那個美艳的女人是什么义女?” “咦,你瞧,那不是皇后的娘家周家嗎?听說封了勇国公,這国公府什么时候多了這么多适龄的未嫁女儿了?” “哎哎,瞧,那不是太子妃的娘家定远伯府嗎?怎么也来了這么多妹子?真是太子妃的妹妹?哇,长得真好看……” 当天晚上,自然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当天宫宴,皇后就亲点了好几個重臣家的女子,与她坐在一处聊天說笑。明眼的人都看出来不是入主后宫,就是为太子和明亲王准备的,個個艳羡不已。 新皇原两個侧妃和几個夫人自然也是跟着新皇水涨船高,各自晋了位份,如今也为了自家孩子拉了好几個又年轻姿容又艳丽的女子在一处說话。 皇后顾不上她们的儿子,她们還不会自己找嗎?今天来了這么多年轻少女,個個又都是家世不俗的,不管哪一個都将是她们儿子以后的助力。 有那沒生儿子,生了公主的,捞不到年轻漂亮的女子,替女儿找個年轻有为家世又不错的附马還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便也在御花园拉着众夫人聊天說笑。 今夜的御花园注定热闹非常。 太子和明亲王也是应酬不断,身边不时就有人上来說上几句话,道声恭喜。兄弟俩都沒得空說上一两句体己话。 趁着這会大伙要赶着去入席,兄弟俩得空并肩走在一处,悄悄說起话来。 “看今天這架势,母后恐怕会给父皇挑上好些人进宫。”李睿神色不明說道。 李义点了点头,道:“這是必须的。按律要挑的人可是不少。這总不能让父皇开口。”說完看了李睿一眼又道:“你放心,沒人动得了母后的位置。” 李睿眉头稍展,看了李义一眼笑着說道:“恐怕過了今晚,大哥的东宫也会热闹上几分呢。” 李义看了他那一副戏谑的样子,哼了一声,道:“你以为你逃得了?我听太子妃說,母亲早就为你物色了好几個美艳又琴棋书画皆通的世家女子,好像跟外祖母說妥了会让舅舅家的一個表妹给你当侧妃。太子妃說母亲看中了三個,正不知如何选呢。” 歇了歇又道:“反正塞一個给我是一定的,另两個搞不好会全部塞到你府裡。听說外祖家有意想让她二人一正一侧,說你那紫萱身份不够,只能当個侧妃。不過好像父皇不同意。所以你放心,紫萱的正妃位是稳稳的,有父皇支持她呢。” 李睿听完闲闲地看了他一眼,道:“谁說我要纳侧妃了?” 李义撇了他一眼,道:“還要得着你說?這本就是律法上定的。别說侧妃,還有四個庶妃呢。今晚多的是想把女人往你那府裡塞的,你那正妃是個沒背景的,塞进去后,将来再生個一儿半女的,你那正妃還能压得住朝迁重臣的爱女了?” 李睿哼了一声:“沒我的话,我那府裡一只母苍蝇都别想飞进去!更别說大活人。我說過這辈子只她一人就只她一人,都当我开玩笑的呢?” 李义止了脚步,抬头看他。 后面远远跟着兄弟二人的内侍也忙紧张的住了脚步,埋头不敢不听不看。 李义很是认真的看向他,道:“你是說真的?只她一人?” 看李睿正儿八经地点头,又道:“别說母后,父皇估计都不会恩准。這会正是大肆笼络人心的时候,父皇和母后不会由着你。母后就更不会。她老早就看好外祖家几個表妹了,接到家中住了又不是半年一年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们住她们的,跟我有什么相干?府中又不是只我一個男的。二哥四哥六弟七弟他们也都需要添人,八弟虽然小,但也是可以订下来了。這次要不是萱儿,我坟头的草都要长出来了。我說了绝不会负她。”李睿一脸坚定。 李义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眼,一边跟着他的脚步一边道:“你想的倒是好,只要你說服得了母后。父皇可能沒空管你這些事,但母后可闲着呢。再說你要不喜歡她们,把她们往府裡一扔不去看她们就是了,人還是要纳的。总不能光靠我一個人拉拢人心吧?” 李睿看了他一眼,笑着道:“不還有父皇嘛?這宫裡可是大得很,如今那些宫院可都空着呢。反正我是不会把人娶回去当摆设的,那些女人可会惹事了,我可不想浪费時間在她们身上,把自個府裡弄得乌烟瘴气的。大哥,你知道,我从小就不喜歡女人,看着她们涂脂抹粉的就烦,沒事還整天哭哭啼啼的,见了就烦。” 李义指着他笑得腰都快折了。 点着他的额头道:“难不成,你那個紫萱就不涂脂抹粉就不哭哭啼啼了?” 李睿听了得意道:“她自然是跟别人不一样,她在我眼裡处处都是好的。” 李义看着他摇头不止,這弟弟跟着父亲在战场上多了,脑子也坏了。 道:“那你要做的事可不少。母后那关可不是轻易能過的。她還想着你多娶几個女人,多子多孙,再過继一個到三弟名下呢。三弟還未成人就走了,一直是母后心裡的痛。” 听李义說起已经故去的三哥,李睿心裡也是止不住伤感。 這三哥是母亲的第二個孩子,早产生下了他,身体一直不好,一直靠府裡珍贵的药温养着。也不能像常人一样出门,连多到花园走走都喘得厉害。 小时候李睿调皮,经常到街上玩,每次回来就捧回来一大堆外面的新鲜玩意给這個只比他大两岁的哥哥玩,兄弟两個感情极好。因他不常出门,就只在家裡读书,学问极好,连几個先生都不停地交口称赞,父亲也是极喜歡他的。沒想到也只养到十五岁就去了。母亲每每想起這個哥哥就痛不欲生。 這次父皇登基還追封他为康王。母后也数次跟他說過要他以后得了子嗣就過继一個给三哥,承三哥的香火,逢年過节也有人给三哥点香烛。 兄弟二人提起已故的兄弟,面上都有些惨惨然。 二人又走了一段李睿才开口道:“我既答应了母亲,就一定会過继一個儿子给三哥承三哥的香火。不過不是要纳了旁人才生得了儿子。” 李义瞅了他一眼,当母后是那么好說话的?让你当正妃已是不容易,還想独占了整個亲王府?只怕是难。 再看李睿那一脸不当事的样子,便也不說话了,這弟弟向来想做什么就定是要做成的,让他碰一碰壁也好。 兄弟二人相携着走向宫宴处,与众人把酒言欢起来。 今天他兄弟二人要做的事不少,這都是朝中重臣,父皇根基未稳,可得好好拉拢。 当晚,新皇为了拉拢众朝臣,果然大肆封赏,有人升一级,有人连升三极,有人封爵,有人赏金银珠宝……之前跟他打下江山的众将士也都各得其所。 除此之外,還连封了七八位朝中重臣家的女儿,封为各宫嫔妃,其娘家也都各有封赏。也给几個适龄的皇子挑了正妃侧妃,太子也得了一位良娣两位良媛。 倒是明亲王李睿不仅沒有赐下侧妃连正妃都沒有。众大臣心内诧异,有那沒被选上的,心内砰砰狂跳,面染红霞,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呢,原以为自己已是被涮下来了,原来竟是在這等着呢。 那年轻有为、长相俊秀、皇后嫡子、最年轻的亲王,原来是她们的,众女子芳心内若小鹿乱撞。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