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恶战(下)
不对劲,這些村民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愚蠢,不只是那种只懂得操起农具,并肩子上的愚鲁的人。
他们也是会分析,会思考的。
而且对方還有着他从未见過的装备。
這都是他沒能预估到的东西。
越是接触,他就觉得這村裡的人越可怕。
长河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毕竟他们的计划才刚刚开始,這种几乎沒什么风险的获利行为還沒给他们带来足够的收益,這种断了财路的感觉,换作是谁,都不会觉得好受。
与之相比,這些村民穿什么东西,他都沒那么在意了。
“杀了再說,看他们到底能搞出些什么花活!”他低沉地呢喃一声,手中的尖锥散发出十分浓郁的血腥味。
此时,他的心中,更多的是愤怒。
村民对他们這些吞噬者抱着极度浓烈的敌意,他们又何尝很喜歡這些村民?
几次接触下来,双方的仇恨和敌意,早就浓郁到无法化开的程度了。
不管阴谋诡计也好,阳谋手段也罢,最终也還是得在战场上說话。
而吞噬者,最不畏惧的,就是用手中的武器来谈话。
程墨握紧切风,沒有說话。
就如长河所說的一样,事情已经如此了,那么的确也只剩下杀戮這一种選擇了。
无论這事情背后发生了什么,在村子裡是不是還有其他人在窥觑着一切,都必须在他们分出胜负之后,才能继续探索与对抗。
“你们俩自己小心!”
到了這個时候,长河還不忘关心一下两個肥羊。
他握住尖锥,第一個朝着远方的甲士冲了過去。
程墨紧随其后,绚丽的流光围绕着切风回旋,在瑰丽中带着致命的杀机。
与此同时,【骑士注视】的力量瞬间锁定住了几個甲士。
既然双方的碰撞无法避免,他也就不用担心【骑士注视】会惹出什么仇恨了。
瞬间,密密麻麻的信息出现在他的眼前。
【未知:
天赋:壮实
生命阶级:褪凡
生命值:1000/1000
状态:健康,披甲
体魄:60
杀伤:45
敏捷:40
感知:45
技能:农具专精,伤害抵免,呼朋唤友
评价:一個粗鄙的农夫,不知由于生命原因,具备着远超同类的战斗力,他本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他使用了强大的装甲遮掩了自己的绝大部分要害,同时获得了极其恐怖的防御力,這种形态下的他,拥有无限接近超凡级别的战斗力,虽然你拥有强大的破甲能力,他们也不是你能轻易解决的敌人,更别說,他们的人数越超于你。
弱点:一切铠甲缝隙处】
密密麻麻的信息让程墨心神一震。
表面上看,這些村民的属性值比一般的同类要高出一些。
可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评价以及弱点。
一般的村民,评价是不如他的,而且弱点是有一大串的。
现在這么一对比,程墨心中的压力增加了不少。
不過好在他還有长河分担一般的敌人,他只需要面对六個甲士。
谨慎为上,他使用了【跃马砍】为起手式,用来试探对面的战斗力。
“歘!”
一声生硬的金属碰撞摩擦的声音响起,空中炸出大片的火光。
那是因为刀锋跟钢甲碰撞,产生的巨大能量转化成了热量。
“吼!可恶的外乡人,你们必须死!”
在强大冲击力作用下,几個甲士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但由于甲胄的加持,他们实际上并沒有受到怎么样的伤害,在這种情况下,他们怒吼出声,不仅不怕,反而更加狂躁。
“谁死還不一定呢!”
粗略交手了一下,程墨心中也有了底,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也不歇斯底裡地大吼,声音平淡,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杀气。
自此,十四個人分作两個战团,混战在了一起。
无数的火光随之绽放,凄厉的金属碰撞声轰鸣不休。
虽然两個吞噬者的攻击十分凌厉,但是几乎全身都包裹在钢甲裡面的甲士,却能极大地豁免来自刀剑的伤害。
借助這点优势,他们疯狂地汹涌而上,挥动带着手甲的拳头朝两人打去。
“面对铠甲,锋利的武器并不能起到该有的效果,只有重型的武器,才有机会隔着铠甲,对他们的本体造成杀伤。”
强忍着刀刃山反弹回来的力量,程墨心中思量着。
事实上,他确实有着许多穿透类的能力,但是那种能力,更加适合破开来自高体魄属性值带来的伤害豁免。
面对着铠甲這种实体的东西,穿透所能带来的加持,会极大地减弱。
“锵!”
想到這裡,他再次抽出了一把利刃。
是天丛云。
面对這种龟壳般的敌人,锋利的天丛云会是更好的選擇,即使天丛云的属性值现在并比不上切风。
但他的储物空间当中,并沒有什么重型武器,想要破除对方的甲胄,還是面临着一点的难度。
至于一边的长河,拿着尖锥,更加有种老鼠拉龟的绝望。
在之前他就說過,他是类似于刺客跟战士的融合体。
面对着這披着龟壳的重型甲士,他相当于是优势全无。
這么一来,程墨反而還比他有点优势。
看到长河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之后,程墨知道,這场战斗,還是得靠自己,想着长河快点结束過来帮助自己是不可能的了。
“砰!”
正当他准备挥剑的时候,他便被一拳轰中。
霎时,他的脸上透出一种酱紫的颜色,强悍的冲击力让他一時間喘不過气来。
“呼,不仅仅是防御力,连攻击力也提升了不少,是因为不仅属性更高了,而且穿戴盔甲后,质量也变大的原因嗎?”程墨看了看自己猛地少了一格的生命值,心底嘀咕着。
其实他是能躲過這一拳的,凭借他的天赋能力,做到這一步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他想要再驗證一下对方的实力。
而答案就是,对方就像是重型坦克,在极大质量的加持下,不仅防御惊人,杀伤力也达到了新的层次。
“暴血!”
驗證完毕之后程墨不敢再有丝毫的小觑之心,瞬间开启了三度暴血。
强力汹涌起来的龙血,激活了天丛云的特性。
它微微鸣颤着,如同准备嘶吼争杀的狂龙。
“踏浪斩!”
看着眼前出现的,密密麻麻的钢铁拳头,程墨身躯一拧,瞬间冲刺了数米距离,从密集的攻击中穿過。
与此同时,他集中精神,锁定一個甲士,全力挥动手中的剑刃,狠狠地劈砍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嗤啦!”
锋利的天丛云终于做到了切风沒做到的事情。
作为龙族世界当中最锋利的武器,它成功切进了钢甲当中,带回来了完全不一样的触感。
听着那美妙的切削声,程墨收回剑刃,另一只手抄起切风,狠狠地朝着被切开一点缝隙的甲胄刺去。
“歘,咔!”
尖锐的刀尖精确地嵌入缝隙当中,发出一声剧烈的脆响。
而后,刀刃在强悍力量的推动下,朝着甲胄内的肉体快速冲刺。
“啊!”受击的甲士這個时候才反应過来,大吼着举起拳头准备反击。
但程墨可不会再去白白挨他一拳,在对方拳头靠近之前,他就快速后退一步,躲過了攻击。
而后,其余几個甲士也纷纷朝他靠拢,想要把他围在中心,进行新一轮的绞杀。
可程墨就像是化身成了滑溜的泥鳅一般,不停地腾挪着身形,那些甲士由于沉重铠甲的拉扯,一時間根本沒办法追上程墨的步伐。
由此,程墨也逐渐找到了自己战斗的节奏,依靠自己的高机动性和提前感知的优势,不停地移动,同时找准时机狠狠挥剑,在那些甲士的钢甲上留下细小的缝隙。
想要最终胜利,他就得先把這些人的龟壳打爆。
几個甲士也知道程墨的想法,可即使他们用尽全力,也无法靠近程墨的身体,更遑论去攻击程墨了。
毕竟他们是赤手空拳,攻击范围非常小,而程墨的刀剑都有一米多长,加上手臂的长度,完全可以占据更加优越的战斗距离。
由此,他们更加是暴躁不堪。
但越发恼怒地失去理智,他们就更加不可能在冷静的程墨面前得到优势,只会愈加进入到程墨的攻击节奏当中。
另一边,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长河也使用了相同的战术。
只不過相比较于程墨,他的破甲能力稍有不足,所以他虽然看着游刃有余,但实际上他面前的甲士们也沒什么大碍。
一旁,两個肥羊看着与甲士们战作一团的接引者和守护者,脸上的神情既激动又担忧。
事实上,当他们在村子当中迎面碰上這一队甲士的时候,他们差点沒把魂都吓出来。
要不是這些甲士因为披挂铠甲,导致跑动的速度下降,他们還真的不知道如何去应对這种变故。
即使他们沒被追上,但想起对方那些闪动幽光的错花钢甲,他们心裡也瘆得慌。
无他,那些村民本就长得十分壮实,再披上全身甲之后,更是带着一种浓浓的压迫感,单胆子小一点的人,還真的无法抵抗那种深沉的气压。
他们本来对接引者和守护者還有些信心。
可看到强大无双的他们都无法破开那些甲士的防御,两個肥羊的心裡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于是,他们只能紧张地握紧手掌,祈祷接引者和守护者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不然的话,他们人生路不熟,村子裡的怪物又那么多,那么残忍恐怖,他们根本沒有办法独自去取得神灵的馈赠。
“一定要加油啊!”
两人化身啦啦队。
只可惜,正在全神贯注应对敌人的接引者和守护者并沒有听到他们的心声。
面对着足足六個甲士,他们也必须保持精神的集中,不然一旦被围拢起来,每人来上几拳,他们都难以抵抗這种伤害。
他们都明白,自己两人是被针对了。
换作是另一种类型的敌人,他们都不至于打得這么吃力。
但同时他们也在庆幸,庆幸這些甲士的数量并不算特别多,不然的话,他们還真的沒有什么把握去应对這种打斗。
随着战斗持续进行,两個超凡者都按捺住心情,越发熟练地应对着六個甲士的围攻。
虽然這些甲士的属性值很高,但是论在生死拼杀上谁厉害,這些甲士是万万不能跟他们相比的。
他们自从进入到吞噬空间开始,就是走的這么一條道路。
至于這些村民,甚至连平日裡有沒有杀過鸡都不知道,毕竟程墨之前在村子裡探索的时候,并沒有看到平常农村该有的动物。
狗,鸡鸭,猪羊,什么都沒有。
倒是田垄裡有不少肥硕的田鼠。
当时程墨還好奇,這些村民的蛋白质来源到底是什么。
但为了不真的亲眼看到“老鼠盛宴”的盛况,他并沒有選擇一探究竟。
“吃老鼠都能长得跟個犀牛似的,這村子也是够厉害的。”
一边跟甲士交击,程墨的心中也不免有些无奈。
他已经劈砍出上百刀了,但是能让刀锋上沾惹猩红的還不到十刀。
他已经把两把武器抡出大片的火花了,但却仍旧收效甚微。
而由于他一直都难以对甲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些甲士的士气反而有了回升的趋势。
虽然他们仍旧是难以触摸到程墨的衣角,但确定程墨不能打破他们的防御,他们打得越发凶悍。
毕竟他们可以失误无数次,但程墨只需要失误一次,就会被他们围拢起来,到了那时候,程墨就再也沒有丝毫反抗的机会了。
他们一人打十几拳,能生生打对方打成一块烂肉。
“呜啊!”
“杀!”
他们嘴裡嘈杂地呼喊着奇怪的吼叫,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巨力,钢甲在碰撞中发出一声声巨大响亮的脆响。
那种阵势,简直像是某种打雷时候的景象,错花纹路反射出的微光怪异又绚烂。
“不对劲。”
再次挥出一刀,在对方甲胄上划出更深的痕迹,程墨吐出一口气,眉头微微皱在一起。
在他心中,忽而有种若有若无的不安。
這种感觉,让他思绪飞转。
他心中的紧迫感骤然剧增。
“大江横栏!”
他忽而低吼一声,全力挥动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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