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二個火葬场 粉蛇蝎。
阴萝双手握住太阿,眼中凶光大盛。
我捅捅捅捅捅不死你個老混蛋
阴萝可是新仇旧恨加起来一块儿算,临死前還跟他虚情假意的,沒错姑奶奶就這么一條甜美心善的好蛇蛇不用谢了
快升天吧你
由于杀狐狸太過兴奋,掌心出汗黏腻,阴萝的手還打滑了一下,她嫌弃往他的凌乱僧袍蹭了蹭汗珠。
阴萝继续,继续。
“你這老狐狸不是修的佛么,怎么壳子比那老乌龟還硬朗呢捅都捅不开”阴萝呶呶不休地埋怨,“瞧瞧我這手,都被這剑擦红了你還沒死,烦死啦”
容雪诗“”
贫僧還得被姑奶奶您一剑捅個稀烂才对得起您的娇手么
他运起圣皇金刚功护体,双掌握住了太阿剑,那桃花灼灼的眼眸泛着令人心碎的红。
“施主若要置贫僧于死地,也請编一個像样的借口,什么fno1的贫僧都不曾听闻。”
阴萝大怒,“你還装還装就跟我哥說的那样,当真是销魂窟裡的狐媚货色,竟会些不干不净的招数你当我還是当年那容易被你诱骗的小蛇蛇呢我可告诉你,昨天的郑阴萝死了,现在是情天恨海心狠手辣碗都给你踢翻的郑阴萝”
听哥哥的话,吃亏就不会在眼前
不对
郑夙也坑了她一把可见雄的都沒有什么好玩应儿
都得靠蛇自救
容雪诗“”
他眼角抽搐。
這兄妹俩可以不要对狐狸那么有偏见嗎。
“你以为你這万年老狐狸能逃得過姑奶奶的火眼金睛么突然变心,突然出家,還挑我证道的好日子回来,不就是想着神洲被我闹得天翻地覆,你们這些入侵者再趁虚而入嗎来到中央控制台,也是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不是间谍是什么,你骗得了谁”
阴萝的八百個心眼子可不是白长的,就跟她嘴一样,向来是得理不饶人。
“咳咳”
這姑奶奶逼问的招数实在是阴损,又亲又踹的,容雪诗轻轻咬着红唇,分明是一身雪白无暇的圣者之身,偏偏动情之际,揉杂着无上的媚色。
极致的爱与痛交织着,让他都失去了原本冷静。
阴萝
看看看看老娘說什么来着
這异界入侵者果真歹毒,到這個时候還想用美色迷惑她她可不是那种光顾着自己玩,然后忘了正事的蛇蛇
等等。
阴萝突然发现了一個bug。
弹幕呢怎么沒有弹幕提示
阴萝一個伸手,吸入了那一枚白冷结晶,沉入灵识。
fn01fn02fn03已陨落fn16已陨落
她试着贴上fn01的标签。
“刺啦”
灵识如裂帛般被凶猛撕开,阴萝当场遭到反噬,狂喷出一口乌血。
陡然生出一种背后被窥视的阴冷感,阴萝直觉超强,一话不說,抓起這颗滑溜溜的漂亮光头往旁边一滚,自己钻进他胸口,把他给顶上。
佛宗巨厚肉盾已就位
佛宗肉盾
“噗哧”
容雪诗的背后被一道深黑的影子刺穿,他双手撑在阴萝的耳旁,几乎要稳不住這一股剧痛,连带着阴萝也剧烈抖了抖。
滴答滴答。
粘稠的圣血洒了阴萝的满唇,這老狐狸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可以演绎一個当场送走。
滴fn01欢迎您回来
靠正主這时候才回来
搞、搞错狐狸了。
萝萝万道老母,危危,救救。
姑奶奶双颊晕红,有一种闯祸栽赃错了人的心虚,她立马披上佛旗,不等容雪诗开口,就噼裡啪啦說了一通,先声夺人,“好啦,刚才那什么fn01,是姑奶奶炸你的,我那不是你教我的么,先下手为强,后下手嗝屁。”
阴萝其实并不知道fn01是谁,但不妨碍她运用欺诈路数,平等地创死每一個仇人。
炸一炸嘛,万一炸出個真王呢
容雪诗深吸一口气,那小蚌佛的穗子還招招摇摇拂過他的手,他语气柔情至极,“所以不管是真是假,施主先给贫僧一剑”
啊。
不然呢
阴萝瞪他,“你怎么這么小气,姑奶奶都白让你占那么大的便宜了,被我捅一剑怎么了嘛,再說,我可是剑下留情了啊,你那颗狐狸心长在左边,我瞄准的可是右边,就這你還要說我,你真不是個狐狸”
容雪诗“贫僧道心一直长在右边。”
而且他记得,他曾经跟她提過。
所以你刚才的确,肯定,绝对是想弄死贫僧。
阴萝“”
果然做了秃驴之后,不但不解风情,连說话都变得讨厌许多了呢干嘛揭穿她啦
凭她這小脸儿,這身段儿,不知道有多少家伙愿意为她去死阴萝不欲跟他浪费口舌,携起太阿剑,冲着拿到深黑影子追杀過去,忽然冲进一片流动的迷雾裡。
“噗哧”
影子从身后冷漠刺穿了她。
阴萝神色狰狞拧過头,唇齿淌血,她看不清影子的面容,却不妨碍她吐出一封雷函天书,她早就用舌尖描绘好,如今鲜血一喷,立即生效,那一枚被她握进手心的结晶在此刻轰然粉碎,化作齑粉。
生灭紫雷
生灭诸天
我死众生也该死
影子同样被撕扯得支离破碎,阴萝濒死之际,凶狠抓了一块塞进嘴裡。
“狗、狗东西,便宜你了,殉姑奶奶的葬哈哈”
警告警告核心损坏核心损坏本次位面游戏发行失败
警告警告核心损坏核心损坏本次位面游戏发行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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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置中重置
重置中重置
阴萝再一次睁眼,发现被自己的生灭紫雷劈回了九百年前。
阴萝
不带這么玩蛇的吧
而九百年前,她還是個弱小、可怜、无助又容易上当受骗的纯真小蛇姬。
当时的她多幼稚,多不懂事啊。
母尊忧心忡忡地說起山外魔种肆虐的祸事,只有九十九岁還在幼生期的小蛇姬拍了拍心口,立下了军令状,就带着一颗为母尊分忧、为神洲解难、为六界开太平的赤诚热枕的蛇胆,兴冲冲地下凡投胎了。
跟她一同接下神子任务的,還有一群帝子帝姬。
除了北太康那一群女龟龟慢吞吞地晒着金乌泽光,其余三洲都出了精锐人马。
個個年纪都上了三四位数,都比她大的。
萝萝那個天真啊。
她真以为大家都会遵守公平的投胎法则,因此除去了神通,封印了法器,当起了一個老老实实的小凡胎。
這就呈现什么情况呢
阴萝花费重金训练杀手干掉魔种,杀手被一道出其不意的金光符录取了性命。
阴萝呕心沥血遍寻奇方,给魔种下了天下奇毒,性命垂危之际给一颗神洲出品的涅槃丸给救了。
更别說阴萝痛定思痛,决定自己动手,万无一失,然后就被捆仙索给捆了三天三夜,她娇生惯养,又是沒有灵根的凡人,达不到辟谷的境界,险些沒被活生生饿死。
气死我啦气死我啦气死我萝萝啦
阴萝口口声声說公平竞争,结果一個個都偷藏家当,我顶你個万道老贼父
可想而知的,阴萝一個小肉凡胎,沒有神通,也沒有法宝,還得对付母爱泛滥的一群神女,能活着走出登真国,都靠她一颗殚精竭虑想得快要冒烟儿的小脑袋
這群爱救赎的恋爱脑们害老娘不浅
当然,她這会儿還是昆吾小帝姬,那凡生镜也不敢糊弄她,给她投了一個好胎,天潢贵胄小王姬,兄弟姐妹都爱我,這也是阴萝前期累积无数资本的优势。
就是事儿办的太不是事儿。
前期阴萝拿的同样是娇蛮任性但可可爱爱的团宠剧本,后期被小婢女一個锦鲤响屁崩飞。
很好。
姑奶奶直接玩球。
怎么着的呢
有高僧给小婢女批命,說,“此女天降祥瑞,贵不可言,能庇佑国祚。”
上到她老爹老哥,下到她小侍卫小婢女,全都趋之如骛,奉若神明。
萝萝“啊对对对,人家被魔种百般宠爱,嗝屁了還能复生,你们现在吃的每一口粮食,他日都是她坚强蓬勃的养料你们都是好人死了還给人送一口吃的人家感动得鼻涕纵横,說是会记住你们每一個人,然后你们高高兴兴当了四百年的亡魂,那骨头還是老娘一根根给你们收敛回来的。”
有上位者赞赏小婢女,說,“此女不卑不亢,进退得体,堪为大家主母。”
于是众王孙侯爵化作狂蜂浪蝶,追在小婢女后头跑。
萝萝“啊对对对,人家可得体了,虽是婢女,但自觉跟王姬形同姐妹,觉得人人都是平等的,所以她问也不问,就快活地戴上了王姬的首饰,穿上了王姬的华服,滋润得跟一朵娇艳的狗尾巴草似的。”
有路人给她作证,說,“菩萨娘娘人美心善,怜悯老弱,常常救济众生”
萝萝“啊对对对,拿老娘府的私库去救人,拿我运送回国的盟物去赠人,嘴上一套我家王姬最是赤子之心济弱扶倾,绝对会对困境之人解囊相助,实际上半点都沒提到老娘,句句都是自己的不容易,句句都是老娘手底下艰难過活,吃人一口還把碗给踢翻了,可真能耐死你啦”
马车内,婢女雷秋心惊胆战瞅着小王姬手裡那一只兔儿爷,被凶狠揪断了两只大耳朵。
棉絮溅得到处都是。
活像分尸现场。
這可是小王姬最心爱的玩偶,乳娘江氏亲手缝制的。
小王姬无论平日裡還是临睡前,都要抓玩一把,可想而知王姬对乳娘的喜爱盛宠,就连乳娘的女儿,江双穗,也被小王姬爱屋及乌调到身边做了近身婢女。
俩小姑娘同吃同穿,同睡同起,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虽然江双穗的容貌身段都差了一些,比不得小王姬天家生养的金尊玉贵,可她被王姬府厚待了十六年,同样养得娇娇澄澄,有时候小王姬微服出行,她站在身边,外头的人常常以为這是一对儿姐妹花儿。
“找到了。果然是這玩意儿。”
阴萝从兔儿爷的棉芯裡抽出一個缝线紧密的香包。
阴萝四肢刚学会乱爬的时候,亲娘元皇后产奶困难,乳娘江氏就到她身边服侍了,缝了個兔儿爷陪她哄睡。
小蛇姬沒有任何神通法能,自然察觉不出這一根炮制過的雷芽。
须知,阴萝是御雷龙蛇之身,对任何雷源都无比亲近,顺理成章的,她对江氏這個其貌不扬、做事也笨手笨脚的乳母依恋起来,恨不得一天十一個时辰都腻在她跟头,惹得亲娘元皇后吃味不已。
后来阴萝稍稍长开,情感回归理智,分得清亲娘跟乳娘的差别了,又亲亲热热跑到元皇后跟前承欢膝下,被捧为了手中乖宝。
但這兔儿爷却是保留了下来。
阴萝常常把玩,对有着相同气息的乳母跟乳母女儿噌噌涨着好感。
這很不对劲儿。
阴萝十八岁杀完渊底罪魔后,开了一次血荤,觉醒了身体的强者本能,就开始不粘西池天后了,跑去玩死其他人了。
怎么九十九岁后,做了一回凡间王姬,反而粘起一個干啥啥不会的乳娘呢
喂几口奶就能骑到她头上当家作主
那必是不可能的。
她天生慕强,可不怎么喜歡跟小废物待一堆儿裡。
阴萝就留了個心眼子,准备摸清情况再杀她個片甲不留,哪裡想到她的阵营裡全是一水儿拖腿的,阴萝還沒翻盘就被捂死了。
惨遭蛇生的第一次沉痛打击。
也就是从這一回合开始,阴萝学会了狡兔三千個窟,坑人专门往死坑裡埋,一個坑不够就挖仨。
以前的阴萝心眼新手98。
现在的阴萝心眼满级998。
“小殿下,您這是”
婢女雷夏掀了帘子进来,涌进一股暑气。
她蒙着厚面巾,震惊看着被阴萝四分五裂的兔儿。
好在她勤修职业素养,又一板一眼汇报起当下的脚程,“此地名为春崎岭,有一個数百户人家的蒋家村,正值荒旱之际,井水干涸,闹出了疫病,被行商标成了恶鬼涧,劝我們改道,小殿下,我們可要绕行”
王姬金贵之躯,若是沾染了疫病可如何是好
雷夏又犹豫了下,“可是要委派医官救治”
阴萝瞅了眼外边连绵起伏的群山,暴烈得让人喘不過气来,她玩弄着死得惨烈的兔儿爷。
按照她以前的行事风格,自己高兴了,手底下的自然也能喝到一碗汤。
她委派了一队医官给蒋家村医治,谁知道呢,這蒋家村早一步认了江双穗当主人,死活也不肯供出那一批失窃的盟礼,牵连江双穗,阴萝還以为匪盗作怪,一连清剿了一十八個寨,都沒能找到。
這给阴萝燥的,鼻头都冒出了一颗小热痘。
如今
如今她管這一村人去死呢。
死得透透的最好,别来碍眼。
阴萝懒懒道,“那個发蠢的货儿呢又劫本宫的富,去济别人的贫啦”
俩女后知后觉才知道阴萝问的江双穗,原本她要跟她们三姐妹一道赐名雷春,后来乳母說给她算過命,改名会毁掉运道,小殿下竟也允了,于是就有开了這么一個先例。
俩女面面相觑,沉稳的雷秋回答道,“穗穗姐先行一步探路,应是到了那蒋家村。”
阴萝弹着耳垂,转了话题,“我那一双昆火耳坠呢给我找出来”
阴萝当然不会傻不拉唧跳凡生镜。
事实上她也准备了一招后手,把自己的神通法能封印在這两枚耳坠中,要是有人给她玩阴儿的,必要时候冲破枷锁,来一招釜底抽薪
然而千算万算,她哪能知道這個第一世的江双穗,同样也還是弱小、可怜、无助的纯真小婢女,但会时不时地偷戴她的昆火耳坠,时不时地穿她华服扮靓,還时不时压榨她的小荷包,王姬娘娘的威风被她摆得极阔。
哇。
你是婢女,你拿我俸禄,你住我府上,你仗我势力,你還当我的祖宗。
哇。
你吃一口吐一口,你了不起,你真可怕。
而雷夏比起姐姐来更心直口快,“小殿下,您,您那对昆火儿,不是赏给了穗穗姐么,今日她戴着出去,很是鲜亮。”
阴萝捧着软腮,似笑非笑。
“夏啊,你看你家殿下的头上,写着冤大头三個字么”
雷夏谨慎,“那必是沒有的。”
小殿下是所有王姬裡最精明的一個,她常常为自己跟对了主子而庆幸。
那昆火耳珏,攥在小王姬手心裡一并降生,似有刀剑之声,老登真王龙颜大悦,特意让名师为她开炉五年,铸成了一柄无双战刀,小王姬用它劈开了第一颗战俘的脑袋,并且赐名幼平刀。
因而她们的小王姬于世称幼平公主。
此后每有战事发生,這幼平刀就会被携上主帅的战车。
屡战屡胜,屡胜屡战。
登真国横扫诸国众野,并在阴萝第十六岁這一年,老登真王从群王一跃而起,自称天子,统治四野,而阴萝也完成了从诸国王姬到天子公主的身份转变,前往伏波国,替老登真王签约盟书,并将盟礼运送回国。
按照老登真王对她的宠爱,以及元皇后施行女子为官的时新风气,阴萝母家又是官拜大将军,她本可以借着這一次完美的出使,加入激烈的夺嫡竞争圈。
蛇萝萝贯来要强,也沒什么要屈于人下的念头。
那不允许得到的帝座,她也会挣到手裡,做她最华艳的战利品。
然后。
在這裡就发生了那狗屎一样甜心婢女拯救小乞丐的三天三夜剧情。
盟礼中的镇山射日弓、赤菟马接连被盗。
更别說伏波国为讨阴萝欢心,特意照着她那金光闪闪的龙蛇审美,奉上了不少缠臂金,也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阴萝這次回国可谓是损失惨重。
练星含那個狗杂种抓到了把柄,挑拨盟国的关系,一度引发外交事变,阴萝办事不利,原本应该是凯歌高旋的战争公主,一下子就被摔进了蠢笨、不谨慎、不堪中用的泥潭,花了好些年才洗刷身上的污点。
然后。
那狗杂种迷惑了神洲女仙,也就是阴萝头顶上的一王姬,她同父异母的姐姐,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开了城门,迎了敌军入城,說是以此平息事态,牺牲小我,成全大局。
阴萝
猪队友太多,阴萝气得呕了一碗血。
一王姬与她府中众仆倒是沒什么大碍,小婢女江双穗就更不用說了。
大战爆发的前一日,小婢女带着乳母住到了敌国的皇宫,吃香喝辣的,很是快活。而阴萝沒有逃走的姐姐妹妹就惨了,哪怕是她最不顺眼的七王姬,都惨遭敌军当街羞辱。
阴萝都恨不得掐死這一堆胸大无脑、办事办成翔的神女,简直给我們有胸界的美人丢脸儿
魔种欸,都說了是嗜血魔种
手底下几百万的人命,救你個毛救赎
本就是天生坏胚子,就该一刀子捅下去叫他乖乖做人有你给人洗脑那個功夫,阴萝早就一刀切了祸源。
凭什么魔种大开杀戒就是飒,我正道人士除個魔還得唧唧哇哇客客气气
這么磨磨唧唧,投鼠忌器的,你们不死谁死
只是沒等她动手,江双穗就被疯疯癫癫的七王姬刺死了。
当真是大快蛇蛇心
而练星含痛失所爱,一夜白头,启动了复生祭祀大阵,将一群神女帝子填做阵眼,生生葬送了她四千万的君侯百姓,登真大国半夜之间也沦为了魂殿。
阴萝不可怜那些蠢货,但她可怜她的臣民。
每次想起這件事,都气得邪火乱冒,险些成了她的心魔。
雷夏见小王姬脸色阴沉不定,冲着姐姐小声地說,“我就說嘛,小殿下那么爱惜那一对玉珏,平常咱们碰都心疼不得了,怎么可能会让穗穗姐一個奴婢,啊呸,是,是人,不是奴婢。”
雷夏讪讪一笑。
如今的江双穗跟她们這些婢女可不一般,先是有高僧批命,后有异姓王称赞她蕙质兰心,颇有菩萨风韵。
在众人面前,她更是說出了你我本同根,理应人人平等的名言,引得大家子弟很是推崇她。
雷夏之前小心谨慎,以奴婢自称,被江双穗一個痛心又堕落的眼神凝固了半天。
她
除了亲姐姐雷冬跟雷秋,洗脑很成功的小姐妹们纷纷排挤她,觉得她很下贱,竟然屈从于皇权之下,要不是因为出身,谁愿意到這王姬府做奴隶呢谁愿意到阴萝這样的跋扈嚣张的八王姬主手底下讨生活呢
雷夏
我的祖宗奶奶们啊,咱们八王姬的俸禄可是登真国的第一饭碗,五六品官儿都比不上她们风光,砸饭碗就過分了吧。
雷夏也在一气之下跟小姐妹划清界限,誓死与八王姬共存亡,不過她也知道言多必失,常常懊悔自己沒有像姐姐那样长了一副七巧玲珑心。
阴萝伸脚将兔儿爷踩在脚底下,想了片刻,又拍了拍它的灰尘,将這一只剜掉了心脏的布娃娃搂在胸前,眉目天真娇媚却阴冷。
“去,传我口谕,原地休整,把我的东西,把盟国的东西,从头到尾给我捋一遍,少了一根金丝,断了一根珠线,我都要清清楚楚,知道它的缘由“
她手指凶狠掏进了兔子爷的心窝裡,口吻稚嫩清甜,“谁给我玩马虎眼儿,本宫就剜出他们的小心脏,慢慢来玩嘻嘻。”
俩女一阵发寒,深深埋首。
“诺。”
雷夏与雷秋先去翻检了小公主的妆奁。
這一细查可不得了,除了那昆火耳珏,還有好些件不翼而飞
盟国的盟礼更是重灾,竟然生生不见了一匹宝马,一副巨弓,還有好些值钱的玩意儿,雷夏气得鼻子都歪了,“连牛皮水囊跟馕饼都不放過,好大胆的贼子”
然而盘问才发现,看守的小子们满脸无辜,說是穗姑姑奉了公主的口令,特意救济灾民。
雷夏也犹豫不定,难道真的是公主的口谕
此时,蒋家村。
江双穗一袭碧衣,容色鲜艳进了一处窝棚,“小乞丐儿,猜猜姐姐今日带了什么当当当你不是想走遍天下么有了這匹膘肥体壮的马儿,定能让你事半功倍還有這一副弓箭,能在路上护你周全。”
“穗穗姐姐又来看松庭哥哥了”
“穗穗姐姐有什么好吃儿小虎饿了”
“穗穗姐姐”
脏兮兮的孩童们绕着江双穗不断打转,如同一群嗷嗷待哺的幼鸟,江双穗心头怜惜不已,取出净水与馕饼,分发给大伙。
“啊怎么又是這硬饼饼”
有個虎头虎脑的男童,心思活泛,抱住了江双穗的腿,“穗穗姐姐,這饼刺喉咙,小虎想吃软软香香還有颜色的点心”
“這,這。”
江双穗有些为难。
那是小王姬难得吃剩下的,她也分不到几块,還是趁着众女不注意,往袖裡提前塞了几块,就是为了给這些穷苦的孩子们解一解馋,她心头涌起阵阵怜悯,小王姬锦衣玉食,糕点儿過夜不食,养得是细皮嫩肉的,可曾想到她的臣民正在荒年裡受苦
唉。
罢了罢了。
江双穗叹了一声,摸着小虎的脑袋,“明日吧,明日姐姐带些過来”
又从自己的绣袋裡掏出一粒粒宫中式样的小金蛇,挨個发给孩子们,小心嘱咐,“這些呀,让你爹爹娘亲们都好好收着,日后呀,买些笔墨,读一读书,做大官儿”
就当是给小王姬积德了。
“好耶穗穗姐姐最好啦”小虎露出白牙,“以后做大官儿,小虎要娶穗穗姐姐一样的小仙女”
江双穗闹了個红脸,“你,你才几岁呀,就想這些”
也有的顽童,正在那一匹高头大马前打转,用一截树枝戳来戳去,竟惊了马。
关键时刻,一双枯瘦的手掌拉住了缰绳,阻止了惨案的发生,江双穗的眼眸落到了对方身上,這小乞丐儿是她从死人堆裡刨出来的,面容枯黄,奄奄一息,沒想到养了两天,身板却是结实,竟能止住惊马,腕力更是不可小觑。
“多谢小姐相赠弓马,不知松庭可否知道小姐名姓”
小乞丐儿拱了拱手,流出一些江双穗也心惊的阔然气度,“還請小姐留下信物,日后松庭必当报答。”
江双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扶起他,触碰到对方那精瘦滚烫的手掌,又是面上一红。
“快起来快起来我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還請小姐赐信物,今日之恩,沒齿难忘”
蒋松庭弯着腰,不肯起来。
江双穗只得摸索周身。
发带不行,太寒酸了。
簪子也不行,万一误会成定情信物可如何是好,虽然如今风气开放,可女子有些规矩還是不能越過的。
江双穗找了半天,发现沒有比這一对昆火耳珏更适合的了,這本是八王姬的佩饰,尊贵无双,又能昭显恩德,便是日后出了事情,有八王姬兜底,她跟乳母也不至于会被牵连。
做善事嘛,当然要量力而行,免得惹祸上身,這一点江双穗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再說,她做善事,也等于八王姬府做善事,想来八王姬也不会追究她先斩后奏。
江双穗拧下一枚昆火耳珏,它好似一轮着火的月,流光溢彩,熠熠生辉,那一线天光照耀在江双穗的脸庞,当真是神女下凡,蒋松庭看得痴了,将這一幕深深镌刻在心底,他双手郑重伸出,“谢小姐恩情。”
“刺啦”
一枚流箭穿過耳珏的中央,擦過蒋松庭的眉骨,溅出一道血墨后,将一轮满月昆火钉在了窝棚边上。
“谁藏头露尾的滚出来”
蒋松庭一把扯過江双穗,将她护在身后,而孩童们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直嚷嚷,“是,是马儿,好大好肥的马儿,還有個脸臭臭比我臭臭還臭的小婆娘”
“放肆”
雷夏冷喝,掌了那带头的一個耳刮子,痛得他哇哇大哭。
“哇這婆娘好凶哦,肯定沒人要”
“当然啦,穗穗姐姐才是仙女,她们屁都不是
雷夏气得心口起伏。
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亏得她之前還想說动八王姬,救治這些灾民呢
连小的都這般恶臭,大的自是不必說
蒋松庭的目光却是越過了這一幕的混乱,落在了最初射箭的恶徒身上。
锁骨笼着一层遮阳的轻纱,隐约可见那前头绘着一朵尽态极妍的金宫旋复花,点缀着一粒粒饱满细腻的蚌珠。她亦挽着一條黄蕊色的披帛,纱衣清透,几乎要溢出那一抹软绵肌肤。
与时下女子追求的纤瘦春体不同,她反而很腴润,丰脂,处处透着一种荤浓娇蛮的艳丽。
“我当那個吃裡扒外的东西养什么小白脸儿呢,原来是個臭烘烘的小乞丐儿,啧,真的是饥不择食。”
這姑奶奶从天而降,腰跨一匹黢黑天马,手持一副九石巨弓,凌凌赫赫,霸道无双,与她娇小玲珑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额心环着一條血桃色抹额,耳配一條曲曲绕绕的朱砂眼白蛇,冲着左右点头。
“去,把那通敌玩意儿的衣裳发带都给拿走,我倒是要看看,沒了本宫的吃穿用度,她一個卖身的小奴婢,偷什么来养這個臭乞丐儿。”
江双穗還蒙着呢,就被雷夏跟雷秋抓着,揪了一下耳朵。
刺啦,血淋淋飙了出来,江双穗痛得大叫。
一群孩子们蜂拥而上,拳打脚踢,“坏人坏人放开穗穗姐姐”
阴萝眼风一扫侍卫,“都是死人嗎看我的人被一群光屁股的毛孩欺负给我折断他们那不干不净的手”
“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爹娘爷爷快来”
又是一副鸡飞狗跳的场景。
然而阴萝敢进村,就是带了一群强悍武力。
“小殿下,您的耳坠,這小骚蹄子果真是盗了您的私物来招摇撞骗。”
雷秋恭敬呈上。
“”
蒋松庭愕然。
竟是她的
雷夏连带着那箭上的耳珏都给摘下来,物归原主。
江双穗冷不防被人揭穿低贱的婢女身份,只觉得四面八方的视线都在凌迟自身,她羞愤无比,“我,我清清白白,绝沒有盗窃八王姬的私物,我,我只是借用一下,我会還的,你们凭什么污蔑我”
“喔你会還真的假的”
阴萝似笑非笑,“怎么,你是闲得慌,把我家的马,我家的弓,拉出来溜一溜這日头您可真是人美心善”
江双穗咬唇,有些哑口无言,她低声反驳。
“反正,反正马儿跟弓還有那么多,咱们帮一帮苦命人,也,也沒有错吧,八王姬,我知道您善”
“好脏啊。”
阴萝嫌弃捏起那两枚昆火,堵住了江双穗的嘴,“全是骚味儿,有些牲畜啊,家养都养不熟,以为拉一泡,這地儿就是她的了,啧,给我擦拭再送来。”
“是”
江双穗如遭雷击,满脸惨白,她娘是八王姬的乳母,风风光光敬着,何曾被当面落下這样的侮辱
她气得手指头都在哆嗦。
雷秋掏出一面桃金绸缎,仔仔细细给阴萝拭擦,而雷夏则是执行之前的任务,尽职尽责收回江双穗的发饰跟华美衣裳。
“你们要干什么,放手,放手天子脚下還有沒有王法啊”
少女被羞辱得浑身发颤,带着哭腔。
阴萝抛着那两枚昆火耳坠,如同起落的日月,“干什么呀,当然是扒光你的华服首饰,丢进這小乞丐的宽阔胸怀裡,让你们俩亲亲热热抱着,一块儿在疫病裡,血连血,肉连着肉,甜甜美美地腐烂,成全前世未了的心愿啊嘻嘻。”
被扒到只剩下最后一层衣物时,江双穗放声大哭,声声泣血。
阴萝无动于衷。
她可不爱羞辱小废物,但一剑劈了她头颅,让她干净利落去死,她也咽不下這口气。
你清清高高开城门献敌,你清清高高在敌国皇宫弹着你的琵琶,你清清高高睡着你的高床,你清清高高撩着你的魔种,你都聪明到明哲保身這個地步了,难道会不知道有千千万万的百姓正在被敌军杀戮
难道会不知道有千千万万似你我這等的女子正在被敌军侮辱
你知,你什么都知。
只是扒了身衣服就哭得死去活来的,還沒扒你的皮,做一篇祭祀大文呢。
啧。
真是孬货。
九百年后孬,九百年前也孬,可见废物不管历经多少次劫难,脑子還是那個脑,不会有半点长进,否则她早就修成正果了,哪裡還需要挖她眼睛,挖她神骨,挖她神徽
“够了你们适可而止”
蒋松庭心疼得面部抽搐,一把挡在江双穗的面前,气愤喝叫。
“马跟大弓還你们就是,你怎么能如此侮辱一個清白好女子简直就是蛇蝎心肠似你這等权贵,享着万民的供奉,喝着万民的血肉,還欺凌万民的肉身,简直不可理喻。”
“啪啪啪說得好”
阴萝摘了一枚真珠,扔到蒋松庭的面上,尚且温热柔润,他快得来不及品味這一缕旖旎,就被阴萝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你這清白好女子,盗的是结盟之礼,毁的是两国交好,祸的是生灵涂炭,按律,当斩,你既怜香惜玉,你替她去走一走黄泉吧。”
蒋松庭神色变得极为难看,仍在强撑。
“你口口声声說什么结盟,焉知不是蒙骗的伎俩”
萝萝歪头,“臭乞丐儿,你是真傻還是装傻,這裡一粒粮食也不多长,還能给你长出一匹汗血宝马来做什么美梦呢。少给本宫装,這贱货滥用盟礼,充作什么救世小仙女,你還当真信哪看来东陵国被灭,都是蠢死的。”
蒋松庭眸心微震,“阁下,莫要胡乱攀扯,我并非东陵人士”
阴萝可是一條小毒蛇,沒有放過猎物的道理,她露出了一口雪白利齿,从骏马跳下来,挟住一柄精美细长的匕首。
“听說东陵的人皇种完美无缺,手指都是六指,又长又细,是不是真的哪本宫真想收藏起来,好好赏玩一番。”
蒋松庭“”
阴萝抓起他的手腕,黏腻的温热,似蛇母一般。
蒋松庭骨子一個激灵,本能甩开。
“啪”
阴萝扬手赏了他一個耳光,血桃色抹额红得凌厉。
后者惨遭灭国之灾,四处流亡,還差一点断气在死人堆裡,本就气血不足,从地狱裡爬出来的,哪裡经得住阴萝這個重击,当场就被扇到了地上,吃了一嘴的飞灰。
倍感屈辱。
那一條绛红色的裙摆合着灼灼流霞,同样折落下来,似花一般开在他的手背。
阴萝抬起他的手腕,命人冲洗一番,露出原先修长的、分明的筋骨。她忽然凑唇過去,模样虔诚圣洁,亲吻那一根的六指。
她在亲吻世人眼裡的灾难与不详
她究竟想做什么前一刻還扇着他的脸,下一刻又
這登真国的粉红蛇蝎女,翻脸无情,怎么這么难以捉摸怕是择夫婿都得给吓跑了吧。
蒋松庭喉结微颤,想得纷乱。
怎么会,這天降灾星的唇也比旁的女儿要软厚肥润一些,两端似月牙儿轻俏上翘,唇肉浮着一抹浅浅的粉色光油,宛若一碗樱桃粉珍珠羹,又像是陷进了某种桃红色洼地。
吻起来会淌着蜜嗎
他又暗自唾弃自己,這种境地被女人迷惑
下一刻他的指根被收进去,彻底沦陷进着妖魔的红粉泥沼裡。
蒋松庭呼吸沉重,耳根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红。
然而。
“刺啦。”
更为剧烈的疼痛袭来,他冷汗浸身,指圈被切了一截,她往后仰着头,嘴裡還叼着那一根血津津断指,唇色都被染得愈发红魅。
這登真国的阴毒蛇蝎小王姬吃吃地笑。
“這人皇后裔六指,当真是滋味不错,就当是今日给本宫的赔礼了。若日后還有冒犯”
“我一件一件拿走你身上的东西。”
“你的肢体,你的自由,你的心脏”阴萝吻着那根人皇第六断指,恶意滔天,“都得给我做下酒菜。”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已改網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址,新網址新电脑版網址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網址打开,老網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網址会打不开的,請牢记:,免費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請加qq群647547956群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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