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第二個火葬场
练星含抚上自己的小腹,這裡分明平坦顺滑,怎么会孕育出元幼平那個小畜生的崽子
红练王族瞳孔寒光缩紧。
他陡然生出一种事情失控、再次滑向深渊的荒谬与恐惧。
他永远都忘记不了,元幼平作为康幼真那一世,她那双比他手心還要小上一倍的娇嫩手掌,是怎样剖开他的鲛尾,把滑溜溜的、還未睁眼的鲛儿从他的鲛涎裡捧出来的。
她的脸儿比少女都還要稚气鲜嫩,可他竟然为她生了孩儿
她定是很得意吧
他恨她至深,可临盆时刻,却也只能躺下来,在仇人面前屈辱甩起那一條湿淋淋的鲛尾,沒有余地,也沒有遮挡,任凭孩儿从他的身上一個一個生出来
每一個都是那小畜生的纯粹血脉
都是亲的
他九死一生竟然为仇人传宗接代
如此羞辱,毫无尊严可言,比杀了他還难受
练星含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些可怕的记忆,但耳尖却不争气,迅速满上了一抹潮红。
不想
他不想再一次经历這种为元幼平传宗接代的地狱
红练王族紧紧咬住唇心软肉,又一次回到最初的問題。
什么时候怀上的
他怎么不知道
不,不会的,石火梦身再怎么样真实入戏,那也只是一场梦境而已,唯一跟元幼平有瓜连的,就是在她那一座阴森华美的宫殿裡,但他早有准备,已服用了消麝丸,就连亲热之时,他也顺势调换了难孕的方位以及姿势。
如此周全紧密,怎么還会被钻了空子
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复杂情绪裡,百练毒族、五原密教以及诸多臣民心态都有些崩。
是,他们五原是化外毒瘴之地,颇有蛮夷开放之风,的确比不上中土诸国规贤矩圣的悠久传承。
可他们再开放,也接受不了
他们的百族新王,肚子裡揣的不知道是老子還是女儿的种啊
摄政王练白渊抓住机会,“登真上使远道而来,快請上座”
“却是不必了。”
阴萝戴着一副玉珠连指的手链,华美凛然,“本宫可沒有跟叛国贼同坐一席的习惯。”
即便她沒有连名带姓,但矛头的锋锐依然集聚到另一名登真少女的身上。
江双穗又一次沦为场中的靶子。
她难堪地哭泣起来,“我不是我不是叛国贼我沒有叛国”
這种难堪的场合她不是第一次经历,每一次,每一次都在她最出风头的时刻,元慈恩這個坏女人就会来破坏她
为什么她总是要压着她一头为什么她就不能安静地消失
這個人间是只围着元慈恩来转的嗎
江双穗愤怒,憋屈,她想要爆发,想要怒吼
,但在看到阴萝背后那虎视眈眈的鹍鸦卫后,又将那些话吞回了肚子裡,求救般望向练星含跟蛊祭司,泪眼婆娑,“星含弟弟,你带我来這裡的,你說,你說啊,我有沒有叛国”
练星含被她嚎了一嗓子,回過神来,本能皱眉反问,“你谁”
江双穗都愣了。
我就知道,這石火梦身一出,主播十年白干
這就是我爱看修仙直播的原因,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個反转,刺激
這可比狗血失忆刺激多了,但還是要說,主播实惨
阴萝沒有理会跳梁小丑般的江双穗,她冲着百族击掌,“今日是练国践极之礼,又逢我小爹有孕,双喜临门,我登真自当大贺。”
众人
他们顿感荒唐。
他们新王复国,行的就是反叛之事,那登真代王使還被囚禁着呢,被這登真小王姬一說,就成了“双喜临门”了
练星含却是羞恼无比,“元幼平,你再抹黑我,你信不信你今日走不出這蝎圣宫。”
他分明已在登真朝臣面前假死過了,入了王姬府,是她的人了,可她在他的臣民面前,偏要称呼小爹之名,這算什么在她心裡,他是不是永远都隔着一层疏离的禁忌
“可以唷。”
那坏胚子全然沒有被威胁的紧迫感,她高兴扬起那根粗螯黑辫,发尾梢的金铃球哗棱哗棱响了起来,她也朝着他伸出了五根手指,“我不出去,那你要给我生五只小蝎子陪我玩,要生得胖胖的,可以跑得很快的,咱们就可以天天玩藏朦”
“你做梦”
练星含意识到自己太過被她牵着鼻子走,强行忍耐住怒火,冷冷甩袖,“休想”
阴萝瞬间不高兴了,唇角两侧耷拉下来,连奶腮都有一种阴沉感。
练星含心头一紧。
她這孩子般的莫测性情,多变脾气,该不会当场要他生小蝎子吧
不,他死也不做
便见這坏胚子不知想了什么,又扬起了笑脸,”沒关系,你会愿意的。来人,呈我登真国礼”
阴萝偏头看向旁边的小侍卫。
他沒有穿银青玉京的侍卫服,而是换上了肃杀凛然的蟠虺黑服,混进一群训练有素的鹍鸦卫裡,虽然是個头最高的,但精气神却很浮,存在感相当渺小,明明脸蛋俊俏得无可挑剔,却仿佛被人虚化在漫漫日光裡。
小侍卫双眼虚虚眯着,目光游离不定,眼窝還青青的,活像是一條被强行捞起来半死不活的咸鱼。
随时都要歇菜的那种。
這货从登真国一路摸鱼到练国,每次见他都是一副困得要原地去世的样子,要不是看在他那张脸实在赏心悦目,而且也舍得下脸面,天天嘴甜喊着爹万福,阴萝早就把他丢深山老林喂大虫了。
阴萝扬了扬下颌,姿态娇纵傲慢。
“拿出来吧,让他们這群小毒物见一见世面。”
小侍卫眼尾泛着偷困的泪光,嘴裡說,“那必须的。“
說着,他从怀裡掏出一块五彩斑斓的彩绣围涎。
俗称,口水兜。
很是亮瞎了练国的百族臣民。
他们迷惑起来,难道是我們见识配不上,莫非這不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口水兜,而是一块能呼风唤雨的口水兜
嘶。
大国果真恐怖如斯,行事不是他们能揣测的。
阴萝越看越觉得熟悉,嗅了嗅,狐疑道,“這不是我小时候用過的围嘴嗎”
阴萝占有欲强,对于自己的东西都有很强烈的气息标记,一闻就知道是她的。
小侍卫恭维道,“爹,還得是您的狗鼻子,您說要找個风味足的契约物,這個风味够正宗了吧”
這什么人哪這是谁家的契约物是個口水兜啊
阴萝顿感窒息。
她不由得想起她那混球哥哥,表面光风霁月,永远都是一副神坛小仙男我心如止水绝不下凡的吊样,背地裡却腹黑闷骚,老爱欺负她,還总是收藏一些關於她的年久日深的旧玩意儿
郑夙那混球還背着她,专门做了一架古旧珍宝阁,把她两岁叼的奶嘴、三岁穿破洞的小鞋、四岁哭的小珍珠都给放进去了
他還动用了最高阶的留真术法,保鲜保味
真不是條好龙。
要不是阴萝为偷她哥的一件宝物,偷跑进清虚天,误闯禁地,哪裡知道這家伙连她咬過的奶嘴和口水兜都不放過她一问,对方不以为耻,還慢吞吞地說,以后這都是珍贵的嫁妆,要让她的夫婿完美继承她的一切,理解她這條小蛇的過去,才能更好爱惜她的未来。
当时小小的蛇蛇脑袋裡是大大的问号。
继承什么让我的蛇夫君继承我的奶嘴跟口水兜嗎
你這么缺德坑妹,日后我坑死你
阴萝越想越气,恨不得重生回到她哥刚学会爬的时候,她一定缺德把她哥的开裆裤统统抢走
等等。
阴萝陡然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盯着小侍卫那张清心寡欲好像是我爹到了叛逆期我快要死掉的脸。
“照世杯是我藏起来的。”
她哥是個杯友,无论是长的扁的圆的方的,都逃不過他的魔掌,他手上拥有六界最想要的道法杯盏,而他最宠爱的就是那一只照世杯,喝茶畅饮,杯不离手,连泡澡都得带着人家,阴萝有一次闯祸被他揪着打了屁股肉肉,她气急败坏要报复他,就把照世杯偷偷藏了起来。
导致她哥那段時間失去了爱杯,茶饭不思,郁郁寡欢,形销骨立,连泡澡都不勤快了。
說完,阴萝摆出防御姿态,准备随时跑路。
如果這摸鱼坑货真的是她哥,她這個自爆得挨好几顿板板
小侍卫疑惑看着她,“爹”
阴萝“”
是她多虑了。
她哥闲的呢,拥有清虚天那么一块地儿,可以說诸天都是他的,還至于跑下凡当個哭唧唧的月供小奴隶嗎
本作者公子永安提醒您最全的我修合欢后他们都疯了尽在,域名
“這莫非是八王姬使用過的围涎”
摄政王觉得自己必须要說点什么了,不然這场子都冷得尴尬。
“是的,您真有眼光,這就是我們八王姬十五年前用過的贴身珍品,您看這色泽,一如当初啊。”小侍卫還感叹道,“十年如一日,真是有良心的商家啊”
希望他那月供的宅子也是实材实料,才不枉费他做日日做儿子的辛劳汗水。
摄政王沉默了。
饶他是個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人物,也很难在這個上面搭话啊。
总不能夸這口水兜做得真好,给我們也来一打
阴萝纵然是個厚脸皮的蛇蛇,也有点受不了自己的口水兜被人到处介绍,“薛玄曦,我要的是可以定情的旧物,不是我的口水兜”
薛玄曦“”
小侍卫狭细凤眸裡是对這個人世间情情爱爱的迷惑,“這還不够旧這還不够定情嗎您的口水兜福气传给下一代,這寓意多好啊。”
不仅有岁月的厚重痕迹,還很实用,口水兜怎么就不行了
最近战事将近,国库吃紧,這小王姬的私库也是花钱如流水,所以,這不是我老薛理解能力跟办事能力的問題,而是這歹毒的爹定是想找法子扣我月俸
什么眼神哪
阴萝给他一记大耳刮子。
“這口水兜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薛玄曦“”
工伤這绝对是工伤
爹你不给钱儿子就要闹了
练星含看着這一对主仆的互动,从前在王府就很放肆,现在同样是密不可分,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少年王族指骨拢合,指甲嵌入掌心,微微刺痛,他笑得恶毒艳绝,“元幼平,看来你還沒有吃定他呢,怎么样,要不要求求我,帮你炼一個情心蛊,让他对你服服帖帖再无二心”
他本意是讥讽她不得人心,却不料她转過头来,眸星晶灿灿的,“可以嘛可以嘛”
练星含
不知为何,他心口隐隐作痛,這该死的元幼平,沒有一日不是在气他的
薛玄曦轻轻,“爹,他想榨干你,为了细水长流,咱们不能答应。”
阴萝拧头,“你闭嘴,把手举高”
“好的,爹。”
小侍卫果然举高了手,他身躯高,手臂也长,懒懒伸腰时像一架耸直入高云的古水杉,而阴萝個头娇小,凑上去后,倒像是挂在他身上的一株细俏小蛇藤,肤色雪白相似,但形成了鲜明的体形差。
阴萝搜小侍卫的身,从胸怀裡搜出一纸盟契。
她弹了弹,笑得不怀好意。
“既然红练王有孕,我二国也当修百年之好,签了這盟
契,红练王连人带胎,都归属我登真,而這练国王权,我也当归還尔等,永不追究,只要同意,本宫今日就能带走登真代王使以及所有驻军官员,诸位,意下如何啊”
這一句话引起轩然大波。
“此话当真”
摄政王练白渊难掩兴奋。
果然,這登真小王姬至情至性,与她联手更是明智之举。
看看這大手笔,竟然用一個男人交换了一個国家的王权
虽然练国近日起复,但被登真统治了十二年,余威仍在,五原密教也不敢過于激怒对方,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的少年新王怀了登真的龙胎,不管是老马王的,還是老马王女儿的,都对他们有益而无害,后者還更好,直接就是实权之子
若是這王姬继位,他们新王又诞下长子,岂不是說百年之后,這登真也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签必须签
百族臣民隐隐狂热起来,却碍于王族严威,一时之间沒有人主动开口。
但练星含岂能看不清楚這群毒物眼中的野心与贪婪
那是盟契嗎
那是他的卖身契
元幼平,元幼平,她总是能在各种地方折辱他
“快签吧,好小爹。”
阴萝走上高台,将那一纸盟契拍到他面前,唇儿翘翘,“签完還得带你回去养胎呢,這来回都得两三個月,万一再遇上风雪,沒半年都回不去。”
少年王族撕啦一声,纸屑纷纷扬扬,他轻蔑道,“元幼平,该說你聪明還是冒进呢,在登真我奈何不了你,你以为我還会容你在练国放肆嗎這是我老巢,你死在這裡都不会有人知道。”
“喔是嘛”
阴萝手裡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淡紫琉璃色的小毒蝎,她這回沒有玩尾钩,而是白嫩指腹压着前腹部,一前一后滑动着,那裡头的米粒小珍珠随之轻轻活动。
练星含脸色惊变,他像是被捏中死穴,浑身发软瘫倒在王座上,摔塌了不少菜肴。
“住手元幼平你住手不行,不准按那裡”
他脸旁烧出了一盏极浓艳的桃花酒,连带着眼尾都浸润进去,粉得很妩媚。
“王上”
蛊祭司当即救驾,挡在练星含的面前,也幸亏蛊祭司提前挡住,否则這一幕传出去,他定是逃不過一個王座亵玩的艳名。
阴萝也沒有继续走近,笑吟吟来了一句,“祭司要小心哪,這可是一尸两命。”
她生得娇娇小小的,脸又嫩艳,等他们发觉過来,她已经占据上风。
少年王族伏在那一张巨大黑漆的食床上,他披着一头淹沒膝盖的长发,雪青色蝎头弯刀落入厚亮油茶裡,好似那丰盛食物裡的一道,明明阴萝都沒有碰到他半分,但冰胆蝎的触感清晰传了回来,他背脊跟着冰胆蝎不由自主晃动。
奇怪,好奇怪。
好像猫儿一般,正在被她抚摸着背脊。
他竟然不抗拒。
少年王族有些涣散,但又立马清醒過来。
练星含侧着脸,额心的月神晕出细腻的水雾,仿佛碎开了数瓣,他咬牙切齿,呼吸声急促如疾风。
“元幼平你适可而止紫皇回来”
分明是他养的本命蛊,可是总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就被元幼平给拿捏了
阴萝继续逗弄着小紫蝎。
练星含紧紧抠着自己的手背,才沒有当着百族发出那羞人的声息。
但他明白自己根本坚持不了多久,那种濒临绝望的感觉是潮水涌动,不能遏制,又一次逼近他,似乎非要叫他绝望個天昏地暗。
他内心暗骂小畜生一百遍。
练星含眼眶漫上了耻辱的泪光,要让他当着這么多人的面发出那种卖花声,他還不如死了
许是孕蝎的情绪敏感,练星含也沒了平日裡的冷静狠毒,他泪腺发达,在极致的愤怒与委屈之下,飙出了两泡热泪。
“我签呜呜元幼平我签你别“
“老欺负我,我,我還怀着你的孽种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