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每周五下午三点开始,是公司办公室所有人员及其各项目案场领导开例会的固定時間。老板选在每周五开例会,是很明智的,一個星期结束了,总结本周工作经验,說說下周工作计划,即使开会开到晚上七八点钟,也沒人抱怨。大家都想着,反正开会结束我們就双休啦,心情多美啊,拖一会儿沒事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张主管把布置会议室的這项工作交给了我,确切地說是从她表妹手裡移交给了我,她說她表妹要接新的工作。具体是什么,她沒說。很久以后我发现,即使我也是她带进来的,但我跟她的关系与她和她表妹的关系還是不同的,她把所有担责小、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全交给她表妹做,她表妹如果不会,她還会趁大家都休息时候手把手的去教她。想想她表妹是何等幸运啊,一個技校出来的什么都不会的女孩子,整天還耷拉着脸。而我,正儿八经本科毕业,却每天做着端茶倒水、叫餐、分发报纸、接听电话、管仓库的活儿,大部分同事替我打抱不平。我心裡却无所谓,一個人,能走多远,想要站在什么位置,全靠自己的真本事的,单凭别人帮助,自己不用心,即使被扶到一定位置,也会摔得得头破血流。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准时布置会议室,把大概要用到的椅子、水、笔、记事本等一一分類排好摆摆整齐。三点钟,大家陆陆续续到会议室开会,带人到的差不多时候,老板黑着脸,张主管小心翼翼地走在后面,俩人一前一后进来了。大家都是混社会混职场地老人儿了,看到這幅情景,自然沒人再敢大声說话了,而我,被老板這阴森森地脸吓得喘气都觉得困难。
“她呢?”老板扫了一眼,沒看到张主管地表妹。
张主管一個眼神示意我去叫她表妹,我走到办公区看到她表妹正在自己地工位上劈裡啪啦地拿着计算器算着什么,她也是一脸阴相。“姐,老板喊你,”我站在林山地工位上,隔着屏风对她說。
“知道了,”她头都不抬一下,自然也沒正眼看我一眼。
“人呢?”见我走进会议室,老板问我。
“马上到,”我小声的說。
“我告诉你,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下個月工资再算错,你直接走人!”老板见张主管的表妹进来,她還沒坐好,老板就开始发飙了,他面目狰狞,狠狠的摔了一下桌子上的水笔。张主管低着头,看着空白页的记事本,她表妹也低着头,各個项目的负责人及财务也不敢看老板。
“各個项目,现在开始汇报本周工作,顺便把下周的计划說一說,”老板缓缓气,继续用他平时的柔声细语开始讲话。
“我們這边呢,這周主要問題是大园的绿化收尾,完了還有他们那的尾款...”东区大区项目经理开始娓娓道来。东区讲完,西区讲,西区讲完分公司讲,分公司讲完,办公室财务讲
“今天就先這样,”老板看了看時間,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我再次提醒大家,咱们這是民营,我這费劲巴哈的给公司找业务谋出路,不容易的,也請你们认真对待這份工作,从下周起,想干的就好好干,不想干的,麻溜的,滚蛋!”說完,大家陆续离开,老板也破天荒第一次在开会结束后就走了,张主管也走了,各個项目负责人及办公司的同事们也都走了。空荡荡的办公室就剩下我、林山和许飞。
“小贝呀,知道她犯了什么致命的错误了嗎?”
“不知道,”我摇摇头。
“她呀,這已经是第二次把项目上的人员工资算错了,算错了就算了,還把工资條搞混淆了,這下好了,同工不同酬,底下人都闹起来了,”林山叹气,“你說沒那金刚钻,就别揽這瓷器活儿,仗着自己表姐是主管,瞅她那每天吊丧的脸,一天天的,看着都晦气!”
“山哥,别這么說,她也不是故意的,”我替她解释。
“這個时候,你還替她說话呢,看来你還是忒单纯了,你知道不,老板意思本来是要她管仓库,你来做人员工资,结果那個女巫婆插一杠子,现在好了,看他怎么在老板面前替她表妹解脱吧,连個顶包背黑锅的都沒有,哈哈。”
“就是呀,你一個大学生,悟性好,学习力强,什么都一点就明白,放在前台不好好重用。她一個技校出来的,连最起码的跟同事打招呼都懒得张嘴的人,沒有对比就沒有失望啊!”许飞也开始叨叨起来。
“差不多行了,你俩别背后說三道四的了,或许我呆的時間還不够长,张主管還不太了解我,等她认可我的时候,她自然会把更有分量的工作交给我做的。”
“嘿,你這小娃,你就好好等着那一天吧,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哎呀,走啦走啦,明儿周末,睡到地老天荒,哥這一個星期累得够呛!”林山打了個哈欠。
“山哥,你每天都干啥呢,整天哈欠不停,跟沒睡觉似的,”我追问。
“当夜猫子,抓耗子,”林山笑道。
“說人话!”
“不知道哪個王八蛋给老板出的招儿,现在每天晚上让我到各個项目巡检,看看有沒有上夜班的偷懒,有偷懒的拍照,扣绩效。”
“啊?這不是吃力不讨好還得罪人的活儿嘛?”
“可不咋地,今儿早上我发现我的自行车轮胎就被扎了,妈的!”
“哈哈,活该,让你整天拍,”许飞一边收拾,一边取笑林山。
我仨一起离开公司,到楼下,许飞說让我坐他的顺丰电动车,我欣然答应。
许飞,我的同事,萧邦的室友,我和萧邦的月老。我对他满怀感恩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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