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二
“以后往家裡领人,能不能事先跟我說一声?”他转過身。
“小心眼儿!”
“睡觉!”
“睡觉就睡觉!”他憋着气,我也带着气。
怎么就不能回到曾经那种快乐、简单又美好的生活裡了呢?像個孩子一样,简单点,少些计较,不好嗎?
我睡不着,身子在被窝裡扭来扭去,原来周珊,是個心裡藏得住事情的人。
我与她,认识大概有两三年了吧!她从未在我面前提起過她的身世,想必,她也不会跟其他人說。
清晨,最先叫醒我的不是闹钟,不是一缕阳光,而是周珊爸爸早起洗漱的声响,他在家大概也是個不拘小节的人。“哎呀,我說你小点声音啊,這又不是在自己家,你這么叮叮咣咣的,人家一家三口還要不要睡觉了?”周珊的妈妈,在絮絮叨叨的說着自己的丈夫。
“我就是個粗人,我已经尽量让自己小点声了,可是,那也不能一点声音都沒有啊,不知道的還以为我是来這家偷东西的贼呢!”
“就你?是当贼的料嗎?”
“我是当過兵的,我就算饿死,也不能干偷鸡摸狗给军人脸上抹黑的行当!”
“早啊,叔叔阿姨!”
“早上好,丫头啊,是不是我們俩把你吵醒了?”
“沒有沒有,我一般也是這個点醒,那個你们先洗漱,我去给你们简单弄些早餐。”
“不用!”周珊妈妈急忙阻止,“奥,我是說不用麻烦了你了,我們等下就去珊珊那儿。她昨晚恐怕就沒吃,今早啊,我想着给她做些吃的,我們陪着她一起吃,不然啊,這孩子,哎!”
“那也行,等我收拾好,我也過去。”
周珊的父母急匆匆的洗漱完,就出门了。大门刚关上,萧邦就从卧室走出来,他阴着脸,“一大早,吵死了!周末睡個懒觉,都睡不成!”他往洗手间去。“這马桶,用過了也不知道冲一下啊!”
“妈妈!妈妈!你在哪裡呀?”小宝在卧室喊我。萧邦在洗手间絮叨。我在厨房忙着早餐。不知是心情不好還是手生疏了,煎蛋糊了,“该死!”我骂道。“哎!”
“爸爸妈妈?我醒了!”小宝又大喊。
“儿子喊你,你是聋了嗎?”萧邦从洗手间出来,到我跟前。
“你不也一样啊!有什么资格說我?”我用锅铲铲着烧焦的煎蛋。厨房裡、客厅裡弥漫着一股子烧焦味。
“爸爸,妈妈做的什么啊?好难闻!”萧邦给小宝整理衣服,小宝坐在床边,问他。
“嘘!你妈今天抽风,咱们小心点,别惹她。”
“什么是抽风?”
“就是犯神经病。”
“奥,那生病了为什么不去医院?”
“医院治不了,得她自己慢慢好。”
“那好吧,可是我早上吃什么呀?”
“爸爸带你出去吃。”
“谢谢爸爸,你是最好的爸爸!”說着,小宝亲了亲萧邦的额头。
我承认,我也不喜歡家裡有太多人。要不是一大早肚子裡憋着屎和尿去煎蛋,蛋也不会糊掉。清洗好锅具,我去洗漱,等我回到卧室,小宝和萧邦早就沒了踪迹。“你们去哪了?”我打电话。
“今天我俩出去嗨玩,你去悠悠家吧,自己解决一日三餐。”
“出门都不告诉我一声啊?你们俩真是!”
“妈妈,爸爸刚才给我买了小米粥和荷包蛋,還有一個大饼。”小宝大声說。
“那今天跟爸爸好好玩,晚上回来,妈妈再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的妈妈,我先挂电话喽,你不要想我哦,也不要想你的老公哦,我們晚上就回来了。”
我挂了电话,换了衣服,坐在餐桌前,吃起小宝的小饼干,又喝了一杯牛奶。
周珊家,只有她爸妈和她。“你公婆、你老公和悠悠呢?”
“哼!他们一家子,当然是出去浪了!”周珊的爸爸生气道。
周珊的妈妈正端着一碗清汤面,一口一口的喂卧床的周珊吃。周珊的眼睛,红肿。昨天流泪太多,今天红肿,正常。她比昨天,看上去,气色有所好转。女人在身体或者心裡受了巨大创伤时,最应该服侍她的人,一定是她心裡最喜歡的为好。這样,她恢复起来,才快。
“妈妈,我饱了。”周珊看着她的妈妈。“你和爸爸去吃吧,我跟温贝聊会儿天。”
“吃這么一点点就饱了?再吃点面,喝点汤,身体暖起来,心情也会变好,来,”說着,周珊的妈妈又夹起一些面往周珊嘴巴边送去。不知怎的,周珊突然又哭起来,她低垂着头,身体一抽一抽的。“不要难過了,女儿,爸妈都在這呢,你放心,我們一定不再让你受委屈。来,乖,不难受了啊!”周珊的妈妈将碗筷放在床头柜上,她凑近周珊,搂抱着她。
“你放心,妞,爸爸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一定找個好律师帮你将悠悠的抚养权争取過来。咱们啊,好好调理身子,不想這些破事儿!”周珊的爸爸开口說。“那什么,咱们去吃饭,让俩姑娘說会儿话。对了丫头,”他转身看向我,“你吃早饭了嗎?”
“我吃過了,叔叔。”
“可别客气,再一起吃点吧?”
“不用了,你们去吃饭吧,我来陪着她。”我笑着对周珊的父母說。她的父母先后离开卧室,轻轻将房门关上。我走到周珊跟前。“温贝,你快坐,”周珊指着床边。
“怎么样?睡一觉,有沒有感觉好些?”
“昨晚,我沒睡。”
“为什么?”
“睡不着,也不想睡。可能是白天睡得太多了,昨晚失眠。”她看着我,“我昨晚一個人,想了很多,關於我跟他和他家的事。”
“你,当真要离?”
“离。這样的家庭,那样的婆婆和老公,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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