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
“嫁到他们家时,他们家就两间破土房子,就是那种七八十年代的,你应该沒见過,现在谁家還住那样的房子呢!”
“小时候老家村裡有一户人家是那样的房子,土垒的。”
“对,就是那样的,房顶都是稻草做的,”她說着,“我沒嫌弃他家穷,也嫁過去了。结婚时候說好的给我們两万块钱,让我們自己看着花,到现在,都沒见着那两万块的影子。”
“后来呢?”
“后来我不怀孕了嘛,沒办法,還在总不能沒個家吧,我就拿了六万块钱给我公公,当时我們看上镇上那套房了,让他把钱给人家交首付,他电话裡答应得好好的,可事实上他压根就沒付,他拿着我辛苦挣的钱去赌博!”
“你是怎么知道的?”
“過年回家我去开发商那拿钥匙,人家說你们都沒交钱,拿什么钥匙。听到這,我心裡那個火气大的呀,你小外甥在肚子裡估计感觉到我在生气了,他不停的踢打着我肚皮。我冲到家,当面质问他,一开始,他死不承认,后来我让他去开发商那儿对峙,他才說实话。你能想象到姐姐当时多绝望嗎?”
“一定很气坏了吧?”
“确实气坏了,挺着個大肚子,我把他家全砸了!然后我就一個人到车站,买了张返程票,回上海了。”
“啊?你自己啊?姐夫呢?”
“你姐夫也气得不行,他沒办法啊,那是他亲爹,他总不至于向我一样撒泼摔砸吧,他就只把他爸爸說了一通。”
“就這样完了?”
“不然能怎么办呢?钱已经被赌掉了,跟他要,他又沒有。”
“那你们那個房子后来买的?”
“你大娘出钱交的首付,后来装修钱是我們又存的,你說那套房子,买了真不划算,孩子偶尔去住住,大多时候都是跟他奶奶住村上的土房子,我們也就逢年過节回来住個三五天的。”
“那你婆婆嘞?她老公赌钱她都不管的?”
“你不是见我我婆婆嗎?她那样的,啥事都不操心,她也不当家。年轻时候,老公在外花天酒地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她都跟沒事儿人似的。”
“我真佩服這样的女人。”
“别說你佩服,谁听說了都佩服她!”
“哎,真是不容易,”我感慨道。
“她什么都好,脾气好、性格好,让她干啥就干啥,就是有时候心大。”
“出過事?”
“我儿子小时候,那时候也就一岁多刚会走吧,孩子睡着了,她就把孩子一個人锁在家裡,自己去大门口的菜园子摘菜。不知怎的,孩子突然醒了,看周围沒人在,估计想要去找奶奶,就从床上摔下来了,刚好后脑勺着地,摔在床边的一块砖头上,当时听到孩子‘哇哇’大哭,她就急忙跑回屋裡,看见孩子躺在地上,头下一滩血,她吓坏了。抱着孩子就往村裡卫生室去,村医给孩子简单消毒包扎一下,让她去镇上医院缝针。你知道我儿子多遭罪嗎?”姐姐突然又哭了起来,“他那么小,镇上卫生院又沒麻药,就那么活生生的被缝了十来针,他哭得都岔气晕過去了...”
姐姐說到這,已经哽咽得再也描述不下去了,她一边拿着纸巾擦着鼻涕眼泪,一边尽量让自己恢复平静。
“孩子出了這么大事,她都不告诉我。可能也是怕我知道了指责她吧。過年回家,给孩子洗澡,发现他头上有道疤,我问了,她就那么轻描淡写得說了几句。后来,還是一個邻居告诉我,說了孩子当时缝针的情况,我听后,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自己当妈太不称职了,這罪就该我替他去受!”
姐姐又低声抽噎起来。
“孩子磕磕绊绊总算长大了,還好后面再也沒有過类似意外。”
“照顾孩子真不能大意,听着我心都揪起来了。”
“我跟你說啊,我們现在這個家,我婆婆经常来,我公公一次都沒来過。”
“为什么啊?”
“我不让他来,他来了我也不开门!”
“還是因为之前那件事?”
“那件事就算了,后面他做過很多龌龊事,他骗我們大人就算了,他经常骗你外甥。整天满嘴跑火车,嘴裡沒一句靠谱的话。现在我回来带孩子了,我可不想让我儿子受他影响。你都不知道,我刚回来接收带孩子时候,小孩一身坏习惯,那段時間为了一点一点纠正他的各种坏毛病,我身心疲惫。”
“姐,你太不容易了,辛苦了。以前的事以后就不要提了,现在你家多幸福啊,一家三口,多和睦,我真羡慕!”
“羡慕個屁!外人都觉得我這一天三晌,也就接送下娃娃上下学,沒其他事,闲着多好。到底幸福不幸福,自己心裡清楚。”
“你不幸福嗎?哪天我能過上你這样的生活就好了...”
“你觉得姐姐幸福嗎?”
“我觉得你挺幸福的啊。”
“那事你不知道其他事,你姐夫有那样的爸爸,你姐夫再好,也多少有几分似他爸。”
“姐夫也骗你钱?”
“我俩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呢,走一步算一步吧!刚回来时候說好的,他在上海整的钱扣掉开支,其他的都得拿家来,一开始他還能每月都把赚的钱打回来,慢慢的就不遵守最初的约定了,总之各种原因推脱。每次我问他要钱,都发好大火。”
“是不是生意上资金周转不开?”
“不知道啊,他生意上的事,我一般不怎么過问的,问了他每次都說‘你能不能别瞎操心,好好在家带孩子就行’,敷衍我,我俩啊,我感觉越来越沒有共同话题了。”
“姐夫看着不像是他爸爸那样的人,在外应该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這個谁知道呢,他烟瘾大呢,有爱打麻将,有次他睡着后,我偷偷翻看了他手机,赌资越来越大了...”
“啊?這個是要管管啊,我发现這边人都爱打麻将,连女人都打得溜溜的。在我們老家那儿,谁要是聚众赌博打牌打麻将啥的,只要举报,民警来的可快了,凡是参与的,哪怕站一边看的,都得被抓走,然后交罚款...”
“你们那儿管那么严啊?那你们平时娱乐都做什么?”
“印象中沒啥娱乐项目,基本上逢年過节都是亲戚邻居围一起,嗑嗑瓜子、聊聊天儿,”
“有那么多话要說啊?”
“差不多吧,說說這,扯扯那的,時間過的可快了。”
“你会打牌嗎?”
“不会。”
“难怪你婆不怎么喜歡你呢,你要事会搓麻将,那你俩的关系就更近了。”
“我宁愿跟他关系远点,也不希望自己陪着她打牌。”
“呵呵,你倒是個性子刚烈正直的妞儿。好好跟我弟弟過日子,别让他在外学坏了。”
“嗯,放心,姐姐。你跟姐夫也好好的。”
“我們?哎,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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