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西面铁筝鸣 作者:未知 金国皇宫护卫都是从身经百战,上過战场的兵员中筛选而来,每個人都有以一敌十的战力,且忠心不二。 虽然這些护卫战力颇高,但毕竟沒有学過中原的高深武学,在战场上或许杀敌骁勇,厉害异常,可要是与中土的武林高手相比,也只是一些稍微厉害一点的渣渣而已。有感于此,金国皇室花费了偌大的代价,许以高官厚禄,赐予美女珍宝,方才从宋国招揽了几個武学好手以作皇宫的护卫头目,方知白便是三個中原头目中的一個。 三人中,方知白出身少林,一身硬功倒也了得,寻常江湖人物倒也不放在眼裡。他虽然比沙通天、梁子翁等武林大豪差了那么一点,但在平常江湖人的眼裡,就已经是了不得的高手了。 金国皇室倒也想招揽像沙通天、彭连虎這些武林大豪,但是以沙通天、彭连虎這些人武林地位,根本就瞧不起這些皇宫大内中的所谓御前侍卫,便是对皇帝老子,他们也不怎么在乎。因此想让這种高手做护卫,那是想也不用想。只有方知白這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才有可能受到金庭的诱惑,甘心做一只守门犬。 三位护卫头目中,方知白负责防守皇宫西面方向,今天夜裡他与往常一样,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帮子金国士兵,沿着皇宫中的街道慢慢的巡视。 胯下白马嗒嗒嗒的在地面上轻快的迈动四蹄,方知白身子跨坐在马背上轻轻晃动,脑袋左顾右盼,游目四扫,一副赤胆忠心,尽心守责的模样。 堪堪到了北门处,方知白对着墙垛处喊道:“韩老三,刘大脑袋,你们几個還都在吧?不会被刺客给干掉了吧,啊哈哈哈……” 北门的几個守卫是昔日在中原跟着他混日子的老兄弟,他如今做了金国的皇宫侍卫统领,深觉自己势单力薄,便将几個昔年的兄弟邀請了過来,多年的兄弟在一起,也好有個照应。 平常时刻,方知白开玩笑的喊了几声,墙垛处的几個弟兄便会探头叫骂几句,与方知白說笑一阵后,方才重回墙垛处站岗放哨。 但是今天夜裡,方知白喊了几句后,裡面却是一点回声都沒有。又喊了几声后,方知白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深知自己這几個老弟兄,虽然作恶多端,但是对于守卫之责却极为上心,断无不在哨位之理。 方知白翻身下马,伸出右手摆了摆,在他马后跟随的一队士兵见到他這個手势之后,猛然安静下来。方知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指了指身后的几個护卫:“你,你,還有你,你们进墙垛处看一下是怎么回事?若是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赶紧往回跑!” 几個侍卫出队前行,小心翼翼的贴着墙根,弯腰往墙垛处走去,忽然间,贴近墙根的一個侍卫身子一颤,闷哼一声,弯腰在地上打了一個滚,伸手在脖颈处一抓,一個细细长长的事物被他抓了出来。此时皇宫街道两边墙上都点着清油壁灯,又加今晚月光明亮,方知白与身边的一众侍卫已经看得清清楚楚,這個侍卫手中抓的东西正是一條蛇,此时這條蛇還在他手中扭动不休。 拿蛇护卫骂道:“他奶奶』的,墙上怎么突然多了一條蛇来!方大人,這條蛇又细又长,不像是北方的蛇类啊。他娘』的!”這個护卫嘴裡骂骂咧咧,两手抓住蛇的两头用劲一扯,已经将這條蛇的脑袋揪了下来,骂道:“你咬了老子一口,老子便将你分尸……”他一句话沒有說完,忽然身子一晃,仰天便倒,嘶声道:“有毒……”身子摔在地上后,抽搐几下后,再无声息。 方知白身后一帮侍卫见状大哗。 有一個侍卫走到死去的侍卫身前,探了探鼻息,摇头道:“沒救了!”将被扯成两段的毒蛇递到方知白面前:“方大人,小的久在南方居住,也见過不少毒蛇毒虫,但像這般细长的黑蛇小的却還从未见過。” 方知白低头看了看侍卫手中的毒蛇,只见這條蛇又细又长,身子却是极为扁平,想来正是刚才贴在墙缝处,才能出其不意的咬了那個侍卫一口。 方知白心下纳闷:“北方苦寒之地,少有蛇虫,即便是有,也大多数只是普通的蝎子、蜈蚣、长虫,毒性都不大。皇宫内院则每天都有宫人打扫清理,更是鲜有蛇虫之类的毒虫,這條长相古怪的毒蛇到底从何而来?” 他想了一下,不得要领,吩咐周边的几個侍卫:“都小心点,注意前面的动静。”此时前面几個探路的侍卫,除了一個被毒蛇咬死之外,其余的几個已经进入了前面墙垛中的暗门裡。 方知白催马上前,后面一帮侍卫也都分散着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一帮人沒有听到前面有什么响动,反而听到在皇宫的东方传来一阵阵悠扬的箫声。方知白知道东宫方向乃是金国国主休息之地,有点不明白這都凌晨时分了,国主怎么還召人吹奏乐器?只是帝王行事向来异于常人,他纵然奇怪也并沒有多想。 但在远处东宫的箫声响起之后,本来毫无动静的墙垛处猛然响起了几声凄厉而短暂的惨叫,随即再无动静。方知白身子一颤,“呛啷”一声拔剑出鞘,喝道:“怎么回事?裡面的人怎么了?” 他喊了几声,前方静悄悄毫无声息,无人应答。 方知白额头出汗,骂道:“他妈』的,什么人在装神弄鬼……”一语未毕,忽然发现两边的墙壁上有东西在游动,发出嘶嘶嘶低微响声。借着墙壁上点燃的清油壁灯的灯光,方知白仔细看了一下,不由得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乱冒。 只见两侧墙壁上不知何时爬满了一條條长蛇,在墙缝处,吐芯作声蜿蜒游动,這些蛇又长又细颜色发黑,正是刚才咬死侍卫的那种毒蛇。這些蛇游动极快,眨眼间竟然已经布满了两侧的壁墙,在灯光下昂头作势,碧绿的小眼睛闪烁着冰凉阴毒的光芒。 方知白何曾见過這种场面? 眼前群蛇如浪翻波涌,在墙壁上蜿蜒起伏,丝丝腥味隐隐传来,令人头晕作呕。只是稍一愣神间,這些毒蛇中已经有一部分爬到了地面上,形成蛇浪向众人逼近。 “退!快退!” 方知白惊骇之下,拨马回转,“向后退!躲开這些毒蛇!” 但是转身后,他们才发现,便是在他们后方,此时也已经爬满了這种奇异的蛇虫,众人手脚出汗,环顾四周,只见两侧墙壁,前后街道,都有毒蛇涌动,已经将他们包围其中。 這些毒蛇张口吐芯间喷出淡淡的毒气,腥臭味弥漫整個街道,只是闻了几下,方知白便感觉头晕眼花,在马上摇摇欲坠,有几個侍卫已经弯腰呕吐起来。 方知白心中惊骇异常,“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何人驱蛇做乱?好厉害的驱蛇之术!”他再也管不得這些侍卫们,一剑刺向坐骑的后臀,白马吃痛之下,嘶叫一声向前狂奔,趟過地下的蛇群跑向远处。 白马堪堪跑出蛇群,便已经支持不住,摔倒在地。方知白跳下马后,才发现白马的腹部、腿部挂着几條毒蛇,此时已经被震的落在地上,四散游走。方知白伸脚過去,已经将它们的脑袋踩烂。 回头看向来处,只见一帮侍卫狂呼乱叫,手中刀枪挥舞,正在与满地毒蛇相博。 猛然一声筝鸣响起,墙壁上、地面上的毒蛇齐齐昂头作势,弓身弹跳,飞身扑向一众侍卫,在月光下形成一阵蛇雨,令人见到不寒而栗。 這毒蛇是如此之多,這些侍卫又被毒蛇蛇雾熏的头昏脑胀,如何躲得开?有的侍卫脸上脖颈上全都叮满了毒蛇,双手乱舞乱扯,惊骇嚎叫。 但只是過了片刻,這些侍卫连惨叫的力气都沒有了,尽皆死掉,整段巷子裡只剩下蛇群游走的嘶嘶声。 方知白见此惨状,身子哆嗦不停,浑身汗出如浆,腿软脚软,一屁股蹲在地上呼呼喘气,竟然连站立的力气都沒有了。 這时候刚才的筝鸣声又开始响起,這筝鸣之音凄厉异常,如破帛裂锦,似寒风怒号,只是弹了几下,方知白的心脏便开始随着筝鸣跳动不休,便是想要止也止不住,满满的,他眼耳口鼻处开始渗出血来。 方知白头脑昏沉中,只觉得筝鸣之音越来越近,勉强睁眼望去,只见前面巷子裡的毒蛇在筝鸣之中昂头乱舞,慢慢的分开一條路来,一個高大的老人怀抱铁筝,由远及近慢慢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