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他拖着焦灰的身体抱起地上的女孩。
雨将地上的鲜血冲刷成满院鲜红,雨水顺着他的身体流淌,在他身体上汇聚几條溪流,冲刷着那些焦灰与血肉。
他抱着女孩走在瓢泼大雨中,雨是那么大,风是那么凌厉,他走着走着,双腿跪在地上,怀裡紧紧抱着女孩,肩膀剧烈颤动着。
女孩心疼捧起他的脸,想要安慰他。
却看到他面目全非的脸上浮现出大大的笑容。
他抑制不住的大笑出声。
他得到了阎罗赋予的能力,从今天开始,再也沒有人能够欺辱他们。
从未如此开心過!
在得到力量的第一時間是做什么呢。
他靠在一户人家门口的柳树上,一脚支着树,手裡拿着纸张,要他们還钱。
說不還钱的,他纸张翻动,制一纸人出现,或威胁,或恐吓,外面所欠的债全部都能够拿回来。
他能给纸人点睛,纸人成活的手艺名扬四海。
家裡的白事铺子在那一天生意变得很好,也是在那一年,他和她成了婚,有了子女,日子過得越来越好,他负责白事铺子的生意,她负责生儿育女,美满又幸福。
纸人点睛后有了灵,在认已死之人为主烧,烧之可入黄泉陪伴,但若是沒有认主,那一抹灵化为乌有。
這件事情,他从来沒有說過,直到有一天,她看着一個残次品纸人被燃烧,听到纸人痛呼声,质问他纸人是不是有灵魂存在。
他实话实說,两人有了争吵。
她觉得纸人有灵存在,不能毁灭,焚烧犹如杀人。
他觉得,纸人不過一张纸,为一张纸有何可伤心的。
随着時間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纸人被制造,焚烧,消失。
她也从一开始的争吵,生气,歇斯底裡到最后的冷静。
最后,甚至为了纸人背叛他。
后来呢……他翻身成功,准备焚烧那些纸人时,她用生命威胁他,见他越来越固执,竟真的捅进自己的心口。
那一刻他慌了,从未有過的慌张。
天与地在那一瞬间变得黑暗无比,他抱着想要帮她止血,血无穷无尽的流出来,看着她身体渐渐冰凉,沒了气息,他真的是疯了!
那天,有人骑青牛路過。
他跪地祈求那人救她。
他說天命所在,不可违抗。
去他的天命!
“大王……”宫装女子又唤一声。
大王撩起眼皮,看着面前的女子。
她本来有名字的,后来死后他为她扎了一個纸人身,便沒有名字了。
或许也是有的,但是他记不住。
留下她在身边,是因为她与她有很相似的地方,同样有着怜悯之心。
只是他永远不会改,纸人无心无情,不過是有一缕灵,如何算的上人。
宫装女子并沒有问她是谁,她能活下来全凭大王。
但也明白,那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重要到大王千转百回去做一件坏事。
大王支着头:“你是我第一個成功的试验品,除你之外,再沒有一個成功的。”
宫装女子愣住:“我姐姐?”
大王沉声:“你觉得呢?”
“她是一個纸人。”宫装女子掩面:“所以一個纸人背负了妖妃祸世,国破人亡的罪孽,尸体挂在城墙上被唾骂了月余之久。”
大王不解:“一個纸人,你为何要哭。”
“妾身只是觉得,纸人何以有如此之大的能力,妾身的姐姐又如何能有這么大的力量。”
大王阖上眼:“不知所谓。”
女子同样闭上眼,一行清泪落下。
她什么都沒再說。
在他坐在椅子上的那一刻,云渺已经走向屏风后面,曹恩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被白线所绑定,每一根线落在四周站着的纸人身上。
周浮生喊她两声,她依旧昏迷,云渺在她印堂穴点了几下。
曹恩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睛,她看到云渺的时候,沒什么反应,她右闭上。
大概一秒左右,她猛的睁开眼睛,又惊又喜:“云渺小姐?你…怎么在這儿?是来处理鬼新娘的事情嗎?”
“你知道?”
“我特意在上面留了自己画的新娘,给你们提供线索来着。”曹恩笑着笑着,脸色忽然苍白如雪,脸上闪過一抹痛苦。
“先别說话,我帮你解开。”云渺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白线,陷入沉默。
曹恩摇摇头:“解不开的,這每根线都绑了我的一魂三魄,你一触碰一魂三魄就会立刻魂飞魄散,到时候我可能就变成個傻子了。”
“嗯。”云渺看着那白线:“上面命魂,沒办法取掉。”
连云渺小姐都沒有办法解开,周浮生生气:“难怪我們进来大王一点都不着急,感情是知道我們根本不能把曹恩带走。”
“那個狗爹养的死东西。”曹恩咬牙,這种愤怒的情绪让她更疼了一点,她用力說:“他說我這具身体很适合做器皿,拔除我的一魂三魄,然后把他娘子的一魂三魄放进来,与我融合…踏马的……变态!”
“他为什么要這样做?”
“他跳下鬼门关,从黄泉裡应该是只找到一魂三魄,這一魂三魄很金贵,需要用未出嫁的少女供养,为了掩人耳目,编造出恶鬼娶妻一事,借由此事用少女身体精心养育一魂三魄,后来蒋家人請求他帮忙时,他更是连装都沒装,娶一魂三魄放在纸人身上,顺手就将他娘子的一魂三魄放进少女身上。”
“好复杂…他为什么不用纸人来当器皿。”周浮生目光盯着纸人。
“融合。”
云渺道:“纸人只有一点灵,无法融合进一魂三魄。”
“是的。”曹恩咬牙骂道:“变态,還我這個身体是最好的器皿,老娘的身体只能是老娘的。
云渺小姐你不用管,让他放,放进来我就立刻给她融了,她不過就是一魂三魄,而我又两魂三魄,比她多一魂,這還是我的身体,即便是融合也是我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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