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等众人完全回過神时,发现鬼门关不止是被再次封印,而是完全消失了。
蒋深垂下握着钥匙的手,仿佛失去所有力气,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坟婆婆跌坐在地,本就佝偻的腰弯的愈发的低。
“关了…”周浮生喃喃:“云渺小姐下手有点猛啊,她是不是忘记還有人沒下去的,那個大王和曹恩身体裡的一魂三魄還有那個鬼要怎么回去。”
“小姐肯定有办法。”
杨薇倒是不担心這個問題。
人们从地上爬起来,嘈嘈杂杂的,他们本想要找蒋家的麻烦,但是看看蒋家只剩下蒋深一個活人,且蒋深已经是心灰意冷的状态,找他麻烦实在是沒有必要。
周浮生和杨薇彼此交换了一個眼神,快速将人都請出院子:“三天时期已過,我們可能马上就能出去了,大家互相帮衬着,要是有人懂医术帮忙治疗一下受伤的。”
等人全部送走,云渺进到院子裡,走到蒋深面前。
那黑色的钥匙已经从蒋深的手中滚落出来。
那是一把黑色的小剑,通体黑色,只在剑柄上镶嵌着一抹金。
周浮生十分狗腿的将钥匙捡起来,递给云渺。
“鬼门关已经不存在,這把剑。”云渺两指夹住剑身:“是我的了。”
‘曹恩’看向她:“鬼门关已经不存在,我們也就不需要封印的钥匙,你拿走就行,不過……”
她脸上有些不解:“你不是說你不会管鬼门关的事情嗎…所以我能问你为什么管嗎?”
“因果。”云渺目光落在钥匙上,手指一动将钥匙放在掌心,握住,抬起眼看她一眼。
這世间事,永远逃不過一個因果。
她来到蒋家,处理的事情是不阻止大王复生所爱之人。
她沒有阻拦,从那一刻开始,這件事情已了。
对于蒋家要发生的事情,鬼门关大开的后果,在昨晚她已经說的非常明白,鬼门关以及蒋家的事情她不会参与。
周浮生和杨薇自当是听云渺的,本来是抱着小黑蛇和小凤凰等风波過去,然后想到曹恩身体還在這裡,怕被撕碎了,准备過来救一下曹恩。
现在,云渺再提因果二字,大家都挺好奇的。
云渺沉默后,徐徐說道:“纸人技艺是我给他的。”
“啊?”‘曹恩’都不由的惊呼。
更不要提周浮生和杨薇了。
中原纸衣是云渺小姐给的?
所以說,云渺小姐早就与蒋家有了因,而今日的鬼门关就是未尽的果,难怪她又過来处理鬼门关的事情。
這世间,诸般是逃不過因果二字。
她与中原纸衣的缘分,早在最初就种下了。
“你想起来了呀?”周浮生凑過去问。
“沒有。”云渺道:“有人告诉我的。”
“哦…”
那這個人一定不简单,并且云渺小姐一定很信任他,因为相信他,所以回来解决鬼门关的事情。
那個人是修罗。
修罗传音說,那一年,他在大火中被焚烧,剧烈的痛苦中祈求十殿阎罗,恰逢云渺进入修罗谷,在修罗谷中听到了他的祈求,将纸人技艺送给了他。
云渺相信自己不是一個心善之人,至于为什么要将纸人技艺传给他,只能等以后想起来這段记忆再說。
因已成,果也应该由她来结束。
“你…”曹恩說不上什么感觉,她一直认为纸人這個技艺是天赐,是神怜爱世人,后来他說這是他求十殿阎罗得到的。
可看着一個個活泼可爱的纸人,曹恩依旧认为那是天赐。
如果沒有這项技艺,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发生,可如果沒有這项技艺,他们早就死在那晚。
某种意义上,云渺救了他们。
给他们一项可以生存的技艺,让他们能够在那個艰难的时代活下去。
后来的事情终究是与他们有关,与云渺无关。
但当年的因,成就了今日的果。
思绪万千,落在嘴中只有三個字:“谢谢你。”
“当年事我也不清楚”云渺回身:“不用多說,此处鬼门关彻底关闭,我用他法送你们下去。”
曹恩点点头。
有一抹鬼影飘然而至:“還有我。”
恶鬼不敢离云渺太近,怕挨打,只敢站在曹恩身后,低着头,刚刚人太多了,鬼也太多了,他想跳一看到那么多人和鬼,沒忍住藏了起来。
“請问這位小姐,可以将我送下去嗎?”
跌坐在砖面上的坟婆婆一直处在浓烈的绝望中,像個雕塑一样,直到听到云渺那句话,如同活過来一样,缓缓起身。
“我扶你,婆婆。”杨薇一扶坟婆婆,才发现她整個人很轻,很瘦,很小,手像枯树皮一样,整個人都透着风烛残年又很有生命力的感觉。
有些割裂。
“我记得你,就是你帮着蒋深打开鬼门关。”
周浮生跳起来,有点好奇又有点怪异:“不对啊,我听人說你很努力很努力的活着,为什么想不开要下去,你要是真想下去,自尽不就行了?”
他大脑一旦开始运动,就会冒出来很多很多問題。
坟婆婆佝偻着腰走动着:“我啊,要下去找個人。”
她走到云渺面前,因为抬不起头,双腿一弯跪在地上,竟是无比虔诚:“請求小姐帮我。”
鬼门关出现时,她就想跳下去。
只是那时候跳下去,不单单是必死无疑,她的魂灵也会被撕碎成渣。
根本进不到鬼门关内。
也就见不到她想见的人。
這世界上,从古至今,有些人一看就很苦,俗称面相带苦,坟婆婆的面相就是這种苦,一直苦到极致的面相。
云渺清冷的眼中有一种温和:“你寿命還长,沒必要为了见一個人进鬼门关。”
“小姐不知。”
坟婆婆苍老沙哑的声音有一抹哽咽:“我要见的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要见到他,還請小姐心善,帮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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