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好像…也沒有毛病。
毕竟一开始靠卖肾還钱,是赵凯主动联系的阎王贷放贷人,說愿意拿一颗肾還钱,希望放贷人能放過他女儿和他。
放贷人欣然同意。
在一個地下黑诊所,赵凯被注射一针麻药昏迷過去,醒来之后,少了一個肾。
一個肾也能生活,大不了以后不做苦力活,他還可以做些简单的养活家计。
他也是实在沒办法了,人只能顾得上眼前,哪能顾得上以后,他知道自己這個决定会对他和英英的人生造成什么影响。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赵凯从冰水裡起来,麻药失效的伤口痛的让他脸色蜡白,他在一個地下室裡,慢腾腾的挪上去,迎来的是更深的地狱。
“你說什么,一颗肾不够!你们還要一颗,不行啊,求求你,再要一颗我沒办法活着。我要是死了我女儿怎么办,求求你们了,放過我吧,活着你们宽限宽限,我挣钱還给你们好不好……”赵凯跪在地上祈求。
“你靠什么挣钱,就你這双手挣得那点毛毛雨够還什么啊。”放贷人拿刀在他脸上拍了几下:“不過你不用急,我們是讲江湖规矩的,一個肾五十万,两個肾一百万,你现在還欠我們二十六万,還沒凑到五十万,所以我這次都沒取你另一個腰子,够规矩吧。”
“那還要多久?”
“三天。”放贷人冷笑:“三天后拿不到剩下的钱,就把肾拿来,不過我会给你宽裕時間,宽裕到把你這眼角膜,心脏,肺身上的零件以及你女儿的价值都包裹住,再来找你。”
如果再沒有一颗肾,他就要死。
如果時間再宽裕,身上的器官就要散卖。
他不在乎這個,他只在乎生死。
祈求沒用,他被扔到了大街上。
每一天都過得很忐忑,很紧张,有点什么风吹草动,赵凯都吓得瑟瑟发抖,他有想過报警,只是对方說,他们并不怕警察,只要他能够承担得住后果,尽管报警。
他的软肋就是女儿,自然承担不住!
他只能如履薄冰的生活,在算着時間快到的时候。
他主动去找放贷人,决定以自己的命护住女儿,他可以死,但是女儿不能,却在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放贷人正在欺辱一個女孩。
那個女孩同样也是阎王贷受害者。
女孩一直在哭,在求救,他一听满满门都是热汗。
他有女儿,无法看到别人的女儿被這么欺凌。
可也正是因为他有女儿,他不能冲动。
但理智還沒能控制身体,他整個人就冲過去,掀翻了放贷人,将如雏鸟般惊慌的女孩护在身后,放贷人倒在地上懵了一下,看到是赵凯,恶狠狠骂了一句,招呼兄弟们动手。
噼裡啪啦的棍棒砸在身上,他们带着打死的信念,赵凯终于知道害怕,求求放贷人放過他。
无论怎么祈求对方都无动于衷。
甚至砍了他的胳膊,打断了他的腿。
把他扔在医院门口。
放贷人在他耳边,如魔鬼般开口:“放心,你死不了,再等两天,你身上的零件钱就够了,再等三天,你女儿的价值也能裹住欠款了。”
赵凯昏迷之前只听到這句话,吓得三魂沒了七魄。
以至于躺在重症监护室裡還在想着還钱。
强烈的還钱欲望让他不敢咽气,化作执念,魂灵找到云渺小姐。
“赵凯是不是命数已尽,大概率是活不了了?”周浮生看着跟在身后的魂灵,以及朝着他们飞快跑来的赵英。
“嗯。”
能找過来的,已经是死人了。
现在是重症监护室靠着仪器吊着赵凯的一口气,等赵凯完成执念,那口气一散,赵凯也就死了。
“姐姐,哥哥!”赵英像個小麻雀一样扑扇着翅膀飞過来,叽叽喳喳:“你们真的是慈善家啊,真好,谢谢你们!”
說着說着,赵英眼泪珠子顺着眼眶往下落。
一串又一串。
“怎么笑着笑着就哭了。”周浮生笑着问。
“我這是开心,高兴,我去给爸爸打电话,告诉爸爸這個好消息。”赵英一溜烟的跑到病房。
她身体弱,這接二连三的奔跑和开心让她头有些发晕,她不在乎,只觉得好幸福。
有慈善家给她付了很多医药费。
爸爸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当然,爸爸說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理所应当的接受别人的施舍。
等她好了,长大了,再把這些钱還给他们。
小小的她现在只想爸爸能够轻松一些。
只是握着手机,她沒有下一步的动作。
“怎么不打了?”跟进来的周浮生低声询问。
“這個時間,爸爸可能在骑车送外卖,我不能打电话,他可能会分心,這样容易出意外。”
赵英将手机放下:“上次我想他给他打了电话,他就摔倒了,腿流了很多血,還瞒着我不說,半夜偷偷给自己上药,其实我都知道,不打啦,等他回来,就会知道啦。”
他不会回来了。
周浮生想。
但他一定会知道。
在赵凯看来,只有還钱才能确定女儿的安全。
替他還钱就能解决他的执念,等還了钱,也是他该离开的时候。
好在,周家什么都不多,就钱多。
任這個阎王贷再阎王,他都能還得起。
不過心裡再洒脱,等打开赵凯手机进入阎王贷,看到上面七百六十万待還款的时候,周浮生都笑了。
气的。
也就是說,赵凯借五十万,下款五千要還七百六十万外搭一個肾。
這么离谱的贷款竟然還能存活。
還能有人贷。
贷了不报警還要用器官還。
所以這是個表面贷款实际上拿捏贷款人不得不用器官還债的倒卖器官贩子。
“云渺小姐,我现在就把钱還上,我怀疑這钱是一分钟十万的涨。”
“云渺小姐?”
云渺站在窗户口,风将她发丝吹开,顺着风缕缕悠长,她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器官。
为什么不直接取了他的器官,而是将他打到快死,然后威胁他,让他胆战心惊,日夜难安,恐惧不已,连灵魂都无法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