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年之约 作者:未知 一定要防患于未然,扼杀掉姐姐脑子裡的傻念头,肖飞心裡暗想。 可是,肖飞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她善良,她执拗,她有点死心眼,她认准了的事就一定要去做,一條道走到黑也在所不惜。 怎样才能說服她呢? 如果听之任之,肖飞知道,在刘振海老婆的蛊惑下,按照歷史发展的轨迹,三四個月之后,姐姐就会做出那個愚蠢的举动,自己偷偷跟着刘振海的老婆跑到那傻子家裡,逼着父母不得不同意换亲。 “姐,我觉得你的想法有点過于悲观了,相信我,咱们家在一年之内就会大变样,盖新房子,替哥哥娶新嫂子,都不会有任何問題。”肖飞斟酌着說道。 “对,对!肖艳,我敢对天发誓,一年后我就帮着你们家盖新房,有了新房,你哥娶媳妇的事就容易多了。”钱光文也急急忙忙說着。 肖飞赞赏地冲他点点头,看来,钱光文還是非常在乎姐姐的。 “你们不要哄我了,就家裡现在這個样子,一年后能有什么好的变化?盖新房子,哪那么容易的事?光文,对不起,這辈子我們不可能了,如果有下辈子,我們再继续吧。”肖艳泪流满面地說。 钱光文苦恼地看看肖飞。 他有点一筹莫展。 肖飞還算淡定。 肖艳還在說着:“弟你還要上学,妈妈身体不好,還得花钱买药,今年年景又這么差,家裡已经欠了好多钱了,我看不到任何情况变好的趋势。哥今年都24了,村裡像他這么大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一年年的往后拖,那爸妈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 农村人结婚早,很多人十六七、十七八就结了婚,二十出头如果终身大事還沒定下,那就算是大龄青年了,很有剩下的危险。 像肖阳這样24岁的单身大小伙子,娶媳妇已经变成個老大难的問題。 肖飞知道,父母一直为這個事犯愁。 肖艳看在眼裡,也替父母急在心裡。 所以,她才会不管不顾的要用自己给哥哥换個媳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懂事的肖艳一直很想帮父母解决這個难题。 在农村,换亲這样的事情還是很常见的。 尤其是在老少边穷的地方,更是时常发生。 沙窝窝裡的西裡村土地贫瘠,村民经济状况普遍不好,村裡的小伙子想娶媳妇也要比其他富裕地方难上很多。 就肖飞知道的,村裡已经有十几個男青年是靠家裡的姐姐或者妹妹换亲才把媳妇娶回了家。 不换怎么办? 难道眼看着自己儿子娶不上媳妇,打一辈子光棍,甚至是断子绝孙当绝户头嗎? 或许在肖艳的心裡,把给哥哥换個媳妇当成了她天然的责任。 肖飞叹了口气,对着姐姐伸出一根手指头,很坚决地說:“姐,就一年,你再等一年,如果咱家境况還是沒变好,到那时候也不迟,对不对?” “我,我不能让光文为难,他家日子也不好過,我不能拖他后腿。”姐看一眼钱光文,低头說道。 她以为,肖飞的打算就是让钱光文想法子。 却不知道,肖飞是想在一年的時間裡通過自己的努力改变家庭困境。 “肖艳,這不是谁拖累谁的事,我爱你,我想跟你過一辈子,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跳进苦海苦哈哈的一辈子,为了你,我苦点累点算個啥,不過是趁年轻,多掏点力气,赚钱的法子還是很多的,這两年我做生意攒了一万多块了,我看這两年猪肉价格一直很高,扩大了养猪规模,现在我养的七八十多头猪已经长到六七十斤了,再過两三個月就能出栏,到那时,我就有钱了,我帮你们家盖房子,帮你哥找媳妇,你要相信我,我說到做到!”钱光文咬咬牙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 但肖飞知道,钱光文這次养猪沒赚到钱,甚至還赔了。 95、96年的时候,猪肉价格疯涨,从两三块一下涨到了七八元一斤。 可到了96年的下半年,猪肉价格就出现了跳水的情况,跌得厉害,好多生猪养殖户都赔惨了。 想必上辈子的时候,钱光文也如此给姐姐许诺過。 所以,刘振海的老婆虽然花言巧语百般诱骗,姐姐也是一直到96年的11月份才下定了决心。 现在是7月10号。 距离十一月正经還有三四個月的時間。 肖飞算了一下,觉得自己在這几個月的時間裡足可以赚到一大笔稿费,到时足可以掌控局势了。 “真的嗎?”肖艳停止了啜泣,眼裡泛起一丝希望。 “当然是真的。”钱光文說。 他给肖艳算了笔账,只要自己這批肉猪能够顺利出栏,就至少能赚到四五万元。 四五万元,在96年的h省农村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 钱光文說,盖一座明三暗五的新房子最多不過才花两万多点罢了。 到那时,如果肖阳在本地娶不到合适的,钱光文還许诺跟肖阳一块到贵州山区去帮他领一個。 虽然西裡村已经够穷了,但贵州山区不少地方生活更加困苦,那裡的女人都把走出大山,嫁到平原地区作为自己追求的目标。 从那儿带個媳妇,按90年代的行情,不過才5、6千块。 “欠你家那么多钱,我家還不起,怎么办?”肖艳擦了下眼睛說道。 “不用還,本来說的就是帮你家的。”钱光文說。 “那怎么好意思。”肖艳问這话的原本目的就是想让钱光文免掉自家的债务,可钱光文真這么說了,她又感到不好意思了。 “嗐!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一家人了,那都是我应该做的,是我的责任。”钱光文一挥手,表现得十分的大气。 這让肖飞对钱光文的好感更增加了不少。 如果让他自己劝肖艳,肖飞還真沒把握能劝服她。 肖艳恐怕怎么都不会相信,肖飞能在短短一年的時間赚到一大笔钱让這個破败的家改头换面。 這么着,肖艳算是被安抚住了。 直到這個时候,肖艳才想到问肖飞考试的情况。肖飞简单地跟她說了一下。肖艳咬着嘴唇說:“弟啊,今年不行,就再复习一年,你一定要考上大学啊,咱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你沒有退路的。” 這话說得十分的沉重。 前世的這個时候,肖飞听到姐姐這样话的时候,心裡跟压了块大石头一样。 现在,心境完全不同了。 他正要表一下决心,就听得屋裡传出哥哥肖阳的吼声。 “我家不卖女儿,我肖阳哪怕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拿妹妹去换老婆!走,赶紧给我走!” 一個女人恼羞成怒的声音响起:“肖阳,你吼什么吼?我這不也是为了你好嗎?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混蛋玩意!你嚎什么嚎!信不信我抽你!他婶,這孩子脾气暴,你别跟他一個样,你說的這事吧,我們再想一想。”父亲的声音在屋裡响起。 听到父亲的声音,肖飞如遭雷击。 父亲…… 前世,父亲在2003年因病去世,母亲也在同年撒手人寰,一個年初,一個年底。多少回梦裡梦见父亲母亲,泪水沾湿了枕巾。 再次听到父亲的声音,感受到他的真实存在,肖飞如何能不激动? “弟,你咋哭了?” 肖艳在旁边好奇地问。 肖飞胡乱擦了一把眼,笑道:“哭什么啊,是汗流到了眼裡。” 肖艳看看弟弟的脸,有些狐疑。 不過,這时候,肖家的门帘一掀,一個肥婆当先气呼呼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個长发披肩穿條白裙子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