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刀名‘龙雀’,澹台父女对峙,
随着那长刀出世,
此刻的‘朱雀大街’尽头,那仙墟内的‘天罡府’,在三伏天夏与年末寒冬之间来回切换着,巨大的剧烈温差,叫人不由察觉出了异象。
如今乱象初定。
阳关城百万户籍生民,也已经发现了代替法华派的天罡府主人,并不似前代那般暴戾,一言不合动辄便是献祭,造下无边杀孽。
当来自‘水泽乡县’等八方县城的消息,随着天罡军入驻,陆陆续续如落叶飘飞,传遍四方
這郡城的民众们,才算是惊骇的发现。
原来洛景
竟是人族出身!
而且在一年之前,身份地位甚至比之他们這些郡民都更加卑微,更加艰难,他一路以来的逆袭堪称传奇!
這也叫洛景一时之间的声望,近乎推上了风口浪尖。
早在半月前。
‘天罡将军’宋无缺,便号召了全城数十位顶尖锻器师,甚至還有曾经效命于仙孽手下,锻造過‘十都’法宝的人物,都被他既往不咎,聚集在了一起。
有传闻称,
那位‘阳关城’新贵,专门在‘法华仙墟’内,借‘法华灵火’开辟出了一间庞大的上等锻造室,意图打造出一柄惊世骇俗,可杀仙人的神兵!
时至于今
声浪已近顶峰!
而刀之异象,经過這一阵子的反复酝酿
也果然出世了!
城南巷陌又逢春。
阳关城南,一间偏僻素净的院落裡。
那风起云涌,有九曜神刀锻打成型,最终出世的‘天罡府’,处于众星捧月的内城区中心,与這裡隔了数十裡不止。
所以炽热与寒冷的波动,尚且波及不到這裡。
澹台月玉指修长,十指纤纤,在檀木古筝上拨弄着,徐徐清风吹落了桃花的花瓣,飘落在她白金色的宫裙边角,发梢前,女子眉眼柔和,只听阵阵古筝之音悠远,叫她短暂的忘却了一身琐事。
可三千烦恼丝斩不尽红尘。
她终归還是要面对,她所不想面对的事物。
眉眼轻抬,睫毛轻颤间,澹台月本来空无一物,除却桃花朵朵落下的面前
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熠熠生光’的出鞘法剑,
那剑古朴,三尺七寸,青锋附着寒芒,剑柄铭刻着古老篆字‘澹台’,散发着一股隐约超越了‘十都级’的法力波动
澹台月认得這剑。
南洲一十三郡,为四大九曜仙墟共同瓜分,同时群雄涿鹿,有‘真人世家’、仙孽散人,割据一方。
這是四大仙墟之一,效命‘洞冥山’的真人世家,澹台家主‘明朗真人’的配剑。
“你還有闲情雅致,在這弹奏古筝?”
散发微微霞光的法剑,顷刻间华光一闪。
一道发丝斑白,大衫被黑白二色填充,背有一道‘长剑’图案的束冠真人,语气冰冷中搀杂着无奈,从法剑中走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澹台月!”
“你這死丫头,你可知晓你的一时任性,险些叫你叔伯兄侄三代,我澹台家上百年苦心经营的基业,毁于一旦否?”
“還不快快将‘洞冥金铁’交出来!”
“你這胆子,可真是泼天的大,那洞冥大真人乃是打破了‘天人玄关’的第二关龙虎,且不說‘灵契’与效命洞冥山的事,那毕竟是你的自由,但”
“你偷的,可是上百年才能自然孕育、诞生的‘洞冥金铁’啊!”
“那可是洞冥山的至宝,到了今天也才只有两块,是那洞冥大真人盯在眼底的心头肉,囊中之物!”
“你跑就跑了,结果一声不吭的就把东西顺走了,你真以为他堂堂九曜真人,手段神鬼莫测,能沒有法子逮着你?”
“他直接压上我澹台家,用血引之术觅得了你的踪迹,若不是为父一力硬抗,执意要由我来寻你,還为此不惜赌上了整個澹台家,你真以为你還有命活着?”
俊朗中年的澹台明朗,气冲冲的走上前来,一巴掌拍在了古筝前,向上摊开,眼神示意了下:
“還不快拿出来。”
“你再任性下去,那洞冥大真人问责下来,到时候为父恐怕都保不住你!”
“千裡迢迢逃到這裡,你以为你当真能避开此劫?”
“别天真了。”
明朗真人面上露出一丝无奈:
“你要那‘洞冥金铁’有何用?此物就算锻造成器,锻造而成的,也是主杀伐斗阵的‘刀剑枪戟’等法宝,不然就是白瞎了那两條特性!”
“你生得一颗‘无漏之心’,這是只有为父知道的秘密。”
“在那仙家古籍记载裡,這也算是天命的一种,对于术法道韵的理解,超出庸俗数倍,虽比不得什么先天道体道胎之流.但继续蜕变下去,也未必沒有机会!”
“就算‘灵契’处处受制于人,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
“背靠‘洞冥山’好修行,待到真正强大了,再寻法子解去便是,我曾听闻‘仙门一开,再无俗客’的大圣境,就能挣脱枷锁,净化一次道心,不再受任何掣肘。”
“以你的资质,再過個百十来年,未必不能成,就当着借助‘洞冥山’修行了,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他们宗门這么多灵药宝丹用不上,最后不還是白白便宜咱们外人。”
澹台明朗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但澹台月的面色,却稀松平常,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片刻:
“父亲,你来晚了,那块铁我送人了,想要原封不动的還回去”
女子拢了下发丝,笑了笑:
“已经不可能了。”
“你能做的,至多就是擒下我,去给那位大真人交差,以保全你自己曾经签订的‘灵契’不出意外,不至于跌落‘九曜’境。”
她的眼裡有着讥讽的意思:
“但,想要让我签订‘灵契’,以突破九曜立誓,若不效命洞冥山,便终生不得寸进,還会使得眉心祖窍龙虎神意崩溃为代价,换取修行资源”
“我做不到。”
劈裡啪啦,崩,崩,崩!
古筝琴弦随着女子指尖一挑,寸寸崩开,她发丝飞舞着,双臂托着一道仙绫,身姿傲然的站起。
澹台月也知澹台明朗的不易,毕竟這個时代,非黑即白,想要左右摇摆,根本不可能!
为了生计,为了境界,走到今天,实属无奈之举。
但她不想,继续走‘澹台家’的老路!
所以今日‘裂琴’,便代表她与澹台家的道路,从此刻起,彻底背道而驰!
澹台明朗大惊失色:
“你”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猛地紧紧注视着城中‘风起云涌’,看向那宝刀出鞘的地方,眼皮子直跳:
“我知道了,這‘洞冥金铁’.你是给了那阳关城的新主人,天罡宋无缺?”
只顾着一门心思找到澹台月,直到现在,澹台明朗才发现.這阳关城裡铸造的神兵竟是個‘九曜’级数!
天可怜见!
除却那些仙墟裡的大真人,有可能祖上传下的法宝,是個九曜级,别的真人,能有两三件十都法宝傍身,都算不错了,更何况是這等‘斗法’之兵?
定是‘洞冥金铁’无疑!
不然上哪裡找到,能铸刀兵的九曜材料?
你可真是大方!
看了一眼一脸坦荡的澹台月,澹台明朗瞬间更气了:
“他是你什么人?”
“你這几年,就是跟着這所谓的‘天罡将军’,开辟這一方基业的?”
祸事了!
他强行按住眉心。
洞冥山山主洞冥大真人,一次睁眼闭眼,都是三年五载,醉心修行,不出大事绝不出山。
但如果被他知晓此间事的话
“你呀你!”
“自己将东西拿走就算了,如若自己用倒也說得過去,但你给一個外人.他還能是你道侣不成?”
嗖!
澹台明朗急切說完,即使性子再犹豫,也顾不得了。
他得将东西抢回来!
结果偏偏!
女子素手一伸,扯着了他的袖子,眉宇认真:
“父亲,送人之物,哪裡還能有收回来的道理。”
“我知道是‘洞冥山’在压你,你将我命,带回即可。”
“我是拿了仙孽之宝,但.那也是洞冥山强迫我签订‘灵契’,我不欲从在先!”
“出来這几年裡,我别的沒有学到,唯独最近学了這個。”
澹台月语气顿了顿,凤眸当即凌厉起来,望向洞冥山方向:
“岂能只允许州官放火,却不能叫我這百姓点灯?”
“他要逼我签‘灵契’,我反手拿他‘洞冥金铁’,這才叫公道!”
“就因为他们是仙墟裡蹦出来的,我就算成就真人,也要矮他们一头不成?”
天罡府中,刀出惊世!
锻造室内。
呼呼风啸之声,响個不停。
数十上百個锻造师、還有天罡军来打下手的甲士,眼下一個個穿着短打,不顾形象的躺倒在地,呼哧呼哧喘息着:
“累累死我了。”有的体弱一些的铸造师,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为了炼成這一口刀,足足炼了数百锻,而且光是焚烧原材料,就耗费了四五日,锻這种宝刀就是不能泄了一口气,不然就会失了锻材之中的‘神气’!”
“而這般连轴转下来,就算是周章统领這等‘十都’高人,都险些顶不住了!”
也有天罡军的甲士,看着自告奋勇,前来帮忙,如同黑牛一般窝在边上,神情有些萎靡恍惚的黑脸汉子,颇为感慨。
李东来擦了一头热汗。
不顾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
扯着嗓子,便往外面大吼了一声:
“宋小子,自己来为属于你的刀‘刺名’,‘开锋’!”
嗖!
几乎就在這嗓音落下的那一刻。
洛景健步如飞,直入其中,三两步走過,就奔到了李东来身畔,直恍得他晃悠了下,缓過神来才笑骂一句:
“這么有力气,就该使唤你来给老夫打下手才是,你看你把你手下大将给累的!”
之前炼刀,本来洛景要亲自操刀,锻打冶炼原材料的,结果周章听后,直接大包大揽了下来,倒是叫他落得清闲。
因此听到李东来的话,也只‘嘿嘿’一笑,并不反驳,接過了刀柄之后,便只觉有一股‘清凉’的感觉油然而生,整個刀身都呈暗红之色,冷冽如霜,全无想象之中的炽热。
“幸不辱命,此刀虽只是初成,還未见血,但‘术法不侵’、‘金铁不磨’两條特性,已经烙印其上,是货真价实的‘九曜刀’!”
“看到刀刃上的‘火蛇’了沒,這是那搜罗到的‘十都’级上佳宝材‘火蛇石’,可惜哪怕再加上其他几种玩意,也沒能给這刀附上第三條‘特性’,若不然.即使碰瓷不了‘八极’宝兵,也算是九曜极致了!”
“老夫最开始时,都沒用過這么好的刀!”
李东来搓了搓手,兴致勃勃的介绍着。
而洛景则细细打量着。
此刀三尺九寸,通体暗红,自刀柄有一條栩栩如生之火蛇,延伸往上,直至刀尖,洛景意动,轻弹刀面,‘嗡’得一声,逸散出来的些许初生刀气,险些叫他寒气入骨!
“好险、好凶的刀!”
洛景暗惊一声,不由更加欣喜。
剑为君,而刀为霸!
此刀越强,不就越合他意?
想罢,直接将此无名刀于水中一激,刹那最后一抹暗红一隐,洛景随手一甩,随着几滴蒸腾着雾气的水滴溅射,虚空都好像被他雪亮的刀芒,切割出了一道缝隙。
见此,洛景哈哈大笑,刺破食指,便于刀柄上端,以血写下了龙飞凤舞的两個‘龙雀’大字:
“此刀,便名‘龙雀’!”
龙雀善战,凶猛,狠戾,相传地仙途径有一條,便以此为名,乃是上古神兽,相传全盛成年时期,堪比六天真仙!
凭此为号,便足以见得洛景野心!
沾血‘刺名’,一气呵成!
顷刻间,洛景之心神,便与‘龙雀刀’心意相通,直感觉从此刻起,已经可以如臂指使此刀,就好像天生一样,连带着本就超凡脱俗的刀道禀赋,又生生拔高了一截!
龙雀刀,他能够完全驾驭!
但曾经的上洞伏龙剑,却只不過是借用而已,二者之间,差距简直天差地别!
当欣喜之意溢于言表,洛景最想做的两件事,一件是试刀。
第二件就是不能忘本,自然要第一時間,去向澹台月展示一番,也顺带着表一波态,要认真告诉她,自己不会辱沒此刀,也不会叫她因为此事缘故,导致身家性命受到威胁!
于是,洛景取刀于堂前,与诸位铸造师,下了苦功的天罡军袍泽,一一观之作罢。
便收刀入鞘,借助金丹法力短暂滞空,随即就往澹台月那间偏僻小院而去。
洛景知晓,澹台月之所以地方选這么偏,而不是住在宽阔的天罡府裡,就是不想将祸水惹到他身上。
但她越是這样。
洛景就越不能置之不理。
看着那桃树落花飞舞,洛景嘴角露出笑容,正想抽刀报喜,却突然笑容一凝,感受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凌厉剑锋。
那是,真人级的波动。
念及至此,洛景眉头皱紧。
当他快走几步,晃出残影,随即一把推开小院门扉时
便刚刚好听到了澹台月的最后一席话。
其中信息,蕴藏来龙去脉。
一刹那,前因后果皆明了,叫洛景瞬间懂了。
随后,他看向那位名作‘澹台明朗’的剑修行者,浑身刀意一涌,斩孽刀意散发一层‘血光’,几乎叫龙雀刀上那火蛇瞬间活了過来!
這一刻,洛景的威慑力,堪比真人!
直叫澹台明朗未曾转头前,只觉如芒在背,寒毛倒竖,莫名惊悚!
“澹台真人远道而来,来者是客,为何不知会我這個‘阳关城’天罡府主一声?”
“我觉得,我家澹台姐說得并无差错。”
洛景举刀上前。
若不是看在澹台明朗,是澹台月的父亲,他身上早就露出杀意来了。
“洞冥山,又有何惧?”
“伯父不妨给我两三年,且看我”
“是否能够踏马洞冥山,抹平山上大真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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