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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为我出剑避死劫,所以初七,我

作者:江河载月
第81章你为我出剑避死劫,所以初七,我来救你了!(二合一5K4大章)

  此时,来自‘道魔’李重阳的隐患,已经退去。

  神清宫洞天渐渐动乱平息,暂时并无危机。

  洛景看着女子安详睡去,满身血污,甚至将李重阳的威胁,都不由抛在了脑海,一双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浮现的神情尽是担忧。

  他俯身趴在了那一口超越一人之高,宛若血棺一般狰狞的截天棺旁,触手冰凉,看着女子眉目如画,却紧闭双眼,整個人都发懵了。

  为何初七会在這裡?

  眼前背着棺椁的少女是谁?

  這口棺椁又是什么玩意,她怎么看上去

  洛景不是沒有想過,会有人在自己万分危急的时刻降临。

  比如蓬莱岛的姜小白,借许长卿之手也降下投影,于千钧一发之际,拦下李重阳的威胁。

  但他千算万算,却沒算得到出手的

  竟然是当年的初七!

  她就這么毫无征兆的出了一剑,将李重阳投影击溃,后而从天坠落,再无声息。

  捏着冷硬的赤红棺沿,洛景指骨泛白,呼吸有些粗重,眸子裡透露出来的担忧,几乎溢了出来,叫在场众人,都能清晰感受得到。

  此时,李无忧急急的赶過来,在见到洛景條件反射一样,将初七小心搁置在了截天棺裡,叫她身上的锁链再度蠕动,链接上了棺内底端,不由松了口气。

  随即,便用着‘审视’的眼神,打量着洛景。

  李无忧是‘初七’唯一的小徒弟。

  要說‘剑魔’初七這個名讳,之所以威震整個神武域,最大的战绩,就是因为她曾经只身杀入一方‘七元禁区’,甚至近乎斩掉了一位古老的‘地仙’教主。

  那一役,神武震动。

  因为自从禁区诞生之后,還从来沒有人能够做到過這种壮举。

  神武盟完成晋升仪式,成就地仙的人物,沒有禁区中蛰伏的教主多。

  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以制衡为主。

  因为天地压制,還未散去的原因。

  這些‘仙孽教主’凡是抵达了地仙境以上,一旦离开洞天禁区,就会被时代排斥,所以他们才沒有发动大规模的吞并。

  不然神武域,早就岌岌可危了。

  在這种情况之下,

  所有人都公认,初七或许可能是神武域内,杀伐斗法第一人,她所完成的地仙仪式,也有可能是最顶尖、最艰难的那一类,不然不可能這般强横。

  但關於其中秘辛。

  却只有李无忧知晓。

  這世间,凡大圣修行到了极致,就需要完成‘晋升仪式’,才能成就地仙。

  這种‘果位’,就相当于是天地间的一种规则,必须要通過‘亲自践行’的方式,才能完成。

  曾经有個极其灿烂、辉煌的修行大世,被称为‘天庭时代’。

  那個时候,圣人之上的人物一齐出手,将世间的三千规则整合,探索出了可供修行者晋级的七十二條道路。

  修成八极圆满的人物,可借這七十二條晋级道路,完成蜕变。

  而只有掌握其中一條、甚至多條仪式的传承,才能称为真正的仙门、道统,有着地仙驻世!

  李无忧知道。

  初七之所以能够做到這种程度,极大原因,是因为————

  她所追求的晋级地仙仪式‘罗睺’,乃凶煞之道。

  初七一路走来孑然一人,仙墟出世之后,她手上染的仙孽血、宗门血,不计其数,有着无数仇家,凶名在外。

  在她补全了炼成‘玄胎’的罗睺剑后,从中觅得了七十二條道路之一的‘罗睺’。

  七十二條晋级地仙的道路裡,只有一十二道,才有晋级‘六天真仙’的可能。

  而‘罗睺’便是其中一條,完成這一條晋级仪式,后续的‘真仙仪式’,有‘酆都十王’、‘六方瘟君’.等等可供‘争夺’的果位,并不会将自己锁死在七元地仙。

  所以当年的初七发现之后,毫不犹豫,就選擇了這一條契合自己的道路。

  完成這一條仪式,需要达成三個條件:

  第一,凶名杀名,震慑一域。

  第二,凭借自己,搏杀一尊能够战胜的最强人物,越强越好!

  第三,饮下那一尊人物的血液,薅夺他的一切,完成晋升仪式!

  晋升仪式,是存在失败的可能的,而且有着极大的概率失败。

  比如当年的‘道魔’李重阳,哪怕崂山教有着一條完整的晋级仪式,依然失败了,就是因为自己虽然符合了仪式的條件,但是却沒有做到极致,无法支撑修行者成功渡過。

  所以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毫无疑问,初七是個疯子。

  仙墟出世时,

  其中坐镇的‘地仙’,往往都处在最为虚弱的时候。

  ‘剑魔’初七,无牵无挂,她为了走通這條路

  深入‘七元仙墟’三千裡,在那一方小天地裡,趁着其中地仙蛰伏,夺取了祂一半的权柄,用着近乎半條命,完成了這條仪式!

  从那以后,她几乎身死。

  而那被她当作晋升仪式的地仙祭品,也沒有死透。

  但因为从未露面兴风作浪過,這才有死讯传遍神武域,导致‘剑魔’初七威震五方古关,可谓声扬天下!

  也正是因为晋级成功,初七才在‘罗睺’仪式后,成功维持住了‘非死非生’的状态,即使神魂已如风间残烛,可多多少少,仍旧保下了一條命来。

  作为初七的传承者,李无忧其实并不是神武域内的人族。

  她出身于神武域五道‘七元禁区’之一,是被‘仙墟’统御的‘仙墟之民’。

  神武域内的禁区,一经问世,就会像是‘神清宫’這样,缓缓吞并周遭区域,而存在于裡面的生灵,便自动为這些仙墟裡的势力圈养。

  抵达了地仙及以上的教主巨头,日常的修行,就是完善自己的果位,无论天地怎样变迁,都不会更迭,他们和现世的地仙,除了天然对立,沒有什么其他区别。

  而下面的仙孽、仙众.修行方式则千奇百怪,但基本殊途同归,都脱离不了一個,那就是‘人口’。

  香火、精气、七情六欲

  人身就是一個大秘库,可以发掘出很多‘不可思议’的宝藏。

  所以有仙孽坐上神坛、受到生灵顶礼膜拜;有仙子夜御千男,进境有如神助,比之吞服大药都要迅速。

  有仙孽以秘法,圈养‘玄姹女’,以一缕分魂寄托其中,‘玄姹女’修为越强,受到的反哺也就越强烈,类似‘种魔’之法,所以仙孽也会招揽凡人入门,修行。

  這是個等级森严的制度社会,与神武域其实沒什么区别。

  区别是,当代修行者吞服清气、搜集三山五岳的宝药,

  但仙孽却是以人为宝,通過各种稀奇古怪的秘法,从人身钻研出通天大道,从而支撑到八极境界,寻觅晋级仪式,成就地仙,最后殊途同归。

  所以,一旦沦为‘仙孽之民’,在神武域的各個大宗、门阀眼裡,都与异类无异。

  因为他们自身,本就是仙孽的资粮,或者已经踏上了成就仙孽之路。

  一旦暴露身份,那几乎是人人喊打,诛恶必尽。

  当年的李无忧,在那‘七元禁区’的疆域裡,是一方仙孽小宗的血包。

  后来被近乎濒死的初七偶然间救下,或许是同病相怜,少女也一身红衣,叫初七不食人间烟火的杀胚心性淡了几分,就将她带走了。

  初七一路以来虽斩尽仙孽、但在攻伐‘仙墟’的過程裡,也有太多与她争斗的人物,陨于其手,所以八百年来,仇家太多。

  在她死后,因为自己本身身份的缘故,還有‘剑魔’的仇家,李无忧唯恐二人暴露,被撵得满天下跑。

  如今不知不觉,已经快三十年了。

  她好不容易修成了一番造化。

  躲到了這穷乡僻壤。

  刚刚巧,到了這都天府的范围。

  初七在棺内,便有了反应。

  李无忧本来欣喜不已,以为靠山吊着一口气,终于要活過来了。

  可谁知道跋涉千山万水,却见到了個‘小师公’。

  洛景一身法力境修为,在她這個历经磨难,但好歹有着金丹上人修持的人物眼裡,太弱了。

  别說庇佑她和初七了,自己自保,恐怕都不怎么够用。

  叹了口气,李无忧目光幽幽:

  “我是‘剑魔’大人唯一的弟子.”

  “你說你是王洞玄。”

  “那么按照辈分,他俩要是当你是长辈,那真要论起来,我也得唤伱一声小师公。”

  红衣少女瞥了一眼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莫青婵与许长卿。

  只见到,二人一個摆弄剑匣子,看上去清清冷冷,不過面上有着一缕裂痕,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洛景。

  另一人则面露尴尬,隐于背后大袖之下的手掌,不停摆弄着一张玉符,似乎是在焦急疑惑,为何往日裡‘无所不能’的师尊,突然失联掉了。

  李无忧叹了口气:

  “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但.”

  “剑魔大人本来情况不会恶化的,可为了你。”

  她加重语气:

  “如果沒有什么外力支撑。”

  “她恐怕,真的沒办法靠着自己自愈了。”

  “眼下杀剑一出,便是露出了痕迹,哪怕截天棺截掉了天机,可行踪已经泄露,她的仇家不会让她好過的,還有我,都被你害惨了!”

  将關於‘罗睺’晋升仪式,還有初七惹到的未死地仙,以及遍布整個神武域内,大大小小的仇家,都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通。

  看着洛景怔怔不语,但却沒有露出惧怕的面容,李无忧這才哼哼两句,即使阴沉着脸,但好歹缓和了下。

  “那要如何,才能叫她从這种状态中脱离?”洛景镇定的听完眼前红衣少女的话,沉默了半晌,问出了這一句话。

  对此,李无忧面容苦涩:

  “我走了三十年的路.寻到的宝药都喂给了她,可也沒见形式有所好转。”

  “按照道理讲,师尊魂灯熄灭,法身破损,道果蒙尘,与‘死了’其实已经沒什么区别了。”

  “哪裡有死人能够重新活過来的道理?”

  “想要让她的情况有所好转,必须得耗费大量的资源,起码能够硬生生供养出一位半步地仙,只有达到這种程度的资源,才能提供宛若海量的生机,叫她老人家有着一次‘重塑法身’的机会。”

  “此外.”

  “還必须有达到‘八极’以上,能够修补破碎龙虎神魂的法阵、秘术,去将她那千疮百孔的神魂给修复起来,不然哪怕用上海量资源,重塑法身,也不過是无根浮萍而已。”

  “這還只是叫她活過来”

  “后面的,更难。”

  李无忧欲言又止,越是說,越感到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洛景听完。

  更是彻底沉默了下来。

  這种條件。

  听了就让人绝望。

  而看着李无忧的意思

  很显然,初七为了救他,在彻底油尽灯枯的情况下,還能出一次杀剑,几乎是将自己三十年来的一切,都用尽了。

  当她从高天坠下的那一刻,

  便昭示了她的生命,似乎就這样走到了尽头。

  本来還有挽救的可能。

  但因为自己,這個‘可能’几乎已经断送了。

  自己‘利用’了她整整一辈子。

  扪心自问,洛景怎么能直视她躺在棺椁裡的样子?

  一時間,他甚至侧過了头,不敢去看。

  直到————

  李茯苓的鬼仙身,捏着一枚‘崂山法印’,懦懦的靠了過来。

  她的身畔,還有波动着魂体,一脸茫然,似乎失去了信念与支柱,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的陆今朝,以及钟神妙。

  神清宫的小公主,听到了洛景与李无忧的对话。

  她想起了方才满身是血的初七,向天问剑,斩掉了六百鬼仙皆燃尽,都沒有镇住的‘父亲’李重阳,巴掌大的小脸上一片苍白,早已不在的心脏,传来阵阵抽疼。

  她想流眼泪,却已经不知道泪水敢怎么流淌了。

  不過

  当李茯苓听到了最为关键的信息后。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黯淡的眸子闪了一下,在洛景与李无忧相继沉默之后,突然慢慢的开口:

  “小师兄。”

  “或许.”

  “刚刚的大姐姐.”

  “并不是活不過来。”

  生与死的界限,相互交错之地。

  黑白二色,充斥此间。

  未着衣裳的初七,身姿玲珑有致。

  她静静的躺在一條冰冷的河水之中,仿佛一位溺水之人,即使拼尽全力,也不能动弹分毫。

  无边弱水,黑漆漆的,似乎是要将她吞沒。

  此时初七平躺着,一头白发被幽泉浸透、打湿,如同海藻一样虚浮散乱。

  她看着毫无颜色的上方,眼神平静,好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

  寒冷的水,淹沒了她足以倾倒众生的娇躯。

  在她的身体周围,有着一株又一株妖冶的彼岸花,散发着赤红的华彩,在她的身边疯狂生长着

  渐渐的,花团锦簇。

  似乎当這一株株的彼岸花将她彻底淹沒,当深不见底的忘川幽泉,彻底覆盖她的娇躯之后。

  便代表着,她连存在于這片无间之地的最后资格,都将被彻底剥夺而去。

  到时候

  普天之下,再无‘初七’。

  初七面上无神,如同一朵凋零的花瓣,正在面临终焉的谢幕。

  那一剑,斩去了她最后的‘生机’。

  但她却对今日的所作所为,毫不后悔。

  时光似乎倒流着,回到了那布满刺骨寒意的大雪山上。

  那一身黑色大氅的人影,渐行渐远,远到她度過了整整八百年的光阴岁月,都沒有抓住那衣袖一角。

  她最后的‘人性’,永远的留在了那一天。

  “不過.”

  “已经沒有遗憾了”

  “毕竟,我們已经再次见過面了。”

  娇嫩的嘴唇蠕动着,有弱水灌入此时,甚至比之凡人都要更加脆弱的初七口中,叫她猛地咳了咳,但依旧沒有停下。

  她喘了喘气,笑了。

  眉眼娇俏着,就连那淡淡的剑痕,似乎都无法遮掩那种‘美’。

  一時間,连她自己都有些怔然,想要抬起手臂,去摸一摸自己的脸,可惜却动弹不得,做不到。

  记忆裡

  自己多久多久,沒有笑過了?

  记不太清了。

  似乎上一次,還是面对着他呢。

  王洞玄.现在是叫洛景

  想起了三十年裡唯一看到的画面,那张虽有不同,但却神魂一致的脸。

  女子似有点点无奈,轻吟一声:

  ‘你啊。’

  ‘当真.’

  ‘是我一生难渡的劫。’

  我不像你。

  真的,好想亲口說一声再见啊。

  其实当年你下山的时候,我沒有第一時間跟随,我就已经后悔了。

  后面放弃了在第一座仙墟‘大雪山’上修行的宝贵時間,千裡追逐伏龙派,就是想要和你說清楚。

  那一天的一念之差,片刻犹豫,迟了一步,這一步.就是整整八百年。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从那一天過后,我就从来沒有像是现在這样,這么开心過。

  八百年了,哪怕差点成就地仙那一日,都沒有

  我們能够重逢,我知晓你并未死去。

  我已经,非常非常开心了。

  只可惜,

  “我”

  “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很想,很想”

  千年寒霜般的冷硬,在死亡的那一刻,也终究是破了功。

  面上的湿润不知是這来自‘忘川’的河水,還是脸上的泪水。

  可這连魂体都算不上的残念?是不应该有泪水的。

  初七用着全身的力气,将洁白如玉的小手臂,稍稍抬起了点,捻起了一片忘川花瓣。

  就這样吧。

  我会留在這裡,直到最后。

  能再次见面,我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可惜,终究沒有隔着几百年,再次笑着說一声再见。

  初七自嘲一笑:

  “看来,我和你也是一样的人,都不喜歡說什么再见。”

  只不過,

  我這辈子都沒忘记那五年。

  但你的未来,却還有太久太长,长到我永远都迈不過去那一道槛。

  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一個错误。

  而她就是那個错误。

  所以她注定只能在那一夜裡,用剑锋抵上他的脖子,而不是似沐元君那样什么都不做,就能站在他的身边。

  无边弱水将初七吞沒。

  在最后的一瞬————

  恍惚之中。

  初七好像看到,

  本来被黑白二色交织的天上,却突然有阵阵金曦穿破‘壁垒’,缓缓照耀着

  同时,似乎有一张温热的大手,从外界穿破了层层阻碍,伸入了进来。

  它带来了‘温暖’与‘颜色’。

  本能的,

  她想要去伸出手。

  就像是濒死之前的幻想一样。

  渴望着,

  那道遥不可及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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