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不耻下问
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他不過和师父师兄们分开了几個月,怎么小师妹就跟朱雀那么熟了,甚至到了可以质问朱雀神君行踪的地步?
九悠虽然并不期待朱雀的到来,但朱雀作为打头阵的人,她究竟在跳进纳灵阵以后,被传送到了哪裡,也是九悠好奇的內容。
“别提了。”朱雀摆摆手,“我呢,身为神君,职责所在,就是为南方大陆的子民解决問題。但我的個性如此自由,怎么会甘心被小小的朱雀祠困住呢?”
九悠猜测到:“所以你就被纳灵阵传回朱雀祠受罚了?”
朱雀這才意识到,她主动說出了朱雀祠這個地方,不就是告诉别人,她最讨厌朱雀祠,回朱雀祠就等于受惩罚嗎?
她摸了下自己的头,這才察觉到业堒的注视,還颇为惊喜地对业堒說,“我见過你,你是傀儡魔女准备给九悠的傀儡之一。”
九悠扶额:“他是真的。我的五师兄。”
一如既往看不出别人身份的朱雀尴尬一笑:“哈哈。原来是你的真五师兄啊。”
业堒忽然被朱雀问問題之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朱雀被九悠纠正以后,他觉得朱雀好像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還不如九悠聪明。
而她居然還是神君?使命還是守护整個南方大陆?
业堒终于闭上了嘴,却陷入了沉思。
原来活到朱雀這個岁数,该笨的還是笨?
想到這裡,他就浑身一激灵,好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原来进纳灵阵是为了受罚?那他为什么会去梨花寨呢?是为了让他被傀儡魔女和魔种无殷杀掉嗎?
他猜不到的是,其实纳灵阵并沒有惩罚他,因为纳灵阵沒有查到他做過什么错事。
其他人也因为九悠无心說出的“受罚”一词,纷纷开始思考。
有的人思考的問題是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需要被纳灵阵惩罚灵魂。
有人思考的,则是某某人会因为某某原因被惩罚嗎?
金成是唯一沒有去過纳灵阵的人,她是被傀儡魔女和无殷绑架的,索性除了眼睛和左手,她身上只受了外伤,在幽冥君和松柏哦照料下,应当不久就会康复。
松柏本来应该受罚的,却阴差阳错被沒有做過坏事的业堒救了下来。对松柏来說,在峡谷裡丢下沉渊就是他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他沒想到的是自己后悔懊悔還不够,居然還要被纳灵阵惩罚。
沉渊也沒有真正意义上被纳灵阵惩罚,却把他送到了父亲,也就是白龙神君身边。父子俩因为阴差阳错的安排相认后,二人之间還沒有产生多么浓厚的父子之情。如果沉渊一直不听白龙神君的话,白龙神君也拿他沒办法。
炽阳则是被父亲炎君惩罚。炽阳从小到大,炎君都是用如此专断的方式教育他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多数时候炎君都对他挺好的,从送他一大堆宝物就能看出来。但是一旦炎君认定他有错,他就沒有好下场了,一定会被惩罚。
至于几位长辈,沒人敢问。他们动辄活了上万年,做過多少事其实自己都要不记得了吧,不知道纳灵阵评判的标准是什么。
愫忧君想到自己身上疑惑的問題,走到沉渊和九悠面前,问九悠到,“我是不是還沒說,有些問題,可能需要徒弟你帮帮忙。”
不光是九悠愣住了,除了白龙神君以外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幽冥君更是在回過神来之后就上前一步,问他的老朋友,“你這是干什么?小六儿回来才多长時間,還沒跟为师撒撒娇,你就开始抢徒弟了?”
愫忧君目光笃定,說话语气是难得的不容置疑,“对不住了幽冥,我需要你家小六儿帮忙,帮完后我一定把她完好无缺地送回来。”
愫忧君都這么說了,幽冥君自然沒有为难他,只能指派沉渊跟小六儿一起。
幽冥君還及时拦住了眼裡只有儿子的白龙神君,无视了白龙神君的话,顾左右而言他地把白龙神君带进了明言堂裡。
经過一番询问過后,九悠和沉渊终于知道了愫忧君想让九悠帮的忙是什么。为了讲出問題所在他甚至咬了咬牙,都沒让湦湦进来“旁听”。
等到湦湦的气息消失過后,愫忧君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对九悠和沉渊的讲述。
“不瞒你们說,我在跳进纳灵阵以后,纳灵阵把我送到了天界。我這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可以称得上是六界之谜的,‘三辰宗的第三個宗主到底是谁’的問題答案,居然就是湦湦。”
“啊?是她?”
九悠惊讶回应,但马上就意识到,湦湦的名字就带有“星”字,想来其他两個宗主,一個是宽日,另一個肯定名字裡带了“月”字。
“是的。星灵仙子魂魄更替,并且为了美貌,常年居于冥界。所以的确有许多人会以为,湦湦只是冥界的一個仙女,却不知她的另外一個身份,正是三辰宗的三宗主。”
九悠点点头:“懂了。可是师父,您遇到的問題是什么呢?”
愫忧君這才說:“我见徒儿聪明伶俐,活泼可爱,颇得长辈喜爱,就想向徒儿請教一下,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获得兄长的喜爱呢?”
“兄长?”
从愫忧君的嘴裡蹦出這個字,着实惊到了九悠。六界這么多灵体,哪有人能当愫忧君的兄长呢?不過比他多活几岁罢了吧?
九悠可是记得,愫忧君见到青龙神君之时,可都是对于不熟的人的礼貌行礼而已,并不是因为青龙神君年纪大或者是长辈。
九悠迟疑道:“啊這個的话……您是說,您想让星灵仙子的两位兄长,接受您和湦湦是嗎?”
九悠终于想到了兄长是谁,并且获得了愫忧君的肯定。
“湦湦的两位兄长,宽日神君你已经见過了,对我并沒有表现出任何喜爱,不過客客气气的,像看待一個外人。而另一個你沒见過的兄长,也就是信月神君,他对我更不友好,甚至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样。我想,如果我哪天受了重伤,或者沒有防备,又或者他精进修行,超過了我,他一定我再度对我出手。”
“再度?”九悠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說,信月神君他……已经对师父出手過了?”
“正是。”
這也太過分了吧。
九悠和沉渊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之中,都看出了這句话。
愫忧君還对两個小小的晚辈面前,讲述了自己“被打”的细节。
“信月神君仿佛久等了我,我一出现,他就直接出手。而且在被我制止以后,他也并不服气,并不觉得以言语刺激我,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我在知晓他是湦湦的哥哥后,自然沒办法动手对付兄长。但湦湦的另一個哥哥宽日神君,好像也对我有诸多误解,哪怕湦湦当场把误会向他解释清楚了,他也并不在意一般,還想着让湦湦远离我。”
“我就在想,是不是我真的太容易被人讨厌了?不然他们为什么都不同意我和湦湦在一起?”
“不是的,师父!”
九悠急了,她怎么能接受她心目中的完美长辈怀疑自己的魅力呢。
“您要从星灵仙子的两位哥哥的角度去想問題。他们身为兄长,就這么一個妹妹,如果要为妹妹挑选夫婿,自然要挑一個最好的。但是他们现在不知道您就是最好的選擇,他们只觉得是妹妹被您的外貌迷惑了心智。但是如果他们多跟您了解了解,当然会打消拆散你们的念头。”
九悠想了想,還补充說,“您也不要觉得学我就是什么好事,反而消磨了自己的個性,两头都不靠。况且我也并不是人见人爱的啊,您忘了,当初我来望月宗上课的时候,莆承就看我分外不顺眼,還老想跟我比试,想打败我。”
想到莆承這個逆徒,愫忧君就有些生气。反正莆承如今成了俘虏,他只要再试一试,劝莆承向善,他還是愿意为莆承剔除魔气的。当然,如果莆承依旧選擇冥顽不灵,那他也就会向当初废掉迟遇的灵力一样,废掉莆承和他父亲雪狐王的灵力。
愫忧君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忧愁的表情,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着,原本就自带忧郁气质的双眼愁上加愁,看得九悠于心不忍。
愫忧君为人处事向来淡然,沒有什么能激发他的急性子,遇到問題就处理問題,从来不拖沓也不抱怨。
向這一次,他也是自己想办法,想不出办法,就求教九悠。
所谓“不耻下问”,应当就是用来描述愫忧君的境界的词了。
愫忧君逐渐想开了,想打开门,和湦湦继续探讨,却在打开门以后,看见湦湦目不转睛地盯着愫忧君书房旁边的房间。
愫忧君想问湦湦看到了什么,却在走近湦湦以后,从湦湦的角度,看到了一個坐在碎片上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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