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湦湦中毒
作为冥界仅有的几個上神之一,愫忧君已经被他们控制了,因此,解救愫忧君迫在眉睫。
九悠不死心地问青伊:“葵儿师姐离开前,有沒有提過她和师父特有的默契,或者记号?我的意思是,如果师姐和师父之间的距离相隔太远,他们二人会如何找到对方?”
青伊思忖了一阵子,却脑中空空,一无所获。她抱歉地对九悠道,“你也說了,那是他们二人之间独有的默契。师姐以前,对师父本就尽量避免提及,可以說他们還沒能真的在一起,就分开了……”
暧昧期,九悠懂。
于是她换了更委婉的话问到,“那么,师姐她中毒以后,說得最多的话是什么?师姐她身边据說沒有太多知心人,只能麻烦你回忆一下了。”
青伊果真听话回忆,时隔三百多年,其实她记得的事并不多,印象最深的是——
“师姐因为采药而中毒,她一直因此而内疚。甚至她在反省自己的时候說,她要是不去采药就好了,要是沒有因为不易中毒就自负,她也不会在看见陌生而诡异的红色花朵时,就轻易下手采摘了。”
青伊感叹道:“我觉得她沒說出口的话,可能是,如果她和师父能够在一起就好了,這样她就可以和师父一起采药。也不会在生命临近终结之时,才后悔沒能和师父大大方方地站在众人面前。”
“她离开前,因为在通天岛采药受伤,而感到后悔。這算不算是她的心结?”九悠扭头问沉渊,想总结完這些信息后,获取沉渊的肯定。
沉渊一直在旁边听她们俩的对话,心中已生猜测方向。
他說:“葵儿师姐后悔的事自然算她的心结,若我們为了让星灵仙子恢复神智,就等于让她回忆起不好的過去。”
九悠听明白了沉渊话中的话。让湦湦回忆濒死前的心境,不就等于让湦湦再痛苦一次?
如果为了自己达到目的,就要让别人经受痛苦,真是残忍。
九悠释怀,沉渊就是這样温柔的人啊。果然思考問題的角度都是从别人身上出发的。
“那我們就让湦湦自己决定吧。”
九悠回头看了一眼湦湦,湦湦见她看過来,歪了歪头,回以粲然一笑。
九悠忍不住叹口气。
多好的孩子,可惜是個傻子。
“走吧,我們回南清院去看看。”
通天岛上,九悠和沉渊短時間裡是不想再去了。上一次,說白了,其实就是仗着幽冥君在暗中观察,九悠才敢大着胆子入了傀儡魔女设的局,但是這次,她心裡可沒底,說不定就有去无回了呢?
通天岛的危险程度无法估测。不然幽冥君为什么经常提醒他们六個,不要擅自进入通天岛,還需要多多修炼才可以去挑战。
九悠进入愫忧君大门敞开的书房裡,希望能找到有可用信息的纸條什么的。
就连愫忧君书桌上写的,写废了拧成团的纸,她都沒有放過。
沒办法,徒弟闯师父的卧房沒礼貌,更何况愫忧君的卧房只要关门,就自动设了禁制,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她和沉渊只能在南清院裡,在不弄乱东西的前提下,搜查边边角角,碰碰运气。
青伊则带着湦湦坐在院内石桌上,還大方分享给湦湦她荷包裡的糕点吃。
现阶段的湦湦就喜歡這個,跑来跑去的,她也饿了,就不客气地开动起来,时不时把嘴巴塞得鼓鼓的,冲着青伊憨笑。
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青伊托腮看她吃,不时给她喂点儿水。沒想到星灵仙子竟然這么天真可爱,看起来完全就是小孩子的样子。想到星灵仙子每隔多年,灵魂就要更替,說不定正是因为這個原因呢。
青伊本来是按照葵儿师姐的口味选的糕点,居然刚好也对星灵仙子的口味,是因为小孩子爱吃一切甜食嗎?
九悠和沉渊在书房裡寻了一阵子,一无所获。却突然听见院子裡传来一声尖叫,等九悠和沉渊冲出去,就看见湦湦唇边有血,一脸痛苦,而青伊伸手指着湦湦,一脸惊恐。
這是什么情况?
沉渊第一時間拔剑对着青伊,九悠则赶紧查看湦湦的伤势。
湦湦面前的一大堆糕点残渣,无声地诉說了湦湦受伤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因为吃糕点中了毒。
而她泛青的脸色,和不受控制的抖动的双手,更是印证了九悠的猜测。
湦湦和九悠沉渊一起出门,身上沒带荷包,不可能自备零食,那吃的就是青伊带来的了。
九悠愕然看向青伊,并沒有第一時間下结论,给青伊定罪。
但她心裡终究還是生了疑问:难道她对青伊的判断出错了?其实青伊本性并沒有那么善良?
青伊沒有跟出剑威胁她的沉渊动手,就连座位她都沒有挪动。她只是疯狂摆手,神情惶恐,整张脸和耳朵都憋红了,却只能无力出言,“不是我干的,真是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吐血了,但是我带的糕点本来是给自己吃的,怎么可能有毒呢?”
听青伊這么一說,九悠不禁动摇了。难道是湦湦的灵体吃东西会過敏?糕点裡有她的過敏源?
可是這個猜测无法证实,因为沒有专业大夫在。
而且問題是,神仙的灵体也会過敏嗎?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
青伊說的话完全不能证明自身的清白,因为湦湦本来就是個不设防的小孩子心性,哪怕青伊当着她的面在糕点上撒毒,說不定她都以为青伊是在撒糖呢。
但青伊完全可以因为沉渊拿剑指着她,就心虚应战啊。毕竟沉渊比她小那么多,她又不是打不過沉渊。
但她沒有。
她只是道冤。
九悠趁湦湦沒有昏迷過去,连忙问湦湦,“好孩子,你還记不记得刚才你吃糕点的时候,青伊姐姐做了什么?”
湦湦痛苦地闭着双眼,趴在石桌上,双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說什么。
九悠几乎把耳朵凑在她嘴边,才勉强听出她說的是,“紫花地丁,栀子,蒲公英,连翘……”
九悠听清一個,就重复一個,沉渊听懂之后,略带疑惑地问九悠,“星灵仙子什么时候知道這么多多药草名了?是松柏教给她的嗎?”
“有可能。我們离开五行宗准备去救师父的时候,是把她托付给松柏的。但是松柏……不是我背后說他坏话,是他不像有耐心教小孩子认药材的人。”
沉渊沒有反驳九悠的话,却也毫无头绪。
而青伊在反复琢磨了湦湦說出来的几味药材過后,忽然惊道,“這不是葵儿师姐用来配制药水的方子嗎?”
九悠急道:“什么药水,什么方子,說清楚点。”
青伊赶紧回忆:“那应该是在师姐中毒之后了,她的身体出现了一些状况,她就用這几味药材,连同别的我不认识的草药,配制了药水,每日分三次服用,压制毒性。”
“但是她也說過這么做不過是饮鸩止渴罢了,她明白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只不過不想因为自己,让迟遇被师父重罚,只能忍着。還安慰自己說,反正她是冥界的精灵,以后就是冥界鬼仙,死了也是鬼,只是遗憾于沒办法修炼了,飞升成了碰运气的事。”
真是心地极为善良的女子,可惜碰上了像毒蛇一样恶毒的迟遇,被害了一生。
九悠摇摇头,停止了对葵儿师姐的打抱不平,转而用手帕轻轻为湦湦擦干唇边不断涌出的血,思考這几件事的关联。
而青伊继续猜测,又想到了重要的信息,那就是,“葵儿师姐中毒后,有些她爱吃的东西就不能吃了,她說是因为药水的方子裡,有一味药性极烈的药草,必须特别注意饮食,否则吃到了和药性相冲的食物,她就会立即毙命,无法拯救。”
青伊语气沉痛,摸着自己的喉咙缓缓說出最重要的几句话,“所以那段時間,葵儿师姐为了让自己痛恨自己曾经爱吃的食物,在闻到那些食物的味道之后,就强行让自己干呕,好记住這种感觉,让自己的身体习惯性排斥那些食物。”
啊……
九悠无言张嘴。
刚以为葵儿师姐是個心地柔软的姑娘,沒想到她立马就“展现”出了自己作为狠人的一面。
按照现代人的思维,這种做法不就是催吐嗎?让自己对可能造成伤害的源头生理性厌恶,形成條件反射,哪怕是在她沉睡之时,有人要把這些东西塞进她嘴裡,她的身体都无法接纳吧。
作为一個挑食人士,九悠对此深有体会。因为她如果吃到了不能接受味道的食物,也会干呕。
這一点沉渊并不知情,因为她吃饭时把不喜歡吃的都挑给沉渊了,沉渊沒见過她這么大的反应。
沉渊也并沒有把這两点联想起来,但他還是看向九悠,问她,“如果是常见药材的名字,還有可能是二师兄教的。那么,如此对症的一连串药材,湦湦她是怎么知道得這么准确的呢?”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