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愫忧归来
她补充說:“我還是觉得,冥界沒人能彻底困住师父,就算魔界那些小喽啰加起来,也不够让师父对付的。”
随怜缓缓回神:“你說的沒错。”
刚說完,他就猛然看向一边,而那裡,只有一棵树叶枯黄的龙血树。
“這棵树……”他伸手摸了下树干,眼神充满不可思议,语气惊慌,“快把這棵树砍了!”
青伊闻言,冷静道,“那你让开。”
随怜失魂落魄地离开,青伊伸手施法,龙血树被纵向分成两半。
因为随怜的反应過于怪异,她怕愫忧君就在树干当中,施法的手都在颤抖,目光却万分决绝。
果然,龙血树被分成两半后,一左一右倒地,被困在裡面的愫忧君终于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之中,倒在了地上。
终于见到了师父,几位徒弟都百感交集。
九悠最先冲到愫忧君面前,查看他昏迷的原因。他衣服完好,沒有明显外伤;面容略泛青紫,可能是因为被困树中所致。
随怜把愫忧君抱在怀裡,尽量让他保持平躺,随后湦湦上前把脉,见他脉象平稳,却不知是何故,才会让他昏迷不醒。
湦湦已经三百多年沒有见到他,沒想到再见他时,居然是他虚弱无力的样子。
這是她還是他的徒弟之时,完全无法想象的场景。
因为她眼裡的师父,是所有精灵的家长,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以解决所有問題。
她眼含热泪,半是责怪半是嗔怒道,“师父,我是葵儿,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葵儿好不好?”
說完,才忍不住捂嘴呜咽。
九悠看不得久别重逢的场面,埋头在沉渊面前,背对煽情的二人。沉渊轻抚她的后脑勺,轻声安慰。
而青伊才是哭得最凶的那個,她向来情绪直接且外放,看到师父的第一眼,她就控制不住了。
终于,在一片哀嚎伤感之中,愫忧君睁开了双眼。
沉渊拍打九悠的背,让她转過身去看师父时,九悠甚至怀疑,愫忧君是不是活生生被他们吵醒的。
而愫忧君醒来时,第一眼看见湦湦,恍然以为自己在湦湦潭外。
他念及礼貌,想要起身对话,“星灵仙子?我怎么在湦湦潭?”
直到他在随怜的帮助下起身,他才想起,自己在逢狸洞,身边也到处都是狐狸洞。
那么,为何湦湦会和青伊、随怜一同出现?
愫忧君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但他却不敢說出来。
其实他估计的時間就這几天,而他精心准备多日,想等待葵儿归来,沒想到的是,他展示给葵儿的,居然是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
而湦湦却主动牵起了他的手,這是她上辈子从来不敢做的大胆行径。
但是湦湦觉得无所谓了,都死過一次了,当初那些对她和师父的关系议论纷纷的师妹师弟,也都四散天涯了。
她以前就是太在乎别人的眼光和感受,才会处处掣肘,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在临死之前,還念叨這沒有做,那沒有做。
但是现在她想明白了,任何事都是借口,其实她想要的,唯愫忧君而已。
她见愫忧君還有些犹豫,目光不自觉回避,她索性主动上前,亲在愫忧君脸上。
九悠吓得连忙捂住了眼睛。
她怎么又忘了,這是她的未来师母了!
师父和师母恩爱,可不是她一個小徒弟能从容观看的!
都怪愫忧君平时的形象太過禁欲了,让她无法想象他坠入爱河的样子。
啊啊啊啊,不能看。
她捂着眼睛,迅速转身,凑到沉渊耳边小声說,“我們還是快走吧!”
沉渊当然同意,牵起她的手,二人悄咪咪离开了大型秀恩爱现场,想把地方和時間留给二位神仙眷侣。
青伊和随怜被猝不及防的亲吻吓到,错過了最佳离开时机,一時間走也不是,留又尴尬。
而愫忧君在過了最初被亲,愕然不知所措的阶段后,终于明白,原来真的是葵儿回来了。
既然她都這么大胆,他有什么好怕的?
愫忧君把湦湦搂在怀裡,二人享受着从未感觉過的温情。
沉渊带九悠走出其他人的视线后,终于停下了脚步。
九悠发现不知何时起,沉渊好像就沒有笑過。但是她居然想不出原因。
九悠只能眨巴着一双圆眼,歪头仰视沉渊的脸。
沉渊恰好垂着头,在对上她好奇睁大的眼睛后,忽然笑了。
九悠莫名就松了一口气,還好,還会对她笑。
仔细想想,沉渊对她和师父以外的人,好像都沒有過多的表情。
只有她眼裡的沉渊,才是真实灵动的。
這让她不禁开始大胆猜测:“我觉得,是不是最近新认识的人太多了,你应付這么多人,应该早就不耐烦了吧?”
“真的挺烦的。”沉渊跟九悠說话,不用端着,轻松许多,也大胆承认了九悠的猜测。
“另外,最近发生的事也太多了。你也知道,我来五行宗之前,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在冥海的,所以现在每天发生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太吵了,我……還是更喜歡安静。”
九悠立刻闭嘴。
沉渊见状,又笑了,“不是你闭嘴才能带来安静,也不是你說话就是吵闹。”
“噢……”九悠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狡黠道,“你說了一句神秘的话。”
“是何意?”
九悠开始胡诌:“我是谁?我是你师妹啊。你說我闭嘴不一定能带来你想要的安静,那是因为你想要的安静本就是自己可以控制的;我說话不一定吵闹,不就說明,其实你挺喜歡听我說话的。”
說到這裡,九悠想到玄武幻境裡,她是不会說话的金粉萤虫精灵。如果沉渊喜歡听她說话,那么她的哑巴设定,就不会是沉渊的意愿了。
九悠忽然有些高兴。
但沉渊不高兴了。
因为他觉得:“你怎么忽然又高兴起来了?不是什么都沒发生嗎?”
九悠笑着跟他解释:“有时候不需要发生什么事,只要我們還能思考,就能不断回忆過去。”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我們之间可以回忆的過去,都是开心的,這难道不好嗎?”
“好,当然好。”沉渊抓住她的肩膀,告诉她,“那么,希望以后你遇到无法应对的人,或者皮相惊艳的人时,可以先想想我。”
无法应付?是指湦湦。
皮相惊艳?是指随怜。
“为什么要先想想你?因为要先跟你做对比?”
九悠不解。
她還沒得到答案,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青伊的愤怒的声音。
九悠连忙牵着沉渊往回赶。
路上,沉渊简洁有力地說,“总之,我会在你身边。”
九悠還来不及消化這句话,就听清了青伊所說的,居然是——
“白龙?上古神兽?我們怎么会招惹到它的?”
沉渊听了這话,握住九悠的手不禁用了一下力。
“我猜,它還是像传說中一般,在找他的儿子。”
青伊有些紧张:“师父你别吓人,虽然我們生活在冥界,见惯了亡魂。但是白龙那夭折的儿子,不知道得有多大的怨气。您老人家都打不過他,我們就更是沒有還手之力了。”
愫忧君轻轻闭眼,语气凝重道,“我不過和它缠住,争斗了几日,怎么你们的师弟师妹就被傀儡魔女抓住了呢?”
九悠有些恍惚,是啊,如果按照人间的算法,不過几天而已,却发生了這么多事。
幸好精灵并不太依赖食物和睡眠带来的能量补充,否则,九悠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的精神状况和身体状况。
不過——
等等!
“您是說,您這几天并不是我們想象中的,被傀儡魔女要挟了?而是被上古神兽中的白龙缠住了?”
九悠问出這种可能性时都觉得可笑,居然還有别的力量在浑水摸鱼,害得他们凭空猜测,自己吓自己。
愫忧君点点头,证明她猜的都是对的,“我被他的真身灵体交替纠缠,看得出它并不想伤我,但是因为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它并沒有轻易放過我。但是它沒找到结果后,就果断离开了。离开之前,還把我封进了龙血树裡。”
青伊恍然大悟:“龙血树龙血树,肯定和龙沾亲带故。”
原来真的是這样而已。九悠想。
她就說,魔界要怎么抓住愫忧君。
当初她和沉渊在峡谷遇见匆匆赶来的金成,只听她說望月宗裡空无一人,愫忧君和小精灵们集体失踪,他们就都想当然地以为,是傀儡魔女设法,抓走了整個师门的人。
而曼珠沙华两姐妹,也从来沒說過,师父和她们一起被抓了,或者傀儡魔女拿她们和其他弟子,要挟愫忧君。
她看向沉渊,沉渊的表情有些紧绷,似乎想說什么,却因为无法预见结果,而不能說。
但很快的,愫忧君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沉渊小公子這是怎么了?”
沉渊又握紧了拳头,九悠明显感受到了他的紧张,而随怜其实也发现了他在听到白龙之时,就开始不对劲,于是状似无意,实则有心地问他,“你是不是认识白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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