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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冥帝出现

作者:侠洱
另一边,悯年和惟远回到了他们位于乱月山的家中。

  其他三位师兄弟都待在家中等候消息,沒有乱跑。

  即便是他们空闲時間裡会练武,也会互相說笑。但是不约而同的,他们会在背对师兄弟之时,笑容骤然消失。

  他们知道,這次,可能真的要面对生死存亡了。這個沉重的现实,让每個人的背上都仿佛背了一块巨石一般,无法轻松,连呼吸都困难。

  他们早在诞生于世沒多久,就知道自己会像普通人一样,受伤和死亡,魂飞魄散,直至六界之内,再无任何人记得他们。

  他们存在的過的一切痕迹,比如乱月山上,他们住了五百年的破旧老屋,可能会被别人占领,也可能会积满厚厚的灰尘,更有可能会因长期无主维护,在某一日轰然倒塌。

  悯年和惟远在回来的路上,還特意拐弯去了渭北一族一趟。

  满目疮痍令人触目惊心,即便是知道渭北一族被白龙神君报复,是因为他们有错在先,被灭族的下场,依然让人觉得可怖。

  白龙神君的儿子可怜,渭北一族被连累的人也可怜。

  但是是非对错根本不会任由他们评說,他们只能在空气中留下一声叹息。

  他们二人并沒有带来好消息,還說了更加沉重的情景,让其他三人听了之后,更是沉默良久。

  最终還是由一向稳重的老大辛珂提议:“既然如此,我們就准备反击。我知道,冥界那關於五地灵的传說,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倘若真如传說所言,老三的眼睛可以当做冥界泉眼之用,那我們就务必守护老三。”

  老二献风肯定道:“我們這么多年裡练過的诸多阵法,现在看来,只有以老三为核心的阵法能派上用场。如果我們生活在冥界,冥界之主却欲置我們于死地的话,我們的反抗,就是理所应当的。”

  老四奉川激动起来:“哥哥们說得对!我們要为自己而反抗!为兄弟而反抗!”

  “說得好啊,那你们不妨让本尊看看,你们要如何反抗本尊?”

  三人刚各自表明了态度,忽然就有陌生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五人纷纷站起身,果然看到,他们所在的屋子,大门被两個弯着腰的人打开。在那两個人身后,還有看不到头的人,各排了一條长队。

  而在两條长队之中站着的,是一個身着玄色华服的男子。

  那男子头戴帝冠,像是生怕五地灵看不出他的身份一般,摆足了场面。

  他进屋后,也并沒有坐下,大概是屋子裡沒有他看得上的椅子。

  他背手站在屋子中心处,其他五人都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好避免离他過近,会被他传染了传染病,一样。

  冥帝轻哼,狭长的双眼扫视五地灵,“說啊,怎么不接着說了?”

  “难道,是瞧不起本尊不成?”

  九悠、朱雀和愫忧君回到望月宗后,心情也并不欢快。

  他们坐在怀言堂之内,三人各占一個座位,相顾无言后各自别开头。

  葵儿自三人一声不吭就离开之后,气愤不已,原本精心挑选,想给朱雀和“幽幽姑娘”的药草,也被她悉数放了回去。

  但是三人回来之后,每個人都压抑得說不出话来,沒有人在意她的情绪。

  她按捺不住,偷偷跑到愫忧君面前,愫忧君也不過把她揽进怀裡哄了哄,像是全然忘记了让她挑选药材的事。

  九悠无意识间看到愫忧君把葵儿抱在怀裡的场景,吓得立刻捂住了眼睛。但一想到這两個人還是五百年前的师徒关系,她就尴尬地把手放在回去。

  二人成为师徒也有百年了吧,感情好是应该的。葵儿明显把愫忧君当成师父撒娇,别的情愫怕是沒有的。

  后来葵儿又长大一些,风言风语多了,二人才产生了隔阂吧。

  葵儿掏出新做的记忆珠,跟愫忧君展示。愫忧君也只是勉强挤出一抹笑后,捏着记忆珠若有所思。

  葵儿。只能悻悻地把珠子从愫忧君的手裡夺走,快步走到门口,再回头之时,发现愫忧君的注意力還是不在她的身上,這才失望地走了。

  九悠把《六界正典》打开,翻到第二页。

  八個字,一句话。她反复琢磨了许久。

  在三個苦恼的人裡,她知道的最多,朱雀次之,愫忧君再次之。

  因而她觉得,如果有人能“破译”這一句话所带来的信息,那就只有她了。

  《冥界正典》說,沉渊会沉入冥海,双眼也会变成泉眼。到底指的是沉渊,還是即将到来的,悯年的结局?

  如果悯年的结局和《冥界正典》裡說的一样,那沉渊会躲過一劫,還是重蹈覆辙?

  新旧更替。新是谁?旧又是谁?

  沉渊是新,取代悯年?

  朱雀被九悠脑子裡的弯弯绕绕弄得头晕,索性背对九悠,不再读她的心思。還用手臂撑着头,闭目养神。

  于是她不知道,九悠见她不读心了,就开始畅想,其他四個师兄,在书中的结局也会一一对应嗎?

  会不会是她记错了,其实五個师兄分两世,她记住的,是上一世的结局。上一世他们都以悲剧结尾,才会有弥补上一世遗憾的第二世?

  如果真是這样,那就太好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真的会如她所想嗎?

  沒過多久,忽然慌张地跑进来的葵儿就說明了,一切并不如她意。

  因为——

  葵儿急促地喘着气,原本就大的眼睛又睁大了许多,和刚才跟师父撒娇的小姑娘完全不像了,“有刚从外面回来的师弟說,冥帝已经出兵,启程要攻打冥海了!”

  三人霍然起身:“什么!”

  刚离开冥海沒多久的三人,又再度回到了冥海。

  只不過和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连愫忧君都见不到白龙的面了。

  海边有碎嘴的小鱼小虾說,白龙依旧在海底守护儿子的尸身。看来是打定主意,哪怕是被冥帝打死,也不愿和儿子分开。

  三人比冥界大军来得要早,因而還有等待消息的時間。

  朱雀恢复真身,站在离冥海最近的一处山峰之上,在看到乌泱泱的冥界大军后,就迅速飞回来,告诉其他二人。

  朱雀還道:“但奇怪的是,他们還沒走到冥海边,就停下了脚步,好像是要按兵不动。但是我猜不出来原因是什么。”

  愫忧君和九悠同样猜不出。不過事实证明,也不需要他们猜。

  因为很快地,朱雀和九悠就看见一個熟悉的身影,自半空中缓缓飘落下来,直至和他们同样站在冥海边的沙滩上。

  “沉……悯年?”

  九悠一时心急,差点以为是沉渊回来了。但在看见他陌生的眼神时,神智回归。

  “你为何要帮我改名?难不成,是因为你自己姓沉?我和弟弟回家以后才发觉,你问出了我們的名字,我們却沒有问出你的,真是……遗憾呢。”

  悯年甚至還有心情调笑。但三人面对他时,紧锁的眉头如出一辙,更别提笑了。

  九悠很想告诉悯年:快跑啊!你不知道你快死了嗎?不要再愚蠢地帮助冥帝打白龙了,因为牺牲品就是你自己啊!

  可是她见悯年轻松的态度,她又不确定了。

  现在的情况,是悯年好像背弃了其他四兄弟,投靠了冥帝。

  但是冥帝很明显就是要把他当炮灰,他但凡還有脑子,就不会同意。

  万一的万一,他同意了,其他四兄弟会同意嗎?

  他们五個不应该是到哪儿都一起,荣辱与共的嗎?

  为什么现在還好好地站着的,只有悯年一個人?

  九悠向悯年身后望去,他的身后却再无动静。而悯年,沒有得到三人中任何一人的回应,也并不恼。甚至,他的嘴角,依然留存了一丝微笑。

  如果其他四兄弟遭遇不测,悯年怎么可以嬉皮笑脸地站在這裡?

  愫忧君之前沒有见過悯年,只觉得這個精灵的笑容之中,好像能够透出凄凉与萧瑟之感。

  他就是五地灵中的一個嗎?被冥帝派来,是为了和白龙商议?

  那是不是說明,冥帝也认为,一切事情都還有转圜的余地?

  他刚要开口询问,却见悯年向三人点头致意過后,忽然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走向了冥海。

  他并无任何施法动作,而冥海在他来以后,海水主动向两边散去,为他开辟出了一條平直的道路。

  而他目不斜视地迈进了那條路,像是一切都理所当然般云淡风轻。

  只有朱雀和愫忧君才知道,不伸手,靠意念施法有多难。

  眼前這個精灵,即便是已经修炼了五百年,也不该有如神助般,如此轻易地进入冥海。

  除非……

  朱雀和愫忧君对视一眼。

  答案已经尽在不言中。

  而站在二人中间的九悠,却在又一次翻开《六界正典》之后,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朱雀定睛一看,书页上显示的字居然越来越少了。

  第一次四行字。

  第二次八個字。

  而這一次,少到只有四個字。

  并且這四個字,像是一句诅咒般,砸在了三個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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