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诅咒(求月票)
巫良走进昏暗的客厅,老式的沙发裡,两個长得一模一样的老人坐在一起,一個右臂短小萎缩,一個左臂短小萎缩。
两人都是一副半截身子入土,快要死去的样子。
“怎么样了?”
巫良一进来,其中一個老人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有点麻烦,她应该已经知道不少事情,对我們很抗拒,对這裡的一切也沒有展现出好奇,要想說服她留下来,恐怕很难。”
“你妹妹的尸体找不回来,我們已经等不了太长時間了,让神血回归,我們才能羽化登仙,前往云梦神国,否则我們死后,就会被永远困在噩梦之中,你二弟死时什么景象,你也见到了。”
巫良低头,动了动他不太利索的那條腿,“我知道,我打算明天再跟她聊聊,不行的话……我会想办法取回山鬼钱,准备培育下一代。”
两位老人摆摆手,示意巫良出去。
巫良拄着拐杖一步步往外走,他的右手突然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下,拐杖一歪,他整個人扑倒在地。
巫良艰难地爬坐起来,拉起右边衣袖,发现右臂上那些黑斑又扩大了不少。
有黑斑的地方,血肉干枯,皮肤褶皱,沒有一点活人该有的样子。
他一出生就背负着不知何处来的诅咒,身体残缺,从小到大都在做同一個梦。
梦见无尽的树林,漆黑一片,身后有许多狰狞的恶鬼在追他,他不能被追上,他只能拼命地跑,朝着前方唯一有光的地方跑。
他几乎每個月都要梦到一次,但凡在梦裡被恶鬼追到,他就会被分食,醒来之后身上就会多一片黑斑。
只有一直跑到梦醒的时候,才能阻止這些黑斑的出现。
小的时候,他身上黑斑不多,還能离开這座山,去见识外面的世界,可是在外面,他身上黑斑蔓延的速度很快,他也会莫名地出现精神分裂的症状。
只有回到這裡,待在這座古宅中,才能抑制這些黑斑。
两位舅公的情况也是一样,他们所有巫氏直系的男人都会有這种情况,反倒是山下那些姓吴的村民,除了偶尔会生出畸形儿之外,大部分身上都不会出现黑斑,不会做噩梦。
见過外界的繁华,巫良又怎么甘心一生困在這裡?
舅公跟他說,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神血回归。
何谓神血?
巫女的血便是神血!
巫良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突然,他听到了山下传来的警报声。
“還沒到汛期,也沒有暴雨,为什么警报這时候会响?”
巫良预感很不好,他捡起拐杖,叫着‘才叔’,前去查看情况。
……
古宅某处房间,桑雀猛地惊醒,慌乱地查看自己身体,万幸,完好无损只是梦。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不是因为紧张和害怕,而是因为怨恨。
被那些人分食,她临死前产生的怨恨,這让桑雀感觉自己的力量加强了不少。
桑雀将注意力集中在山鬼钱上,随着時間的推移,只要她不断回想自己被分食的场景,吸收那些怨恨,她就越来越能感觉到山鬼钱的存在。
桑雀太過于专注,未曾察觉到一滩黑色的东西悄无声息地从地上游過来,等那东西到了近处,桑雀猛然察觉,差点将一直藏在袖子裡的凤头钗扔出去。
“姐姐!”
一個脑袋从地上那滩黑色的头发中冒出来,露出夏蝉那张笑嘻嘻的脸。
桑雀放下凤头钗,她這次身上就带了两样东西,凤头钗和人骨骰子,這两样东西小,便于藏匿。
看到夏蝉,桑雀就知道外面的一切进展顺利。
桑雀从床上下来,先在几個窗户口查看了下,确定附近沒人之后,把夏蝉拉起来,看她的头发逐渐组成身体,之前穿的运动服和其他东西也被她裹在头发裡。
夏蝉自从迈入鬼级之后,她的整個身体都已经完全成为了头发,可以是一個夏蝉,也可以是一滩夏蝉。
既然夏蝉在古宅裡還能够灵活地使用她的头发,就說明古宅只是对她這個巫女的后人有强大的压制力,对其他存在的压制力不足。
“姐姐,我們离开這裡吧,這裡让小蝉觉得不舒服。”
夏蝉一直在地上蹭着穿绣花鞋的脚,绣花鞋在被夏蝉使用過后,不断地收缩,夏蝉的脚也是头发组成的,不会疼,可是鞋子现在已经把夏蝉的脚挤压得只剩下原来一半的大小,让夏蝉难以走路。
桑雀尝试着帮夏蝉脱鞋,用了好一会才脱下来一只。
幸好她现在半人半鬼,身上還有金童子和村怨的力量,让她能够抵抗這裡对巫女的压制,稍稍使用一点肢解的力量。
两只鞋都脱下来之后,桑雀把绣花鞋别在腰间,用衣服遮住。
還沒来得及說什么,桑雀就听到了脚步声。
“你先藏起来。”
桑雀把夏蝉推到床下,她快速走到门口,披着黑袍的才叔就在外面,对着她做了個請的手势。
桑雀不动,才叔就一直保持那個动作。
无奈之下,桑雀跟着才叔,从楼梯下到地下一层。
周围還是只点了蜡烛,昏暗又阴冷,空气中满是潮味。
穿過過道,来到一個大厅,入目之处全都是棺材,拄着拐杖的巫良就站在边缘那排,最新的一口棺材旁,那口棺材沒有盖盖子。
棺材裡有一個身上布满大片黑斑,身体畸形的……活人!
虽然很畸形,但是能明显看到胸口的起伏。
巫良对桑雀道,“本想明天天亮再带你過来,但是现在外面出了点状况,我必须现在就跟你谈一谈。這裡躺的,就是你二舅舅。”
“我就当你已经知道了全部,咱们有话直說。這世上所有的鬼怪都是从黑暗中诞生的,巫,就是抵御黑暗的人,我們的使命就是守护人间大地。”
“古时候的事情现在已经很难考究,我們家族一代代传到今天很不容易,家族的男人一直承受着黑暗的诅咒,死后就会变成這样,看起来還有一口气,实际上是被困在噩梦裡,永远也出不来,以一种极端痛苦的方式‘永生’着!”
“這一切都是为了让家族的巫女能够不被黑暗侵蚀,你以为使用山鬼钱真的沒有副作用嗎?這些副作用都是我們在背负!如果你不能把這边世界所有来自黑暗的鬼怪全都流放,我們身上的黑暗诅咒迟早会传给更多的人。”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