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姨姨饿了怎么办?
卓卿望向双眼并无求知欲的康安,小声道:“妈妈姓柳,名亭,你要牢牢记住哦。”
柳亭……
所以龟爷口中的白姨到底在哪?
为什么来接他的是這個有些恐怖,来路不明的坏女人?想到某种最坏的结果,康安小手忍不住紧紧攥住。
片刻以后。
他按耐住内心的情绪,抬起头冲着卓卿展颜一笑:“我记住了卓姐姐,谢谢你。”
“……”
面前的卓卿稍稍有些失神。
她大概明白妈妈为什么会突然把他带回家了。
這孩子,好看的的過分了。
一头细黑如铅粉般闪亮的细碎短发,還有和头发形成鲜明对比,白皙中透着桃花色,近乎无暇的肤质,稚嫩的脸颊微胖,让人很有轻轻掐一把的冲动,還有小巧挺拔的鼻梁,幼嫩红润的薄唇……
最让人心颤的是那双眼睛。
清澈、纯粹、不藏有成年人任何该有的负面情绪,仿佛初生的幼兽,能洗涤与之对视的粒粒凡心。
卓卿下意识轻敛眼帘。
应该沒人能经受得住這双眼睛主人的拷问吧?心思阴暗者,望之自惭形秽。
俊?
不对。
该是美才对。
超越性别界限,圆满无暇的完美。
妈妈一定很喜歡他吧……
“你弟弟跟你說话呢。”
“啊!”
正自出神的卓卿浑身一抖,方一抬头便对上柳亭的双眼,她不敢多看连忙低头,冲康安歉意一笑:“抱歉,姐姐走神了,弟弟你刚才說什么?”
“……”
康安觉得现场的气氛有些怪异。
他沒有将废话重提,而是摇头指了指身旁的空位:“沒事卓姐姐,你坐下来吃饭吧,白——柳姨做的饭太好吃了。”
居然真的是妈妈做的饭。
卓卿放在小腹前的双手紧握,抬头打量了眼柳亭,看到她依旧笑吟吟的盯着康安,便沒动,而是低头提醒道:“来到這個家,你该叫妈妈才对……”
神踏马妈妈。
他康安就是被药死,死這裡,从楼上跳下去,也绝不会叫柳亭一声妈妈!
“我害羞……”
康安沒将心裡的刚强表现出来,選擇了避其锋芒。
“這有什……”
“好了,他不愿意叫就算了。”柳亭打断了還想继续劝說的卓卿,将手裡财报還给她道:“回去尽快把人员培训好,别误了新店开业的事儿,新员工有什么情况打我电话說一声就行了。”
“欸,好。”
卓卿藏起眼裡的一丝小失落,将东西收拾好后,才露出笑容看向康安:“姐姐先去忙了,改天带你出去玩儿。”
“……不吃饭嗎?”
“姐姐不饿。”
卓卿转身离开以后,望见敞开的大门再度掩上,康安收回目光,藏起裡面对自由的渴望,又扭头看向桌对面的柳亭:“白、柳姨,我吃饱了……”
面前,
柳亭托着下巴,完美的颌线上,笑容又深了一分:“以后再叫错,姨姨就罚你一天不许吃饭~”
你踏马才是狗吧!
康安不敢去驗證她玩笑似的话裡是真是假,拼命点头:“柳姨柳姨柳姨柳姨柳姨……柳姨!我记住了!”
“呵呵呵——”
他复读机般的模样成功博得美人一笑,柳亭施施然站起身,绕過桌子上前拉住他的小手:“吃饱饭该困了吧?肘,姨姨带你去睡觉。”
康安很想把屁股钉死在椅子上。
但狐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最终還是识趣的起身顺着柳亭拉往的方向走,到拐角后,他眼睁睁看着后者按亮了通往下层的电梯。
有钱人在自家安电梯他能理解。
他不能理解的只是,
为什么坏女人要带他去负一层,楼上沒有房间嗎?還是說……想到某种可能,康安下意识攥紧了柳亭柔若无骨的小手。
“怎么了?”
坏女人低头,语气很关心,很温柔的问道。
康安抽了抽鼻子。
他拿出遇到某次危险时,曾让他逃過一劫的绝技——抬头望向柳亭,清澈的眼中布满了水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抽着鼻子可怜巴巴的道:“柳,柳姨,你别,别吃我……可以嗎?”
柳亭的眼睛微微睁大些许。
片刻后她笑容加深,桃花眸子闪烁,语气带着些许玩味:“可是姨姨饿了怎么办?”
饿了你踏马刚才不吃饭!!
搁這等着吃我呢?!
康安心裡骂娘,面上却愈发泫然欲泣,透着让人心动的可爱,低头委屈呜咽道:“我,我给你做饭,每天都给你做,好不好啊,柳姨……”
說着,
他攥着柳亭的手情不自禁的微微用力。
山林裡面,
有些生物生来就是生态链的底层,依靠各式各样的手段想要从上位天敌的口中逃生。
手段万般,
其中有聪慧的,敏捷的。
也不乏在强大者眼中,显得无比可笑的,但不管是怎样弱小的生物、面对怎样强大的敌人,在逃生手段不起作用以后,都不介意在绝望的时刻挺着角、龇起牙,作螳臂挡车状的殊死一搏。
康某不才,
生来虽小,却也有三分爪牙。
要是走投无路,现形后的本体连他自己都怕!
忍耐时,
一只柔荑擅自揉上他的头顶,与此同时,贴耳处也传来勾人调皮的轻语:“姨姨不舍得你做饭,這样好不好,以后你听姨姨的话,姨姨就不吃你~行嗎?”
她可爱的眨眨眼,歪着脑袋。
“……”
康安下意识抬起头。
這個高度,双眼正好和俯身下来的柳亭相对视,二人的面庞凑的极近,仿佛身体摇晃下就能贴上,甚至她的呼吸都带着美酿般醉人的气息,一波波拍打在他的脸颊上。
康安连忙撇過头去。
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慌乱:“……柳姨,你保证。”
“姨姨保证。”
說完,她還少女般的伸手過来,小拇指微曲,晶莹剔透像白玉一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康安抿了抿细嫩的嘴唇。
行吧,
哄小孩就哄小孩吧,反正他沒得选。
便也伸手過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大一小两個声音异口同声的许诺道。
只是一個有气无力,
而另一個元气满满,
拉完勾。
柳亭蹲着身子,双手抱着膝盖,笑吟吟的盯着他补充道:“先背叛的人,要吞一万根针哦!”
不知道为什么。
她虽是笑着的,眼眸中却闪烁出一丝寒芒。
康安忍着打哆嗦的冲动,连忙跟着保证道:“先背叛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好啦。”
柳亭站起身,重新牵上他,脸上露出‘以后咱们是自己人’的神情,带着他进了电梯。
康安跌宕起伏的心也稍稍安定。
暂时应该是安全了,除非身旁的女人真就那么恶趣味,大费周折的陪他玩幼稚游戏戏弄他。
不過……恶趣味?
這女人一路上的表现好像真就挺恶趣味的。
想到這,
康安的心又提了起来。
“叮咚——”
一直到电梯门开,望见负一层裡面的场景,康安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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